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早上八點出門上班,然后從合安路坐地鐵去上班,一般下午六點就能到家了,但是那天他直到晚上都沒消息,打他電話也沒人接,后來直到7點多,他傳了信息過來,說是臨時被調(diào)到外地出差了,我們這才放下心。”陳父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對面坐在單人沙發(fā)里的趙寧。
相比兩位女士,他是最沉默的了,活了半輩子了,一個好生生的兒子就這么沒了,他也只能垂頭嘆氣,隱隱的,她好像看見了陳父眼中的濕潤。
趙寧心里也悶悶的,片刻后才接著問。
“那他平時社會交集怎么樣?有沒有結(jié)怨的?”
陳父抬起頭想了一會兒,片刻后搖頭:“沒有,阿海這孩子很乖,平時也不愛說話,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對我和他媽也很孝順?!?br/>
趙寧拿著筆很快就在小本子上寫了幾點。
1沒有結(jié)怨。
2孝順父母。
3沉默寡言。
她抬起頭再看向另一邊,櫥柜隔的餐廳,一張八仙桌上,顧燁坐在最上面的椅子上,甘萱萱和陳母兩人坐在側(cè)邊。
因為顧燁覺得,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兩個女性,雖然話聽起來怪,但至少現(xiàn)在那兩人是真正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跟顧教授玩著你問我答。
“他的工作如何?”聲音涼薄的正是顧燁,他眼神清明,黑眸緊緊的盯著面前兩人的一舉一動。
陳母沉吟著說:“還不錯,公務員是鐵飯碗啊?!?br/>
顧燁再看向甘萱萱。
女人臉上露出有點譏諷的神色。
“知道什么叫窮忙嗎?說的就是他,一個月拿著那么點固定工資,交交保險金就不夠用了,還得伸手向父母要?!闭f完她又嗤笑了一聲。
顧燁挑眉,顯然對這種兩人的答案大相徑庭的樣子有點滿意。
他繼續(xù)問:“你們覺得,誰最有可能殺了他?”他的嘴角好似勾了笑,但又看不大明白。
面前的兩個女人都是一愣。
“警官,我家阿海性格好,哪有人要謀他命啊,真是作孽,我好好的一個兒子……嗚嗚”陳母說著倒是又哭了起來。
一旁的甘萱萱則是沉默了,她緊抿著唇不說話,臉上有點復雜的神色。
顧燁將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lǐng),順著問她:“甘女士,你認為呢?”
正垂著頭的甘萱萱聽到顧燁的聲音,整個身子都一顫。
她側(cè)頭看了看身邊的婆婆,老淚縱橫,下意識的她咬了咬嘴唇。
“警官,我也不知道,我老公平常都三點一線的,交際圈也小?!?br/>
顧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倏的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黑眉輕挑。
他側(cè)頭看向趙寧:“assistant,可以收工了?!?br/>
坐在沙發(fā)上的趙寧聽到顧燁對她的稱呼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怎么就成他助理了?
算她勞務費了嗎?
趙寧氣結(jié),等聽到防盜門被轉(zhuǎn)動的聲音,她才嗖的站起來,走到門邊,轉(zhuǎn)身和陳家人道別。
陳母含淚點頭,甘萱萱依舊垂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陳父則是坐在沙發(fā)上兩手撐著頭,一臉痛苦。
當刑警這么多年,她沒少見過那些肝腸寸斷的家屬。
天災*,該來的你還是得接著。
趙寧走在顧燁后面,他纖長的身姿擋住了天邊的點點暮色,背挺得直直,整個人既嚴謹又正派。
好像沒走多久就到了剛才停車的地方,顧燁先矮著身子坐了進去,雙腿并攏,雙手交叉式放在膝蓋上。
趙寧在他身旁坐下。
前面開車的是位五十多歲的老警員老林,見趙寧和顧燁都坐了上來,透過后視鏡他看向后座神態(tài)各異的兩個人。
“顧教授,進展的順利嘛?”老林問。
顧燁抬了抬眼皮,兩只手的手指慢慢抵在太陽穴上,輕輕揉動。
“一般般。”他淡淡出口。
老林有點語塞,勉強的笑笑,正好車上了高架,他也就沒再顧著閑聊,一心看著路了。
“assistant,你不必這么看著我,真相是要慢慢揭給別人看的,你如果覺得你智商高不妨可以推斷下。”一直閉著眼的顧燁突然又淡淡的說道,正側(cè)頭看他的趙寧微囧,她不過是看了他幾秒,他就知道了。
趙寧一只手撐著腦袋,作思考狀,冥思半晌說:“目前我比較懷疑甘萱萱?!?br/>
男人仍是閉著眼睛,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很靈活的在敲打關(guān)節(jié)。
“我等下直接回家,你回警局后讓王隊帶人調(diào)查下陳述海平常的朋友,發(fā)小這種,他有可能是健身教練,或者只是愛運動,體能很好,而且,他可能和死者妻子有曖昧關(guān)系?!?br/>
顧燁說話時,是典型的連口氣都不喘。語速也極快,咬字清晰,令人語后才發(fā)作深想。
嘩啦一聲,趙寧還在消化顧燁的話,那邊車門就被拉開了,穿著灰色大衣的男子長腿直伸就走到了外面,他頭也不回的抬起手揮了揮。
小院前的門牌上,山水錦里137在夕陽下很是奪目,車門再次嘩啦一聲被關(guān)上了,趙寧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警車越來越快的離開了這條和她家僅一街之隔的“土豪區(qū)?!?br/>
她的確按照顧燁說的那樣去告訴王盛陽了,效果很顯著,警方很快就鎖定了一名嫌疑人。
趙寧用警局的電話給顧燁打電話時是次日凌晨4點多,她沒想這個點打過去會不會擾了顧教授的好夢。
電話響了五六聲,趙寧攥著聽筒的手都緊緊的,她打的是顧燁家的座機,據(jù)說是顧教授不愛用手機,平常找他有事也就只能打他家座機,或者打110,警察會告訴你,顧教授正在哪個地方破案。
等到大概第八聲時,那邊終于傳來聽筒被拿起的聲音。
很靜默,隱隱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趙寧遲疑著出口:“顧教授?”
“講?!蹦腥说穆曇粲悬c低沉沙啞,和平常比起來,簡直性感至極。
她心里莫名升了一絲雀躍:“教授,陳述海案子有進展了,已經(jīng)確定了一名嫌疑人?!?br/>
“你們確定不是兩位?”他忽然反問,趙寧措手不及。
“顧教授,林師傅已經(jīng)過去接你了?!?br/>
簡明意了,司機都過去您家了,您就直接過來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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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室的微暗燈光下,顧燁披著晨露而來,灰色的大衣?lián)Q成了黑色,或許是同款樣式,他不過是換了個顏色,俊容依舊,臉上的表情有點閑適,這才是令她費解的。
王盛陽率先站了起來迎接他。
“顧教授,抱歉這么早把你叫過來?!彼敢獾某櫉钌爝^手。
男人有點慵懶的眉目瞥了一眼,緩緩從口袋里掏出手,虛握了大概兩秒不到就松開了。
他不發(fā)一言的走到了會議桌的一個空位旁,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優(yōu)雅的喝了兩口。
整個會議室里坐著的全是特別行動小組的精英,他們都是從昨天熬到現(xiàn)在沒睡覺,但精神卻是一個比一個好,為什么呢?
因為,這個案子有意思了。
孫小眉拿著一疊報告走到前面,白板上是滿滿的人物分析圖。
“目前我們鎖定的一名嫌疑人是死者的高中同學,名叫代長信,男,31歲,河市人,離過兩次婚,父母在他十四歲那年離異,然后他寄住到燕京的姑媽家,和死者陳述海是鐵哥們,只是兩人性格反差比較大,陳述海性格內(nèi)斂,穩(wěn)重,比較腳踏實地,代長信則是比較外向,在學校時就很愛闖禍,但腦子很聰明,學霸,愛運動,大學成績更是優(yōu)異,步入社會后因為屢受挫折,后干脆放棄鐵飯碗,當了一家健身會所的教練,兩個人高中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后來大學代去了首都大學,直到畢業(yè),代長信才回到燕京。我們查了代長信近幾日的行程,他似是有意避開陳家,按照平時,他至少一個月會去三四次陳家,再看顧教授給的信息,我們又搜查了西山附近,發(fā)現(xiàn)了一家廢棄的食品工廠,在一塊鐵板上,我們找到了屬于死者的dna。以及,不屬于死者的毛發(fā),還有泥腳印。最后,來自死者的手機通話,他最后接的電話是來自代長信的,通話時間46秒。”
眾人聽完后神色皆是凝重,他們會將代長信鎖定為嫌疑人,也是因為王盛陽堅持通過趙寧筆述的顧教授犯罪分析,178左右,年齡在30歲邊,運動能力很強,關(guān)鍵那通電話。
下意識的,幾乎是所有人,在這場看似近乎完美的犯罪案件中都選擇了相信顧燁,大概是因為他那名稱前綴。
首都公安大學行為分析和犯罪心理客座教授,公安部特聘首席顧問顧燁。
瞧,這前綴長就是令人無條件信服的理由,這個道理,幾乎從古至今就延傳下來了。
王盛陽沉著眉看向顧燁。
“據(jù)小趙轉(zhuǎn)述,顧教授認為還有從犯?”
單手拿著直升杯的某位男人心情盛佳的用另一只手輕輕敲打桌面。
“難道你覺得代長信本姓是金?”他反問。
聯(lián)想起之前的他說的金氏理論,趙寧垂著頭忍不住笑了,看到周圍的人一臉莫名其妙。
默了片刻,顧燁重新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來。
燈光下,身姿玉立。
“如果搜查令半個小時內(nèi)的話可以弄下來,那我們現(xiàn)在就該出發(fā)去老金家了?!?br/>
老金,說的是代長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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