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書生,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卻說自己是個術士,我自上而下將他瞅了一遍,愣是沒看出他身上有半點術士的影子。
妙可清自是明眼人,她的性子似乎比我還急,沖著書生便是滿滿的不客氣,道:“哼!本姑娘在世間行走多年,從未聽過這萬重山,更沒聽過有什么術士。你不說便不說,為何編這么個謊,是想有意欺瞞我們嗎?還是…另有所圖?”
“姑娘,小生豈敢!小生與三位素不相識,又有何圖?再說這八荒六合,大若浩瀚,姑娘沒聽說過可不代表就不存在!”書生聽聞,臉刷的急紅了,忙解釋道。
我即便也有所懷疑,但想想書生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這邊鬼市已開,我們必須趕緊去尋那雪蟾了,便也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追究這無故冒出的書生究竟從何而來。
進入鬼市之門后,便是三里市場、五里集市。這里的任何物體都是沒有規(guī)律的,換句話說就是得看機緣。遇見了什么路,便意味著要走什么路!
我們一行人往前走時,迷霧陣陣,陰森森的,只覺安靜得出奇。大約走了一會,便聽的了一聲綿延不絕的驚叫聲。然而下一刻,卻聞水聲滾滾似江河之流。
一路上,書生跟在我們身后,念叨個不停,大意是說自己前來鬼市是為朋友來尋一寶的,出門時為自己掐指一算會在鬼市大開關口遇見貴人。
而好巧不巧,我們便成了他眼中的貴人!
我頷首無語,這玄學術士之術莫不是靠神機妙論來支撐著過活?
我只覺有些好笑,便問了書生:“陳別離,你這么會算,幫我算上一卦如何?若你算對了,今日你要尋什么寶我便幫你來尋,便是應了你這貴人相助之卦!”
“阿冷,你莫聽這書生胡言亂語!”妙可清可不信這一說,怕我上當似地提醒著我。
忘川拉著我的手,慢悠悠地走著,不相勸也不阻止,只是忽的看了一眼書生,然后別過頭去又似乎變得漠不關心了。
“好!”我們不信他的態(tài)度讓書生有點抓狂,這下聽了我的提議便也不假思索應了。
然后,似乎就在這時,迷霧散去,有一亭榭出現(xiàn)。我見時,驚得張了張嘴。我們只見亭榭正中的石桌上正沏著茶,一抹明艷的紅衣正立在一旁。她轉過身時,我差點跌倒:“云娘?”
鳳城客棧老板娘,琵琶娘子白云裳,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
然而這并不是最讓我驚訝的,我驚的是這霧散得太是時候、人出現(xiàn)得莫名其妙。
白云裳朝我們禮貌得點了點頭,然后看向我身后的書生,有意打了招呼:“陳公子,等你多時了!”
書生陳別離見白云裳時,頷首卻禮??瓷先扇苏J識,但又似乎并不熟稔。反倒白云裳對這書生的態(tài)度,看上去隱隱有些恭敬。
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著這白云裳的出現(xiàn)出乎意料。
白云裳引我等于亭榭之內入座,沏茶蓄盞后便于一旁坐下,便聽得琴音徐徐。
我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亭榭之內竟藏著一尾琴!
不過這白云裳不是善彈琵琶嗎?何時也會撫琴了。而且聽著,似乎還很高深鶴谷。
這端坐定后,書生陳別離便也開始動用他的術士之術為我開始占卜算卦了。我皺著眉看他,拿出三片龜殼一樣的東西,然后放在我面前,讓我將手放在其中的一片龜殼上后,便開始神神叨叨起來了。
我看著書生的神態(tài)動作倒是熟練,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人家了。畢竟,有一說法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嗎?我怎能憑借自己對他的主觀去判斷死他人呢?
琴音忽的跌宕起伏,書生合著龜殼起舞的聲音也越發(fā)急促。就在這時,兩道聲音忽的戛然而止。我仿佛從兵戈鐵馬中一下子便回過了神。
書生臉色并不好,臉幾乎紅得欲滴血。額頭似乎冒了很多汗,濕了發(fā)有些黏在臉側。
他抖著手將龜殼放了下,然后囁嚅了好久,似乎很驚。
我看著他,有些干著急,蹙眉!習慣性偏頭看向忘川。
這才發(fā)現(xiàn),一旁的忘川和妙可清眼神空洞。我急忙扶了扶他的衣袖,卻是未見他有半點反應。我一急,也同樣在妙可清眼前試探,仍是沒起半點作用。任我如何喚,他們兩個都似失了魂一般毫無反應。
我忽的想到剛才的琴聲和茶水,驀地偏頭看向那白云裳,卻見她也同樣地呆坐在一旁,手撫著琴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你到底做了什么?”亭榭內,似乎只有我和書生是正常的,也就是說不是我做的定是書生做的!
書生陳別離喘著粗氣,半晌才驀地抬頭,大驚失色的望著我,然后囁嚅道:“姑娘放心,他們沒事?!?br/>
人都不能回神了,還沒事?我警惕得望著這書生,大有要殺了他的沖動。然而書生無奈一笑,解釋道:“若是我真想傷害你的朋友,又何須這般費勁心思傷害自己為你占卜?”
書生忽的一咳嗽,身體一震愣是咳出了血。我一聽,卻是覺得有些合理,這才稍微放松了警覺。
書生將嘴角的血漬一抹,便繼續(xù)說道:“他們只是去了真正的鬼市。你沒聽過鬼市云裳,撫琴離魂,帶之為彼岸兩端,生死接盼嗎?”
我詫異,警惕,眉頭緊縮。腦海里一閃而過,這話似乎聽過,又好像沒有。
我張嘴,“我阿冷聽過的坊間說法多了去了,但你這個我可沒聽過!你到底是誰,打了什么主意?”
書生的話雖讓我放松了警惕心,但卻并不能將我腦袋里的疑慮完全消抹了去。
書生聽罷,笑了笑,有些無辜:“阿冷姑娘怎么知道這是坊間傳說呢?”
我一頓,好像也是!癟了癟嘴,表示自己有些頭腦混亂。
然后,書生也是好意,竟將鬼市真正的關鍵告訴了我。原來鬼市猶如海市蜃樓,迷離不定。就算是能入了鬼市大門,若沒有鬼市云裳牽引,根本到達不了真正的鬼市易世。也就是說,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在于一個“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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