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僵直、瞪大眼睛,盤著的身軀都直了幾段。
“怎么了,你們龍不是喜水嗎?”
何清溟奇怪,聽那小子說龍性喜水,按理這長條應該也喜歡吧?
然而長條杵著脖子,好像還是沒反應過來。
“那兒是一大塊天然的仙靈石玉,泡一泡對修煉很有幫助的?!?br/>
何清溟又戳了戳長條的腦袋。
景澤天艱難地回過神,對視著那雙澄澈干凈的眸子。
不是、可是……這……他都要混亂了,在惡土遭遇群獸圍攻他都不曾混亂過,然而現(xiàn)在卻被對方一句話擊潰。
何清溟見它傻著,也不管,說完就往那個方向走,口中還閑聊般道:“藥浴本身就是修煉法的一種,你可能不知道?!?br/>
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問題是我……景澤天欲言無法開口,猶豫未定的時候,只見前方熱氣騰騰,白霧繚繞。再不想辦法就要來不及了。
這樣下去萬一身份暴露,他怎么跟對方交代?
雖然他也絕不是什么人類意義上的良善之徒,但這種“趁人之?!钡氖?,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做。
“那是我自己調(diào)出來的溫泉,修煉起來如有神助,你信不信?”
何清溟此時已經(jīng)來到溫泉旁,還蹲了下來,用手感受水的溫度。水汽氤氳,稍微打濕了他的睫羽,更有一種朦朧虛幻的美。
“差不多了?!?br/>
長條聞言渾身抖擻,終于動作起來。何清溟以為它是遇水興奮,沒想到它居然直要下到地面,然后往后面跑。
“嗯?你怎么了?”
何清溟一臉疑惑,隨手抓住了長條的尾巴,有點不明白,前天不管他怎么拉扯長條都不愿意下來,結(jié)果現(xiàn)在居然主動下來了?
“你怕水?”
這也太不可能了,龍怕水,比魚怕水還荒謬。
長條尾巴被他抓住,脫離不了,腦袋轉(zhuǎn)過來,眼神莫名地望著何清溟。
那眼神復雜極了,簡直不像是動物能有的眼神。
何清溟愣了下,但沒看懂,“看來你是怕水的稀少種?”
長條盯著他,有點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算了,你在上面等我吧?!?br/>
何清溟猶豫了下,大方點頭,隨后轉(zhuǎn)過了身。
景澤天終于送了口氣,可他還沒轉(zhuǎn)過視線,就見外袍垂落,是對方脫下的衣服,恰好扔在了他不遠處。
這個笨、笨蛋!你渾身上下都長在龍的喜好上,居然敢在龍面前脫衣服。
景澤天難以置信,無比勉強地偏過了視線。
接下來又是脫衣服的窸窣聲。
原來……穿的那么多嗎。
但也不只是衣服,此外還傳來了金屬的脆響,好像隨身帶著好幾把劍還是什么。
咳,總之,景澤天理智地不去看、甚至不去聽,直到隱約聽見落水聲,劇跳的心臟才勉強恢復正常。
他敢說,他如果沒有恢復神智,還是之前那只長條,這時候不知道會多興奮地纏繞對方,甚至要……景澤天沒敢繼續(xù)想,只覺血脈都在發(fā)燙,他這會要是人,面色肯定紅透了。
他終究還是沒有離遠。畢竟那人也只是泡溫泉。
等了許久,久到有些失神。突然間,他感覺腰腹被抓住,一回過神,竟被抓去了溫泉。
“我想到了,你怕水,不沾水就可以了,來,掛我脖子上?!?br/>
水汽蒸騰,聽到這段話的龍只覺腦袋轟轟作響。
龍的眼中,少女的銀發(fā)濕濕地貼落下來,柔順如絲綢,勾勒著修長的白頸,人若出水芙蓉,清艷極了。
他唯一的理智就是克制住自己沒往下看。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那人任性地把他掛在肩頸旁,便不再管。
而他努力地懸在對方肩上,全力盤著身軀,尾巴都不敢亂擺,生怕碰到不該碰的,更生怕眼睛一睜,就是一片雪白且漂亮的脊背。
沒有比這更艱巨的考驗,這一定是他這輩子最煎熬的時間。唯一慶幸的是,那人不至于泡太久,半個時辰左右就出來了。
雖然,只是半個時辰而已,就差點把他心魔都整出來了。
何清溟本人當然還是一概不知,他本來以為長條不開心,得給它整點喜歡的,沒想到反而更病懨懨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終于穿好了衣服,只是長發(fā)還濕濕地披著。
景澤天深感虛弱,勉強地抬起了眸子。可這樣看起來更懨了。
他的情況無疑也是雪上加霜,本來他的身體狀況就差,受到這么大的精神刺激,連帶著體內(nèi)力量也亂得要生要死。
真的……很要命。
何清溟垂眸,也發(fā)覺了它身體抱恙,“你要吃些靈植嗎?”
說著,他就帶長條去了靈植園。
但景澤天提不起精神,眼睛都差點要睜不開了。
“……”
何清溟只好把它抱在懷中,嘗試著傳些靈力。
“要是連你都沒了,這龍宮就一個活物都沒了?!?br/>
“……”
龍精神萎靡,蜷縮著身軀,看起來很可憐。
何清溟憂心,猶豫了會,咬破了食指,喂到龍嘴邊:“你喝吧?!?br/>
龍頓了頓。
曾嘗過一次的誘惑盡在咫尺,這一次,他沒能忍住,任由龍性發(fā)作,毫不客氣地咬了上去。心中甚至有些惡劣地想著,對,我根本不應該控制自己,是你的錯,連惡龍都分辨不出來,還給惡龍喂血喝,即使在惡龍身上吃到了虧,那也是你自作自受,合該吃到一些教訓。
想到這,他有些惡劣地用力一咬,誰知對方非但沒生氣,還為他高興。
“你終于有精神了?”
這個人還是太遲鈍了,太沒警戒心了。龍心情復雜,咬得更用力,又把人的食指破開了兩道傷口。
終于,何清溟微微蹙眉,但還是沒有阻止它,反而笑笑說:“怎么樣?我對你好不好?你能不能做我的靈寵?”
什、什么?!
龍差點噎到,他骨子里就高傲,怎可能屈尊當人的靈寵。
“我從小就想要靈寵了,但好像沒靈獸喜歡我?!?br/>
白衣修士嘆了口氣,平靜的表情又透著幾分落寞。
是這個原因嗎?
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景澤天頓了下。他不止一次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孤獨。
這個人天真爛漫,卻也常懷孤獨。是因為寂寞,才想要靈寵嗎。
……你真是在奇怪的地方,有著很柔軟的想法。
想到這里,景澤天心里的惡劣情緒緩緩沉了下去,甚至要譴責自己。怎能反而刁難對方,讓對方吃到教訓呢。
這個人心思單純,有什么錯嗎,大不了……由自己負責保護,不就好了。他居然頭一次對人產(chǎn)生了保護欲,而自己卻完全不覺得奇怪。
只是,心中好似有道聲音反問,保護?能保護一輩子嗎。
他又想,一輩子又怎么樣?一輩子就一輩子。他會變強,強大到能保護這個人一生的天真。不就好了?
但是,至于成為靈寵……
龍緩緩抬眸。
何清溟期待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嗯……你不愿意啊?!?br/>
他又感到失落,想說自己對這條小家伙夠好了吧,也還是沒什么用,它根本不親自己。
跟那傲天小子一樣。也是怎么照顧都沒用,油鹽不進。
會不會不是他們的問題,是自己的問題?
何清溟垂下雙眸,唇線微抿,罕見地差點要反省自己。
而這時,長條緩緩舔舐著他的食指,尾巴盤旋過來,一雙紅眸格外精神。
“干嘛,你不是不愿意做我的靈寵嗎?!?br/>
何清溟抬眸,又有點不解它的舉動。
然而長條定定地注視著他,眼神未見之認真、深沉。
何清溟頓了下,莫名領悟到了一點意思,念道:“你說你不會成為我的靈寵,但你會保護我?”
長條點了點頭。
何清溟微微一愣,不覺笑了,屈指敲了敲龍的腦袋,道:“你一個小動物,要保護我?我比你強大多了?!?br/>
但是龍很認真,眼神居然透著堅定。
何清溟感到詫異,不明白,但也認真道:“你保護不了我?!?br/>
對此,龍紅眸發(fā)亮,仿佛在強調(diào)自己會變強。
“我是說真的,”何清溟也不是想嚇退它,實話道:“我的敵人很強大,將來會是這世上最強的人,他有一天會干死我,所有人都阻止不了,你更打敗不了他?!?br/>
龍聽了,居然更不肯示弱,眼神固執(zhí),甚至透出幾分陰狠,好像會為了他打敗那個敵人。
何清溟眨了眨眼,笑得更燦爛了,“好嘛,你雖然不想做我的靈寵,但比那小子還是要好的。”
他順手把龍撈起來,纏在手臂上托抱著,接著,居然把脖.頸喂到了龍嘴邊。
龍豎瞳驟縮,心跳猛然加速,幾乎要抵御不了這突然放大的誘惑。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不能吝嗇了?!?br/>
他撫著龍的后頸,道:“咬吧,喝多點,純正的仙靈力,別說你是龍,你就是仙,喝了都管用?!?br/>
“你長大后,變強大了,記得幫我教訓那個男人,他太可惡了,連我都敢出手?!?br/>
是因為他的話太過蠱惑,又或是因為理智無法抵御本能。
面對送到嘴邊的極致誘惑,埋頸的龍繃直許久,最后還是咬了下去,然后再無法控制,無比貪婪地采補對方的精血,本能地利用汲取的仙靈力恢復自身,填補惡體,平復仙骨,提純龍血。
根本聽不見對方后面強忍著的低聲呻.吟。
何清溟也沒想到,他的一時允許,居然會讓一條小動物纏倒他,手腳都被狠狠絞緊、禁錮,又是被咬又是被舔。
他終于還是吃到了些教訓,忍不住開了口,只是聲音斷續(xù)而虛弱。
“啊……你、你快下來。”
可體形都粗.大了的龍充耳不聞,仿佛已經(jīng)沉醉在仙靈力的極致誘惑里,徹底忘記自我,失去了理智。
他想聽見這個人的更多聲音,想要這個人就在此刻——成為承受他愛欲的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