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草壁結(jié)束通話之后, 沙梨就按照他發(fā)來的定位朝著目標(biāo)方向往前走。但是因為她剛剛溜得太遠(yuǎn), 所以兩個人之間隔了挺長的一段距離。
“話說回來, 這里人還真是多誒?!鄙忱娌挥傻孟肓艘幌氯绻窃迫赣H自來的話——看到這么多人群聚, 他能把這艘郵輪打的沉底兒吧?說到云雀……沙梨看了一眼終端, 還是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繼續(xù)穿過人群去跟草壁匯合, 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個人。
“誒……”沙梨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轉(zhuǎn)身朝那個人看了過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停下腳步,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對方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jì), 穿著一身剪裁十分合體的暗紅色西裝。讓沙梨比較在意的是,他的頭發(fā)一般是白色的, 一半是紅色的, 眼睛的顏色也是不一樣的, 而且左半邊臉上還有一塊看起來像傷疤一樣的東西。
跟周圍的人熱鬧的寒暄相比, 他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只是站在角落的位置一臉漠然地看著一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沙梨覺得他看起來好像很……失望。
殉情先生在聊天室里曾經(jīng)說過, 如果他們見面的話,極有可能會憑直覺認(rèn)出對方。而此時此刻, 沙梨一下就想到,蕎麥面的頭像——一個端端正正的方塊,左邊是紅色, 右邊是白色。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 沙梨收起了自己的終端朝他走了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之后,輕聲地開口問道:“你在這里做什么呢?”
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轟焦凍有些吃驚。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來人,不明白為什么一個陌生的女生會突然來跟自己搭話,而且眼中還帶著溫暖的關(guān)心。他遲疑著用冷漠的語氣開口問道:“你是誰?”
沙梨并沒有立即回答轟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而轟也在跟沙梨對視了幾秒之后,眼神突然變了變,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說不上大膽,但是他很不確定。他再次開口問道:“我們是不是認(rèn)識?”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不少,心里也重新燃起了期待——他今晚唯一期待的事情。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轟的眼中映著沙梨燦爛的笑容,他不由得吞咽了一下,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至少要熬過這個冬天吧?!鄙忱嬲Z氣輕快地說道。
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用一種什么樣的表情面對沙梨的,他只是條件反射地說出了那句對應(yīng)的話——那句不知道被他在心里默念過多少遍的話:“起碼要活到……下一個夏天?!?br/>
“果然是你啊!”少女的表情變得歡快起來,還帶著幾分認(rèn)出了對方的雀躍和得意,“你一定是蕎麥面,對吧?”
轟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焙茌p易地就被認(rèn)出了身份,轟卻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是哪個。他們聊天室里唯一的女孩子是甘楽,但是眼前這個少女給他的感覺卻并不是甘楽平時給他的感覺,反而像是……暴力小黃鳥。但是,自己的感覺是對的嗎?轟猶豫了。萬一認(rèn)錯了的話,她會不會不高興?糾結(jié)之下,轟選擇了最直白的方式,他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看出了轟的緊張和擔(dān)心,沙梨也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沒有回答,只是從手包里拿出了一塊巧克力,放在自己掌心遞到了轟面前:“要吃零食嗎?”她眼中沒有絲毫要責(zé)備轟的意思,反而透著幾分理解和愉快。
是她了。
轟從沙梨手中拿過了巧克力,臉上露出了幾分費(fèi)解的神色:“你……不是男生嗎?怎么……?”他打量了一下沙梨,完全沒想到暴力小黃鳥居然是女孩子。而且跟她的昵稱嚴(yán)重不符,她看起來一點(diǎn)都不暴力,反而很溫柔。
沙梨扁了扁嘴:“是你們自己以為我是男生的啊,我就懶得糾正你們了?!?br/>
“可是,”轟拿出了自己的終端,點(diǎn)進(jìn)了jungle找到了沙梨的資料,“你用的是男生的頭像,資料性別寫的是不明,很容易就讓人誤解吧?而且,”轟認(rèn)真地說道,“你說你的頭像就是你?!?br/>
沙梨的頭像確實是她的照片,但是云雀也出鏡了一點(diǎn),雖然只有一個側(cè)臉,但是一看就是很明顯的男人線條。而她出現(xiàn)在畫面的右上角,只露出了一只小爪子和一小節(jié)毛茸茸的鳥身體。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后指著那只小爪子對轟說道:“這個是我哦,下面那個是我的飼主?!?br/>
轟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個說法:“哦哦,是這樣啊。”他注視著沙梨,感覺有些奇妙。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像是老熟人一樣在這里十分坦誠地跟對方交流。轟的性格有些孤傲,很難跟別人建立友好相處的信任關(guān)系,但是莫名其妙的,他面對第一次見面的沙梨,卻覺得對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讓我猜猜看——”沙梨將雙手背在身后,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轟,“你是不是在找我們,然后一個都沒找到,所以很失望?”少年的身高比她穿高跟鞋還要高出一小截,所以她用了一個仰視的角度看著他。
轟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彼笾笥X地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于是急忙將臉別到一邊,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別扭,“別、別這樣靠近我,”他伸手捂住了自己左臉的傷疤,“會嚇到你的?!?br/>
“不會哦?!备谠迫高@種戰(zhàn)斗狂熱分子身邊,她什么樣的傷沒見過。從一開始被嚇得哇哇大哭,到后來面不改色地給他包扎傷口,沙梨覺得自己也真是一直在成長呢?!皩α耍鄙忱鎲柕?,“我記得你是說跟你爸爸一起來的吧?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呀?”
“父親……不知道去哪里了?!鞭Z回答的時候眼神有些閃躲,看起來也不太想提起他父親的樣子。
“這樣啊,”沙梨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xù)追問,而是笑瞇瞇地問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呀?你一個人很無聊吧?”說著,她很自然地拉住了轟的手腕帶著他往前走,“蕎麥面果然是很可愛的弟弟呢。國中生的話……唔,十三四歲?我猜的。”
“十三。”想了想,轟又補(bǔ)充了一句,“馬上就十四歲了?!?br/>
“那還是可愛的弟弟嘛,我十八歲了哦,要叫姐姐!”
“……小黃鳥。”
“這樣就不可愛了!啊,對了,”想起一件事,沙梨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看著轟叮囑道,“在被其他人認(rèn)出來之前,你要幫我保密哦,關(guān)于我是女生這件事?!?br/>
“嗯?!鞭Z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是卻感覺十分不解,“為什么?”
“誒——”沙梨捏著下巴歪了歪腦袋,“就感覺很有趣啊?!彼α似饋恚翱傊?,”她朝轟伸出了小拇指,“我們說好了。”
轟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沙梨的,語氣鄭重地說道:“我知道了?!?br/>
得到了轟的保證,沙梨開心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少年的發(fā)絲柔軟順滑,這讓沙梨不由得有些遺憾:“這樣沒辦法當(dāng)成鳥窩了呢?!?br/>
“為什么?”
“因為太滑了我會滑下去啊,我對鳥窩的要求很高的哦!”
“這樣啊……”
沙梨帶著轟找到草壁的時候,他已經(jīng)跟綱吉還有庫洛姆匯合了,而綱吉正在跟一個人親切地說著什么。見到沙梨過來,綱吉笑容滿面地對她說道:“沙梨,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日本排名no.2的英雄,安德瓦先生。”
沙梨感覺到,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后,跟在自己身邊的轟明顯繃住了。她正覺得奇怪,就聽到那個叫安德瓦的人大聲地質(zhì)問道:“焦凍!你跑到哪里去了?”
轟把頭扭向了一邊,無視了對方的問題。沙梨看得出,轟對這個男人帶著明顯的厭惡情緒。
感覺到氣氛不對勁,綱吉急忙問道:“沙梨,這是你新結(jié)交的朋友嗎?看起來好像跟安德瓦先生認(rèn)識呢?!?br/>
安德瓦手握成拳,咳了兩聲之后,擺出一副很有威嚴(yán)的架勢對綱吉說道:“這是犬子,焦凍。”
“原來你是安德瓦先生的兒子呀,”沙梨眨巴著眼睛看了轟一眼,然后對安德瓦說道,“我剛剛找不到路了,就麻煩令郎幫我?guī)Я艘幌侣?,真是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一旁的庫洛姆聽到沙梨這么說,掩著嘴笑著說道:“都跟你說不要亂跑了,又跑丟了吧?”
草壁則是松了口氣:“幸好你回來了?!边@下子云雀找他要人他也有的交代了。
沙梨沖著庫洛姆小小地吐了下舌頭,然后拉著轟問安德瓦:“安德瓦先生,可以把焦凍借給我嗎?”她乖巧禮貌地說道,“雖然今晚剛剛跟他認(rèn)識,但是我很喜歡他,所以想跟他多相處一會兒。”
“這——”見安德瓦有些猶豫,沙梨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綱吉草壁庫洛姆都站在一邊,雖然臉上都帶著禮節(jié)性的笑容,但是三個人都在看好戲。安德瓦的兒子顯然很不喜歡他,而他看上去又對自己的兒子控制欲很強(qiáng)。但是沙梨的絕招就是讓人沒辦法拒絕她的請求,雖然算不上是什么驚心動魄的角逐,但是站在一旁圍觀倒也挺有意思的。
面對小姑娘滿含期待的表情和澄澈晶亮的雙眸,安德瓦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最后點(diǎn)了下頭:“可以。”
“謝謝!”聽到安德瓦的回答,沙梨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語氣歡快地對安德瓦說道,“祝您平安夜快樂!”
沙梨的話剛說完,跡部那通過話筒擴(kuò)散的華麗嗓音就在大廳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