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高空看云海,居然有種飛離地球的快慰感。
航程很短,我就瞇了一下眼睛,廣播就說快到溫州龍灣機場了。
低航的全程我看著窗外,半空中可見這個城市的規(guī)劃格局。從各種大大小小的方形漸漸變得房屋可辨,道路清晰,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奇妙幻化。
落地前微震了一下,但不影響我釋放的心情。
龍灣機場,從前叫做永強機場,為什么我會對此有所印象,完全托福于何一健。
何一健的初戀,正是溫州樂清人,那個曾讓他夢回千轉(zhuǎn)傷心絕望的姑娘,就生活在這個城市里。愛情就是這么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在時、不畏千里,不在時、咫尺天涯。
如今我替他舊地重游,卻無法想象他親自身來的感受啊。
下了飛機,我悠哉游哉地走出大廳。
卻竟然發(fā)現(xiàn)有人舉著我的名字接機!
我以為我眼花了,再瞧一遍,分明就是王小貝三個字、我的名字沒錯。
搞錯了吧?我一個部門小經(jīng)理也有那么好的待遇?現(xiàn)在的騙子那么多,我不信。
我只記得我告訴過周欣我的航班,別人都一概沒有說過。這大天朝的,居然還有人和我一樣,有著這么一個可愛霸氣的名字。想想真是難得。
撥通溫州這邊客戶的電話,問他是否有人接機的事。回答大出我的意料,他說,真有。
咳咳!真有!所以,舉牌子的那個人也是真的咯!
等一下,我特么怎么覺得舉牌子那人的臉好熟悉呢。。
我還在托腮思考,在腦中飛速倒帶呢,那人就一下扔了牌子沖了過來,沖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摸摸我的胸,捏捏我的臉,左比比右劃劃的。。
受到驚嚇的我完全定在了原處,身上、周圍全是黑線:麻痹,出門碰見神經(jīng)病了。
最后,我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把抱住我,說話帶著卷舌番鬼味,大喊:“王小貝!真的是你!”
尼美啊!什么叫真的是我?分明就是我?。∵€有,這位大哥,我跟你真的很熟嗎?這一驚一乍的你在尋找失蹤多年的。。
誒?慢著。。失蹤多年。
我靠!這家伙真的好面善好眼熟啊!這眼神,這特么獨特的國字臉,這脖子上的黑痣。。
“呀!”我猛然驚覺,“星亮!你是崔星亮!”
我的乖乖!他是崔星亮!他竟然是崔星亮!
“哈哈!你終于remember氣(起)來啦!哈哈哈!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他搖著我的身子難掩興奮。
這劇情太驚悚了,我得冷靜一下。
自小學(xué)時代和他分別就再也沒有相見過,前幾天抬頭看天卻忽然想起了他,卻在此時此刻此地鬼魅一般地與他重逢。。
好驚悚好驚悚,實在太驚悚了。
“星亮,你不是鬼吧。?!蔽乙廊徊桓蚁嘈叛矍暗氖聦?。
“哈哈!你坐飛機坐孕(暈)了吧?大白天我能是鬼嗎?or you掐一掐自己看看?”崔星亮幫我接過行李,說。
于是,我對著自己手臂死命一掐。。
艸艸艸!好疼好疼好疼!
“你你你怎么會在溫州這里???你不是出國了嗎。?!蔽覝I眼婆娑地說。
“l(fā)ong story.”崔星亮晃著腦袋,嘆了一口氣,然后說,“不如我們邊走邊。。talk?”
我頷首表示同意。
經(jīng)過一個小時的談話、了解、磨合、消化、傾聽、提問、糾結(jié)、驚訝、相信。。。
我終于大致整理出了一個故事:這個崔星亮,自小學(xué)五年級就隨著他爹媽漂洋過海去了加拿大,后來讀到大一,他爹突然回國在溫州開了一間公司,這幾年生意蒸蒸日上,所以他一畢業(yè)就被他爹揪了過來幫忙。于是崔星亮就神奇地出現(xiàn)在了溫州。
更神奇的是他爹就是我這次溫州之行要見的客戶。
趁自己還沒有暈頭轉(zhuǎn)向,我問他:“你又知道下飛機的是我?”
“一開始咧。我也以為是同名同姓,但我還是決定碰碰運氣。”崔星亮把一根中華遞給我,我搖頭表示不抽,他詫異了一下,又繼續(xù)說,“再聽說是深圳奶(來)的,get it!十有八九就是你了。。what?你居然不。。抽煙?”
居然。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歡用居然呃。難道不抽煙很怪胎么?
“沒學(xué)會?!蔽倚πΓf,“總覺得抽煙親起嘴來一口怪味?!?br/>
“哈哈哈!是嗎?我怎么一直不知道。。那些姑涼(娘)們不是一有feel來,什么都不會管的嗎?”崔星亮把煙點著,聳了聳肩說,“maybe她們更喜歡大麻的味道。。”
我去!這人生觀價值觀無敵了。中國大陸禁大麻的好嗎?
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這多年不見,我都摸不清他的底細了。
說實在的,他這口普通話難以讓人恭維,但看他已經(jīng)很盡力的樣子,我也只好用平時的十倍智商去解讀了。
他帶我去早已安排好的酒店落腳,還告訴我,到時候會和我一起回深圳,他被派駐到我們那邊做考察監(jiān)督。
我說:“深圳歡迎您。哈哈!”
他笑說:“多多指教多多指教。?!?br/>
我說:“指教你妹啊,深圳不是你故鄉(xiāng)嗎?”
他皺著眉頭卡在你妹兩個字上面,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騙他說,這是烏茲別克斯坦語,意思是說指教,不敢當(dāng)。
他哦的一下恍然大悟,說世界語言就是豐富,是該多學(xué)習(xí)、多學(xué)習(xí)。
原諒我是個心機boy,這太久沒見,我得留一手,是吧,嚯嚯嚯(≧▽≦)!
在酒店放好行李,他陪我一起去他爹的公司,然后去談相關(guān)事宜。
沒想到比我來的時候想的輕松多了,他爹聽說是他兒子的舊友,整個人就和善很多。
還問我爸叫什么名字,雖然我知道即使給說了出來他聽,他連屁都記不起來。但話題而已嘛,開心就好。
聊完家常,談?wù)?,他爹也是聽得認真,還說有我就行了,這項目值得信任,就由崔星亮跟進就ok。
特么的,早知道商討那么簡單,我就不起床那么早了咩。
洽談完畢,從他爹辦公室出來這會兒,真的是困。
回酒店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剛好趕上異鄉(xiāng)的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