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振聲看王銘禮回答的神色好似真不知道,又只能說道“看來兄弟你不是江湖中人啊,這先天境就是傳說中的能以內勁隔空殺人的境界,功至化境者更是能夠殺人于無形之中,甚至挑戰(zhàn)朝廷的十萬軍馬!一直被視為朝廷的禁忌所在。”
王銘禮聽后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后噓聲道“真有這么厲害?我看那老頭子也只是一個瘋人罷了,哪有你們說的這么厲害?”
這兩人一聽這話,心里尋思著也是,若真有那武功,這老頭子又怎么會被官府那些酒囊飯袋給捉住呢?這么一想,便拍了拍王銘禮的肩膀,然后說道“兄弟說得有理,若真那么厲害,早逃掉了,是我兩打擾兄弟了,兄弟你別見怪!”
王銘禮看著這二人遠去,心里頓時有股莫名的憂傷,想起和他汪瘋子相處的一段日子。
那時王銘禮剛進入獄,就和兩人口中的瘋子關押在一起了,原因只是因他失手傷了一惡人,此人最后因留戀青樓多日而忘了處理傷口,導致傷口感染不治身亡,但這惡人卻是知府的侄子,知府一怒之下,導致他差點被判了死刑不說,還害得自己的父母乃至一些堂兄弟都被活活地折磨死。
汪瘋子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后,許是覺得自己和他同是天涯淪落人,便對其有了一分親近感,在看到王銘禮幾次想要撞墻自殺都攔了下來,更是勸說與他。
如此幾次阻攔之后,王銘禮心中可謂是百味陳雜,即想解脫,去陪伴自己的父母,可聽了汪瘋子那句“活著不易,但既然來到了世上,能不能先別死,再活活看?”又讓他感到不甘。
殺仇未報,如果此時讓自己解脫了,自己父母的死仇又有何人來替他們報?自己此生的意義就只是讓父母痛苦的生下我,然后我又懷著痛苦死去嗎?如此幾番糾結,卻也讓他有了一絲改變,心里不再想著自殺解脫,而是深深地埋下了仇恨的種子,讓他發(fā)芽,讓他成長。
汪瘋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因為他在來京都的路上被高手所傷,加之后來強行運氣導致留下暗傷,雖然可以勉強靠著以往的身體素質苦撐著,可如今被關了十年,已是油盡燈枯。如此待王銘禮和他同住了一月之后,便因舊傷復發(fā)離世而去。
王銘禮見得汪瘋子的離去頓感悲傷無比,想著這世上的共情之人又少了一個,便忍不住朝著他之前坐的地方跪了下來,難受至極更是潸然淚下,只覺這世上自己是如此的孤零零,好像再無自己生存的必要的,便朝前跪拜了幾下。然后擦了擦眼淚就準備了斷自己的生命。
起身的瞬間,他卻看到了地上有些紅點,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fā)覺沒破皮,好奇之下扒開了鋪在地上的一層稻草,瞬間看到了幾個血字“因緣而聚,自可承我之業(yè)?!蓖蹉懚Y自覺好笑,這一瘋子哪有什么可承之業(yè)?
突然他又想到了汪瘋子之前給他講的經(jīng)歷,覺得他又好像不像個瘋子那樣簡單。
俯身看了看地上的字跡,發(fā)覺每一筆畫似乎都不像一氣呵成,它便又湊近看了看,這一看就不得了,只見每一筆畫竟都由許多的小字組成,通讀下來便發(fā)覺這似乎是一篇武功秘籍,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該不會是汪瘋子所說的那部家傳武功吧?
王銘禮發(fā)覺蹊蹺之后,便每日背誦這些小字,直到大赦之日前總算能完整地記了下來,就越發(fā)覺得這篇秘籍不同凡響,心里更是對汪瘋子默默地道了聲謝謝。
想了片刻,身邊突然傳來商販的叫賣聲,使王銘禮回過神來,四處張望了一下,他便又朝著家鄉(xiāng)的方向走了去。孤單而又瘦弱矮小的背影,讓人感受到的是渺小,心里藏著的卻是觸不可及的深淵,誓要吞噬這無盡的不公。
雖有壯志,可亦容易被環(huán)境壓迫而磨滅。剛出獄就有人打探這汪瘋子的事情,可以預料到日后他也將迎來更多的波折。
三日后。錦衣衛(wèi)的一個角落之處,之前與王銘禮講話的黑衣人,此刻正對身前的兩人說道“你等二人定要給我盯緊了,若是有方法落實情況,但可憑此令牌尋求地方府兵的幫忙,將此人給我?guī)Щ貋恚涀?,要活不要死!”隨后兩人就便抱拳退下,駕馬朝著王銘禮之前走的方向跟了去。
而此刻,一間書房之中,一身穿緋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此人赫然便是那在廣場上訓話的李大人。只見其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書信拆開看了下,隨后就用一火匣子點燃了這書信,想了一陣子,又對一旁站著的兩侍衛(wèi)說了幾句,之后便見二人朝著外面走了去。所去方向竟然與黑衣男子所托付的另外兩人的路線相同。
王銘禮見自己剛出獄就有人對自己打探消息,不免想到既然有了第一個就肯定會有第二個,心里更是覺得京畿之地不宜久留,于是便向著老家方向走了回去,可是走在山路上突然又轉念一想,自己的家都沒了,還回去那地方干什么?心灰意冷之下便又調轉了方向,朝著汪瘋子的家走了去。
命運總是會給人以轉機,而也正是這突如其來的傷感,讓王銘禮躲過了一劫??梢矠橐院舐裣铝烁蟮牡溁?。
黑衣人和穿緋紅官袍兩人所派去的兩隊人馬,在到達王銘禮的家鄉(xiāng)之后,四處打聽之下竟然沒有打聽到關于王銘禮回來的消息,反而互相注意到了另有多方人馬在打探王銘禮的消息,這些人沒有達到目的,就都守在了小鄉(xiāng)村中,等了七日,到最后還是沒看到王銘禮回來,才陸陸續(xù)續(xù)散了開來,唯獨還剩下兩人仍住在這地方。
雖然這些不速之客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往回走,可這里的村民卻是高興的要緊,因為給這群大爺提供食宿,七日賺的銀子都快抵得上一年的收入了,所以一個個的都希望王銘禮別再回來,好讓他們再多掙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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