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宋景湛叫來了暗祁。暗祁面帶疑惑,不知道宋景湛叫他來有什么事情。
微風吹過,兩人的長發(fā)和衣角都在微微晃動。
“似霽從早上出去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沈靈清很擔心你出去看一看,別讓沈靈清再擔心了?!彼尉罢砍瘜γ娴陌灯顑赫f道。
“什么?!”
暗祁聽完之后立馬跑了出去,他根本不需要宋景湛的吩咐就會出去找。千不要出什么事情,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情。
他在心里祈禱著,祈禱命運不要再對他太過殘忍。
這就是古代,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悲哀。自己的妻子長時間沒有回來,自己根本不知道,還在等待主人家來通知。
過了很久,從傍晚到天色暗了下來。
暗祁走遍大街小巷,口中呼喊著女兒的名字。最終他站在一處極為美麗的地方,站在曾經(jīng)有這陽光的地方,看著地上的鮮血,呼吸都變得費勁起來。
慢慢的,一絲心痛從他的心底燃起,涌向他的四肢,游向他的渾身各處。
他握緊了拳頭,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閣樓上,沈靈清倚在窗前,心口忽然一疼。
“怎么啦?你沒事吧?”宋景湛上前扶住沈靈清沒有間升起了幾絲擔心之意。
“我好像看到了……”沈靈清的臉色有幾分蒼白。
“沒事的,不用擔心,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寬心在這里等待吧,暗祁一定會把他的老婆帶回來的?!彼尉罢堪参恐蜢`清,但心中卻是涌起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這就是善意的謊言,人生就是這樣。宋景湛害怕沈靈清傷心難過,于是便找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告訴給她,但是沈靈清又何嘗不知道宋景湛在寬慰她呢?宋景湛比她聰明,宋景湛經(jīng)歷的事情比她多,他會不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是出事了嗎?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過去,從夕陽快要落山開始,到黑色逐漸落幕,再到天色一點一點的變成微白,一整夜的時間,就這樣度過了。
沈靈清在閣樓上等到半夜,似霽兒依舊沒有回來。最終在宋景湛的勸慰下,她回房躺了一會兒之后就又起來,依靠在窗前,望著空無一人的大街。
清晨的冷意讓她縮了縮身子,倚靠在窗前,想著似霽兒吃飯了沒有,身上的衣服穿的是不是少了,冷不冷。
最終,種種的思緒化作一次又一次的嘆氣。
而另一邊,暗祁跪在地上。
他從那一處美麗的地方,緩緩的走進了無人看到的角落里,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一絲絲的鮮血從地面上流淌而來。
似霽就那樣躺在地上,周圍的蟲蟻在她的身上,啃食他的血肉。
他瘋了一樣地走上去,驅(qū)趕似霽身上的蛇蟲鼠蟻。但蟲子實在是太多了,他沒有辦法部驅(qū)趕,最后只能無力地躺在似霽的身邊,趴在似霽的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暗祁最終站起了身子,緩緩地抱起似霽。
他的目光空洞,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人,慢慢的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一步兩步三步。
“為什么不等我你就死了,說好的要陪我,說好的要陪我走一輩子,你為什么不等我?”他邊哭邊喃喃自語,天上緩緩的下起了小雨,仿佛也在為他而悲哀。
慢慢的,雨水從他的臉上滑落,滴在泥濘的地上和泥水混雜在一起。
他將似霽兒抱的緊緊的,為她遮風擋雨。但是,他卻為她遮擋不了來自身體上的傷害。
“到底是誰殺了你,你告訴我,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卑灯钛劾?,空洞的眼神里充滿了嗜血的殺意。
終于,熟悉的地方到了。
在暗祁踏進這個熟悉地方的那一刻開始,閣樓上的沈靈清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為什么心會這么痛!為什么會這么緊張,我到底是怎么啦?我到底怎么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地感受到一絲寒意從腳底涌上心口,再涌上頭皮。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別擔心了?!彼尉罢恐荒鼙е蜢`清說這些沒有用的話。
“我怎么能沒事,我怎么能不擔心?你說的這么輕松,但你知不知道,她已經(jīng)一天都沒有回來了,我親如姐妹的親人,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有回來了!”沈靈清哭著在宋景湛的懷里掙扎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很難受,但是你一定要忍著?,F(xiàn)在事情還沒有明朗,現(xiàn)在還不知道她有沒有出事。你先不要擔心,好不好?”宋景湛抱緊沈靈清,盡力撫平她的情緒,忽然之間,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沈靈清的身體忽然僵硬了。
宋景湛感受到沈靈清的變化,回頭看去,眼睛猛的一顫。
暗祁抱著似霽的尸體站在門口,渾身上下已經(jīng)被雨水淋透了,濕濕的頭發(fā)貼在額角。
“她死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死了?!卑灯蠲鏌o表情的說著,空洞的眼眸里沒有一絲靈魂,仿佛一個冷血的機器人。
“放開我,你放開我!”沈靈清掙脫宋景湛的束縛,瘋了一樣的跑到暗祁面前,看著似霽蒼白如雪的面容。
“沒事了,都沒事了,你回家了。”
沈靈清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似霽的面容,臉上掛著一絲溫暖的笑容。
“她回不來了,她再也回不來的,她已經(jīng)死了,她的靈魂被丟在彼岸花盛開的黃泉,被丟在地府的地獄里?!卑灯蠲鏌o表情的自語。
沒有任何詞語可以形容他此刻的悲痛,沒有任何人了解他此刻心里的悲傷。他現(xiàn)在的心里就像一個陰陽太極圖,黑的一面是想要報仇的血腥暴力。白的一面是一片空白,是失去了女兒之后,內(nèi)心的一片空白。
“你們都別難過了,這個仇我一定會替她報的,我一定會查出是誰殺了她,我一定會幫她把這個仇,把傷害她的人找出來,凌遲處死?!?br/>
宋景湛說著,眼神狠戾,卻沒有帶起沈靈清和暗祁心中的一絲波瀾。
死了就是死了,她已經(jīng)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了,就算為她報仇又怎么樣,她能活過來嗎?
微風吹過,帶來的一絲冷意,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