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她師父將她禁足在這里一個月,還不許任何人探望她,這就是給錦瑟和裴朗創(chuàng)造了絕佳的獨處的機會啊。
我坐在田埂上,羨慕無比地看著錦瑟,仙使活了一千百年,見了那么多姻緣,呃,雖然都不是什么好姻緣,可是每次看見男子對心愛的女子的寵愛保護時,還是羨慕得不得了啊。
這邊錦瑟正打算下田去摘花,裴朗一把拉住她,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我來便好了,你歇著不要動”。
錦瑟看著他,抿了抿嘴,低著頭,那紅暈卻是蔓延到耳根子了,頓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輕柔“好,那我去煮些茶,你不要太累了,心點,別傷到自己”。
這兩個人讓我這上千年的孤家寡人情何以堪,我捧著臉悶悶地想,什么時候去三生石上看看我的名字旁刻的人是誰,也讓月老爺爺給我牽牽紅線,趕緊把自己嫁出去得了。
我揪著面前的雜草,頗有些悶悶不樂。
“我的師妹怎么了”林清遠(yuǎn)在我旁邊坐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遠(yuǎn)處,頓時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我你,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
話還沒完,林清遠(yuǎn)就已經(jīng)跳了起來,滿臉戲謔地瞧著我,還不停大喊道“哎呀哎呀,三生居然想男人了”。
我順手就把剛薅起來的草朝他扔過去“林清遠(yuǎn)你不要再胡了,你給我閉嘴閉嘴”
他一邊大喊一邊躲開我扔過去的雜草,時不時得意地朝我揚揚他的下巴,這人真是賤到無敵了,我直恨得牙癢癢。
“師父,那男子就在這里”只見夕顏遠(yuǎn)遠(yuǎn)地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大群人。
而裴朗渾然不覺,還在花田里摘花。
等到錦瑟從屋里端出剛煮好的茶時,花田邊上已經(jīng)滿了人了,師父拄著拐杖,在裴朗前面不知道與他些什么,裴朗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看不出他現(xiàn)在的表情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啪嗒”錦瑟手里的茶杯掉落,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聲音吸引過來,紛紛看向錦瑟。
“剛好,你也來了”夕顏譏諷地笑道“真是不得了,竟然敢私藏男子”。
“錦瑟,你可知罪”師父看起來氣的不輕“是不是為師太縱容你了,竟然屢教不聽,你忘了為師上次是怎么和你的嗎”
“徒兒不敢”錦瑟顫抖著出聲“師父的話徒兒一直謹(jǐn)記在心,只不過,只不過徒兒與他是真心相愛,希望,希望師父能夠成全”。
“真心相愛好一個真心相愛”師父朝著錦瑟走來,痛心疾首“你與他認(rèn)識才幾日,你對他知根知底嗎,你們這就真心相愛了為師教了你這么多年都白教了”
“請您放心,輩對錦瑟的確是真心實意,若是錦瑟嫁與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的”裴朗大聲道“還望師父成全”。
這個時候,跟過來的那些少女紛紛跪了下來,齊聲道“還望師父成全”
“怎么,你們?nèi)缃穸际菐椭馊酥v話了”師父一愣,明顯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這樣的場面,于是,于是她更生氣了
“師父,錦瑟如今已經(jīng)違反谷內(nèi)的規(guī)矩了,谷里是再留她不得,她不是想要離開嗎只要撐過出谷的幾輪考驗”夕顏朗聲道“那便讓她走好了,若是撐不過,那是她沒有出去的命,這樣一來,既沒有壞了谷內(nèi)的規(guī)矩,也給了她出去的機會,只是這機會,看她能不能抓住罷了”。
我突然好想把手里的雜草全部扔到她的頭上去。
“師父這萬萬不可啊”流碧突然開口“您過,從來沒有一個人經(jīng)得住出谷的考驗,所有想出谷的人都是有去無回,錦瑟去了就是送死啊”。
“錦瑟不怕”錦瑟抬起頭,倔強地望著她的師父“只要師父肯允,所有的后果錦瑟自己承擔(dān)”。
“好,好,非常好,如今為了個男人連命都不要”她師父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錦瑟“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將你撿回來,還將我畢生所學(xué)全部傳授于你,我待你這般好,你最后卻也還是要背叛我”
“錦瑟知道師父的一片苦心,可是師父有沒有想過錦瑟也許根就不喜歡這里的生活呢”錦瑟凄凄地開口“錦瑟從就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景象,想看看外面的人長得什么模樣,花藥谷,不是我應(yīng)該呆的地方”。
“你”師父被她氣的半晌不出話來,靜寂了許久,她將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扔“你要出去,那就走吧,七日后,你在出谷的路上等著。從今以后,就當(dāng)我沒有收過你這個徒弟”
“師父”錦瑟往地上重重地叩首,直到光潔的額頭上磕出了血“孽徒錦瑟,多謝師父”。
已經(jīng)深秋了,風(fēng)里都有深深的涼意,錦瑟一直跪在那里,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了,她還是跪在地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裴朗什么也沒,只是半跪在她身邊,將自己身上的厚披風(fēng)披在了她身上。
兩個人在那里跪了許久,直到清晨的露水打濕了錦瑟的衣裳,錦瑟的臉越發(fā)蒼白,裴朗實在是擔(dān)憂得很,只好把錦瑟抱回了屋子。
錦瑟要出去,自然要先經(jīng)過出谷的考驗才行。
錦瑟與裴朗雙雙在一棵桂花樹下,微風(fēng)一吹,碎碎的米黃色花朵便落在二人身上,遠(yuǎn)遠(yuǎn)望去倒真像是畫里面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我看著他們,想著要如何如何煽情地同身旁著的慕容桓一些頗有才情的話出來,結(jié)果話一出口變成了“慕容桓你快看,那里好多桂花啊,看起來又大又漂亮,要是做成桂花糕一定很好吃”。
我瞧見慕容桓面上毫無表情,甚至還有一點想笑的錯覺。
天地可鑒,我真的是想在慕容桓面前維持一個好形象的,誰知道,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三生,我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東西”林清遠(yuǎn)倒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看見我這一臉窘迫的樣子,他還笑得更開心了。
我惡狠狠地瞪了林清遠(yuǎn)一眼,林清遠(yuǎn),你祖上是與我積了怨嗎,怎么處處都要砸我場子
“師父”我聽見錦瑟柔聲喊道,果然,她師父來了,后面仍是跟著一大群人,夕顏穿著一襲紅衣,醒目得很。
“今日,你若是撐住了,你就可以出谷,若是撐不住,那就死在這里”師父冷冷淡淡地道。
“錦瑟,你不能去”裴朗拉住正打算往前走的錦瑟“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我不允許你去”。
“阿朗,如果我不去,我就真的出不去了,我就沒有辦法一生一世陪著你了”錦瑟轉(zhuǎn)過頭輕輕地道“你就信我這一回,我一定可以的”。
裴朗還想再些什么,可是錦瑟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師父立刻命人圍起鐵柵欄將其余人圍在了外面。
鞭刑。錦瑟面前的有一條路,那是她出去的路,可是兩旁整齊地著許多女子,她們手里拿著細(xì)長的鞭子,錦瑟每往前走一步,她們就抽一下,我不知道有多痛,但是錦瑟身上的衣裙被打破,有血從背后滲了出來,那一定很疼,可是錦瑟咬著牙,愣是埋頭一步又一步地走完了,柵欄外的裴朗心急如焚,臉上盡是擔(dān)憂,可又無可奈何。
火刑。這里自然不會是把你綁了扔進柴堆里點著,那樣做誰還有命活得下來可是這也算是一道酷刑,火紅的炭火平鋪在路上,有些甚至還冒著藍(lán)瑩瑩的火,看起來頗為詭異。錦瑟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應(yīng)著要求脫了鞋子,竟毫不猶豫地赤足踏了上去,她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大滴大滴的汗從臉上流下來滴在炭火里,不停地發(fā)出“滋滋”聲,柵欄外的一些女子已經(jīng)直接暈了過去,而裴朗死命扯著鐵柵欄想要進來,一邊扯還一邊怒吼“錦瑟你給我回來,你這樣下去會沒命的”。等到錦瑟終于走完這一段路時,她才回過頭來對著裴朗笑“阿朗我沒事,還有最后一關(guān),我就快要出去了”。
錦瑟身上遍體鱗傷,白凈的足也被火灼得血肉模糊,可是她竟然一聲也不吭,依舊往前面走去。
很多想要出谷的女子,大多熬不過前面兩關(guān),就算僥幸逃過了,可是最后全部死于第三關(guān)密刑那里有一頭兇殘的黑熊。歷經(jīng)折磨毫無力氣的弱女子遇上一頭嗜血如命的黑熊,根就沒有可能活下來。
我原不知道,因為那是出谷的最后一段路,隱沒在幽幽的樹林中,外面的人根看不見里面,我是隨著錦瑟進去之后才看見的,那頭巨大無比的熊此時正盯著錦瑟,巨大的熊眼里布滿血絲,錦瑟慘白的臉上滿是震驚與絕望。
我哆哆嗦嗦地指著那突然冒出來的熊,扭過頭對著慕容桓與林清遠(yuǎn)道“你們看那頭熊,好大”
“所以你是想問這熊那么大,不知道它的熊掌肉多不多,不知道它的肉嫩不嫩,好不好吃”林清遠(yuǎn)揶揄地看了我一眼。
“不,不,不是,這么大的熊,錦瑟肯定會死的,我們幫幫她吧”
“這可不行,我們是插手不了別人的命數(shù)的”
“可,可是”
“有人會幫人她的”慕容桓摸了摸我的頭“你莫要擔(dān)心,她不會死”。
“為什么”我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頭熊已經(jīng)倒地,根就沒有我想象的那般血腥屠殺,周圍都靜悄悄地,我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錦瑟,為師只能幫你到這了,這迷藥只有半炷香的時間,你還是快走吧”
“多謝,多謝師父”
錦瑟望著師父遠(yuǎn)去的背影,咬了咬牙,還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等到錦瑟出了谷,她吹響在出發(fā)前給的口哨,所有人都知道她成功順利地出了谷,谷內(nèi)一片歡呼,夕顏聽著那口哨聲,艷麗的臉上浮出幾許得意之色,錦瑟,從今往后,不得再踏入花藥谷半步。
你奪走的東西,我現(xiàn)在奪回來了
余光看見急匆匆離去的裴朗,夕顏心里冷笑道“你自甘墮落,現(xiàn)在被逐出師門,這子既然如此落魄地昏倒在谷內(nèi),肯定是平庸無能的窮子,如今你執(zhí)意要嫁給他,錦瑟,你這一生都比不過我”??靵砜?nbsp;”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