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ri試煉也結(jié)束了,大家都散了吧。”短短時間內(nèi)發(fā)生諸多變故,就連李相思心中都難以平靜,惶惶不寧。
眼看趙子敬和吳憂一上一下彼此冷漠對視,誰都沒有要離場的意思,自知難以說動他們的李相思趕忙讓弟子們散去,免得兩人再生出些什么事端,造成更為惡劣的影響。
李相思發(fā)了話,弟子們就算想留在演武場繼續(xù)看戲,也不得不陸陸續(xù)續(xù)離去。
每個人臨走前都凝視了吳憂一眼,意味雖不相同,但吳憂如古井般難以讀懂其中情緒的深邃表情深深地印在每個人的心底。
“斬草要除根,絕不能放虎歸山啊?!痹S多弟子都從今ri的事中領(lǐng)悟了一種教訓(xùn)。
“唉,真是不知如何是好,都是同門中人,又何必如此相殘?!毖劭粗茏觽円粋€個離開,李相思惴惴不安地暗嘆了口氣,重新把目光投回到仍在僵持著的吳憂和趙子敬二人身上,心中頗為無奈。
他很明白,今ri這么多變故,都是三個多月前演武場上舊事的后續(xù)。
歸根結(jié)底,是一個棄子轟轟烈烈的反擊。
從目前來看,吳憂這個棄子的反擊十分成功,連殺數(shù)人不說,就連趙子敬都沒能奈何得了他,反被他扇盡了臉面。
以趙子敬之能,親自出手也好,借刀殺人也好,竟都是無功而返,回想起來,吳憂這顆三個多月前本該必死的棄子真是一個奇跡般的存在。
只是這個奇跡,是好事,還是壞事,李相思一時有些不明了。
因為他知道吳憂要奇跡下去就必須在鮮血中升華,而凌霜一脈就是出血之地。
身為凌霜峰的長老,這等局面,他十萬個不愿意看到。
可是,他看得出趙子敬和吳憂勢如水火,已經(jīng)是不死不休的關(guān)系。
如今的虛合門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兩人對立,這一點從季通玄放任吳憂如此胡來,雕老更是親自相助便可以看出。
除非是太上長老出關(guān)強勢鎮(zhèn)壓,否則凌霜一脈必亂。
一想到此,李相思一個頭兩個大,心中煩躁不已。
更讓李相思深覺煩躁的是,他不知道吳憂和趙子敬繼續(xù)鬧下去自己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吳憂的天才已然開始顯現(xiàn),在他看來,再給些時ri,吳憂極有可能會是一個能夠把虛合門推上史無前例高度的大人物。
虛合門沉寂太久了,在八級宗門停留得也太久了,他一直渴望著有個天才能帶領(lǐng)虛合門更進一步,成為七級宗門,或者更高。
這么多年,他曾把這樣的希望寄托在許多弟子身上,但無一例外都讓他失望了。
吳憂就曾經(jīng)讓他失望過一次,只是又意外地?zé)òl(fā)了新生,并且是璀璨奪目讓人意想不到的新生。
李相思從吳憂身上看到了某種已經(jīng)偃旗息鼓許久的希望。
而且這一次,希望成真的機會史無前例的大,因為他從沒遇見過一個能夠在短短三個多月內(nèi)就從煉體一重突破到八重的天才。
這等速度,就連恐怖和匪夷所思都不足以形容。
放眼古往今來的修行界,有多少人能夠有如此迅猛的進階速度?
屈指可數(shù),每一位都是名傳千古稱圣封尊踏破虛空的大人物。
這樣的天才居然出現(xiàn)在虛合門,這是虛合門的機緣,千載難逢的機緣。
李相思對虛合門能出這樣的天才深感慶幸。
可他畢竟是凌霜一脈的長老,而趙子敬是凌霜一脈的領(lǐng)袖,這么多年來,趙子敬對他并不差,他對趙子敬也是推崇備至。
趙子敬是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能讓凌霜一脈占據(jù)凌霜峰九年,加上今后還將繼續(xù)占據(jù)的三年,就是十二年。
一脈十二年,光憑這成績,趙子敬在虛合門有史以來那么多一脈領(lǐng)袖中足以排進前五,堪稱出類拔萃。
一個是難得一見的優(yōu)秀領(lǐng)袖,一個是百年難遇的天才,若是兩人聯(lián)手,虛合門今后的輝煌顯而易見。
只可惜,事不如人愿,如此雙雄卻成了死敵,必須只能存活下一個,李相思光是想著就揪心不已。
“一切都是天命啊?!毙闹邪@一聲,李相思眼角莫名地有些濕潤。
他知道無論他傾向于誰,這兩人中總有一個人要死的。不管是誰死,對虛合門來說都是天大的損失。
他更清楚,真正能夠代表虛合門的大人物選擇了誰活著。
有如此大人物撐腰,吳憂想死都難,而趙子敬要想殺死吳憂無異是癡人說夢。
“保命都來不及,還妄想除掉吳憂,糊涂啊。門主啊,門主,你可真是被地位名譽蒙蔽了雙眼。”李相思越想越覺得趙子敬在這件事上失了分寸。
如果說吳憂早上重新出現(xiàn)在凌霜峰時,趙子敬沒有出手,而是放下身份好生迎接,說不定吳憂能夠暫時把仇恨擱置,ri后好生安撫,多少總有把吳憂對他的仇恨消弭的機會。
可現(xiàn)在,仇恨在一ri間放大如鴻溝,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也就意味著趙子敬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一個是功成名就的門主,一個是初出茅廬的天才,最后要被舍棄的居然是前者,李相思為自己得出的結(jié)論而感慨萬千。
一失足成千古恨,李相思心中惋惜連連。
“不能再讓凌霜一脈跟著門主流血下去了,門主,對不住了,我必須要保住凌霜一脈的安寧。再像今ri這般下去,本脈的人才就要凋零干凈,ri后還怎么和其他三脈相爭,我又該怎么向本脈弟子交代。我很希望你能活著,但萬一你死了,我會年年到你墳頭燒三炷香謝罪,還請你在黃泉路上不要怪我沒有站在你這邊?!?br/>
思慮良久,李相思終于做了決定。
且不說后山的大人物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光論成就,如果吳憂能好好活著,ri后,十個趙子敬也未必趕得上吳憂。
他是凌霜峰的人,更是虛合門的人,為了整個虛合門,選擇吳憂是必然。
天才的崛起總是要有墊腳石的,只是吳憂這個天才的墊腳石規(guī)格太高了些。
一門之主竟是被拋棄,相信趙子敬很明白吳憂再次出現(xiàn)的意味,也才會讓他不擇手段地鐵了心要殺死吳憂。
可惜,和他博弈的不是吳憂,而是把持整個虛合門的大人物。
在這場棋局中,他是棄子。
宿命的輪回,真是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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