?又過了一夜,等到明月醒來時,就覺得自己好似已經(jīng)好了不少,這才忽然想起俞岱巖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已經(jīng)出門去除那個什么害的,便連忙起身出了房門往俞岱巖住的正房走過來。
“師父,你又要出門辦事啦?”明月一進來就正好看到俞岱巖在打理行囊準備出門,趕緊上前問道。
“嗯,你太師父他老人家這次正逢九十大壽,師父打算前去福建誅殺一名惡盜回來做為賀禮,要是順利的話,一個月內(nèi)當能回山,你身子剛?cè)?,若沒事就別出去亂跑,要想出去玩也得等我回來才能下山,知道嗎?”俞岱巖寵溺地摸著明月的額頭,又看她面色紅潤,知道病情大好,只是仍有些放心不下地吩咐道。
“師父,您這次出門,路上要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千萬不要插手管,等回來和幾位師伯師叔商量過后再做打算?!泵髟吕後穾r的袖子說道。
“真是胡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們身為正義門派中人,哪里有遇到別人發(fā)生危險之事卻見死不救的道理?年前我讓你寫誡子書,你倒是越寫越回去了?竟然有這么自私的想法?!庇後穾r略帶不悅的語氣對明月輕斥道。
“師父,我并不是胡鬧,只要這么一次就好了,您這趟出門不管見到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在外頭停留太久,好不好,師父,算我求您了?!泵髟履墓艿昧四敲丛S多?只是不停地哀求著。
“好了,這種話以后不許再說,時候已經(jīng)不早,我先下山去把事情辦妥了,回來后再好好教導(dǎo)你為人處世之道?!庇後穾r雖然對于明月對他的關(guān)切,心中十分歡喜,只是幾次下山都沒遇上什么大事的他,完全不明白明月究竟在擔心什么,眼見天色都有些晚了,只好暫且撇下不予理會,想著待回來后再好好導(dǎo)正明月這般獨善自身的想法。
“師父!師父!”明月看俞岱巖拿起行囊走出房門,又快步跟在后叫了幾聲才放棄。
明月見俞岱巖完全聽不進她的話,心里自是有些憂心忡忡,偏偏她又不能同別人說起自己的憂慮,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禱著俞岱巖不要遇上殷素素那些人,更不能卷入屠龍刀的糾紛當中。
一個月后,宋遠橋幾個人都已經(jīng)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wù),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到武當,只剩俞岱巖一人仍遲遲未回,宋遠橋他們都知道俞岱巖如今的身手不弱,倒也沒有多少擔憂之色,只有心知俞岱巖命運的明月總是禁不住憂心地看著門外,有時候還會直接跑到大路旁的亭子呆坐,盼著俞岱巖會好好的回來。
“明月,妳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張三豐難得一次到練功場指點殷梨亭和莫聲谷兩人的武藝,回來時就發(fā)現(xiàn)明月一個人坐在亭子里呆呆地望著大路。
“太師父,我…沒什么,只是無聊出來走走而已?!泵髟驴吹綇埲S過來,連忙起身低下頭回道。
“妳是在等岱巖回來吧?”張三豐肯定地問道,他早聽守門的道童說道,明月不曉得為什么,已經(jīng)有好幾日都在這里呆坐著。
“嗯…。”明月雙手擰成一團,微微地點了下頭。
“岱巖的武藝在江湖上已經(jīng)算得上高手之流,他肯定不會有事的,只怕是這次的事情不好辦,所以才回來得晚了點,妳不必太替他擔心。”張三豐笑著安慰道。
“可是,師父很少這么久沒回來,我害怕…?!泵髟虏坏珱]有放心,反而眼眶泛紅地說道。
“明月,現(xiàn)在這里只有妳我二人,妳老實跟太師父說,妳…可是心里喜歡著岱巖?”張三豐忽然慎重其事般地看著明月,問道。
張三豐會有這么一問,也是突然思及明月這丫頭向來就只跟岱巖親近,之前聽她說梨亭和紀姑娘的婚事不適合,他還以為明月喜歡梨亭,可是后來發(fā)現(xiàn)她和其他弟子都甚少往來,會那么說也不過是她平日觀察后所得的結(jié)果,如今會為了岱巖遲遲未歸而憂心忡忡,恐怕是心里早有岱巖的存在,卻因為年紀尚幼,自己還想不透這等男女之事。
“這…我…我不知道,師父對我一直很關(guān)心,雖然我常做令他生氣的事,可是從沒想過趕我走,我…關(guān)心他也是應(yīng)該的。”明月有些茫然地看著張三豐,不明白張三豐怎么這么問,偏偏她還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更不曉得心里對俞岱巖是什么感覺,只是在想到他可能會重傷而回的時候,就感到心慌驚悸。
“丫頭,妳可曾想過,妳如今漸漸長大了,有很多事是瞞不久的?!睆埲S輕聲嘆道。
“太師父,您…您原來早知道了。”明月聽到張三豐如此叫她,突然有些惶恐不安地看著張三豐。
“前兩年,我便已經(jīng)看出來妳的身份,要不然妳以為妳一個小小的不入流弟子,還需要我替妳看病不成?”張三豐卻像是一點也不在意地微笑著反問道。
“是…是嗎?也對,我那么笨,哪里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勞駕您老人家呢?”明月這才知道那日為什么張三豐會特地去替她看病,原來是擔心她的身份被其他人看穿,先前她還有些慶幸張三豐沒看出她的女兒身呢,原來他老人家早就一清二楚,還好心地替她瞞了下來。
“反正這事還不急,妳自己可以先仔細想清楚自己心里頭是怎么想的,若想明白后再來跟我說,我自然會為妳作主?!睆埲S頗為和顏悅色地道。
“可是…為什么呢?您明知道我是…為什么還愿意讓我留在山上?”明月有些不解地問道,她可沒忘記將來張三豐遇到周芷若時,是二話不說就把人送到峨嵋去的,不過她顯然忘了還有另一件事…。
“咳!說實話,妳的根骨不佳,即便送妳去峨嵋山習武,只怕不出二日就被滅絕師太給趕出門了,其他門派我卻是不敢全然信任,又見岱巖平日對妳甚為縱容,這…好像養(yǎng)個童養(yǎng)媳也不錯,而且我想蓮舟、岱巖和松溪幾個都未娶親,他們之中總有一個能入妳眼的,所以…。”張三豐被明月這么一問,突然臉上帶些愧色地解釋道。
“太師父…您真是…怎么會想法如此特別?!泵髟侣勓砸汇叮仪樽约菏潜凰先思耶斖B(yǎng)媳養(yǎng)了?!可是她很想提醒張三豐一件事,自己現(xiàn)在好歹名義上是俞岱巖的弟子,要怎么跟武當七俠的某個人湊在一塊兒?難道他不怕讓別人說閑話嗎?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尷尬地苦笑著。
“但是也算有了結(jié)果不是?”張三豐心中是九成九相信明月對俞岱巖并非毫無情意,才敢下如此定論。
“太師父,這會兒有些涼了,我陪您進去休息吧?!泵髟虏粫缘迷趺锤鷱埲S說下去,只好勉強牽起嘴角一笑,然后說道。
“不必,不必,妳在這里繼續(xù)等吧,我身子好得很,自己能進去?!睆埲S笑著擺擺手,便獨自往道觀內(nèi)走去。
明月微笑著目送張三豐進去后,又再度一臉茫然地坐回石椅上,張三豐的話在她心湖里泛起一片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我真的是因為喜歡上他才會舍不得離開嗎?怎么可能呢?”明月心頭一片混亂,她覺得自己明明就想好了將來下山后要做的事,又怎么會輕易喜歡上她認為不可能有緣份的人?
明月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有些事變得和她原先想的有了差距,接下來一連幾天都在想著同樣的一件事,可惜是越想越覺得糾結(jié)。
二個月過去,俞岱巖還是沒有回來,明月此刻的心情已不能用擔憂來形容,在俞岱巖身邊待了四年,也知道那個人嫉惡如仇的脾氣,怎么可能真的遇到事情卻忍著不出手?而她的這份不安也感染了一直沈浸于習武之中的清風。
“明月,你不覺得師父這一趟出去的時日有些久?太師父的生辰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師父應(yīng)當不會誤了日子吧?”清風練完今日的進度回來院子,發(fā)現(xiàn)明月坐在臺階上發(fā)呆,便走過來跟著坐下來,語氣中亦有一絲憂慮地問道。
“大概路上耽擱了吧?師父自然是不會忘記太師父生辰的?!泵髟掠袣鉄o力地回道。
“哦!”清風有些無趣地回了一聲,然后跟著發(fā)起呆來。
明月很清楚自己對清風說的話其實也是在自我安慰,她不是擔心俞岱巖要花多少時間去完成他想要完成的工作,而是擔心他遇上殷素素那個敢對他狠下毒手的魔女,也不曉得張翠山是怎么的不知人間險惡,明知道殷素素是天鷹教的人,明知道俞岱巖中毒與天鷹教有極大的關(guān)系,他居然依然相信那妖女,還跟她在冰火島私訂終身,明月想到這里,就覺得越想越火大,倏然起身走回房里。
“咦?明月這么早就要休息了?”清風突然感到一陣風而回過神,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明月的房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著。
屋里的桌上,明月放著一本小冊子,里面寫的全是她能想到的,在二十世紀時,中醫(yī)用來治療骨折的方法,只是她能想起來的實在有限,僅記得要固定傷部,又要病人不能長期躺臥,最重要的是傷口愈合后的復(fù)健,因為筋脈骨骼還沒恢復(fù),不能使力活動,所以很多必要工作屆時都得靠別人來幫忙,可是她不敢把這些事交給別人做,畢竟真有人追問起來時,她很難解釋自己從何得知這些事的。
再想到俞岱巖在書中因重傷癱瘓之后性情大變的樣子,明月忍不住嘆口氣,暗想希望到時候的他不會真那么難應(yīng)付才好,不然,她不曉得還能不能保持一貫的淡漠和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