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兩顆土豆

    在香山公園的大門前，袁曉景下車，讓龍云翔回去。

    龍云翔猶豫了一下，問：“曉曉。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這很近，我會自己回去。”

    “有事打我的電話。”

    “好！再見龍大哥?！?br/>
    “再見！好好玩?！?br/>
    “嗯?！痹瑫跃皩λπ?，向大門前走。龍云翔望著她的背影，想告訴關(guān)云天，細想，他還是沒有打電話，駕車回家。

    袁曉景在大門前沒有找到李巖，她也不著急，轉(zhuǎn)了一圈，買點什么送給李巖？

    最后，什么也沒買，這的工藝品還沒老家的好。

    電話響了。她忙拿出電話，看來電顯示，是關(guān)云天的號碼。

    “哥。”

    “你到香山公園做什么？”

    “你監(jiān)視我？”

    “你做什么？”

    “我會情郎。不行嗎？”

    “曉曉?！?br/>
    “我受夠了。請你不要管我，你想怎么玩，我不干涉。你也不要管我?！?br/>
    “曉曉?；丶胰??！?br/>
    “無聊?！?br/>
    袁曉景關(guān)了電話，心里煩亂極了。她隨便買了兩瓶礦泉水，往大門外的售票的門前走。

    “曉曉。你要去哪？”聽見李巖的聲音，袁曉景轉(zhuǎn)身看向發(fā)音處。

    李巖微笑走過來，他就像天神一樣的可愛親切。袁曉景激動地緊跑兩步，撲進他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他。哽咽地說不出話。

    “曉曉?！崩顜r輕輕地摟住她。

    “就是說嗎，李老師一個人非要占住兩個名額，給多少錢也不讓。是來接女朋友?！眹蟻硪蝗喝?，七嘴八舌地打趣，全是家鄉(xiāng)的口音。

    袁曉景抬起頭，羞地臉通紅，她想解釋，李巖對她擠一下眼睛，微笑握住她的手。對大家說：“袁曉景。我莊阿姨的女兒，在北京打工?！?br/>
    “真漂亮?！?br/>
    “跟我們一起回家吧，免得李老師孤零零地一個人?！?br/>
    李巖笑笑說：“我就是來帶她回家。曉曉，今天陪我爬香山好嗎？”

    “好?！痹瑫跃爸蒙砑亦l(xiāng)人的中間，聽著家鄉(xiāng)話心里輕松了，拋開煩惱，把關(guān)云天丟到一邊。

    他們一行人開始游玩香山，李巖不時地向她說起袁愛國釣魚的趣事。

    李巖用他的數(shù)碼相機給袁曉景拍了很多照片，其他老師幫忙給他們也拍了幾張合影。不知道為什么，袁曉景的心里一次也沒有浮現(xiàn)關(guān)云天的身影，也許，傷透心后，隨著時間的沉淀，他真的消失了。

    吃過午飯，導(dǎo)游告訴大家，3點半在大巴前集合，大家記好時間，自由活動。

    李巖和袁曉景漫步向山下走。

    李巖望著滿眼的翠綠說：“你看，再美的景色也沒我們家鄉(xiāng)美，是不是？”

    “嗯?！痹瑫跃百澩攸c頭。

    “你跟我回家吧！”

    “你沒有女朋友？”

    “你走后，我交過兩個，但約會兩次沒感覺，就分手了。我面對別的女孩會想，這個時候曉曉會笑還是生氣？我真的愛上你了，好像很久很久，是從你撕我作業(yè)開始吧。”

    “花言巧語。”袁曉景沒生氣，微笑說。

    “當(dāng)我知道，你放棄學(xué)廚藝，跟關(guān)云天來北京。我哭了一夜，我知道，我輸了。袁叔叔釣魚時，說起你們的事，我應(yīng)該為你難過，但我卻高興，看到了希望。曉曉。我知道，我沒有錢，家里也沒財產(chǎn)，我沒能力給你買別墅，買名牌。但我會和你踏踏實實地過日子，我可以給你平穩(wěn)的生活，我的工資可以讓你衣食無憂?！?br/>
    “我知道。媽媽告訴我，你來接我回家，我就明白。李巖哥，我跟你走?！?br/>
    “曉曉。你愿意放棄，北京這么好的生活？”

    “我是雜草，在這兒沒有我的位子。這兒是精英的天堂，不是我們的。”

    “你，曉曉，你能忘了關(guān)云天？”

    “我會忘了他，做你的好老婆，相信我?！?br/>
    “曉曉。為什么這樣？”

    “你說呢？你愿意娶省長的千金？去做奴仆嗎？愛情？再美的愛情也經(jīng)不住長時間的風(fēng)霜雪雨的惡意摧殘?！?br/>
    “曉曉。我會比關(guān)云天更愛你，我媽媽也喜歡你?！?br/>
    “我知道。我也會愛上你，給我點時間?！?br/>
    “明天晚上7點的火車。我來接你?！?br/>
    “不用，我自己會去火車站，在進站口等你?！痹瑫跃案械綔喩磔p松，身上沉重的壓力消失了。

    李巖把莊雯慧帶來的一個漂亮手工十字繡袋子交給袁曉景，打開袋子，袋子里是個美麗的錦盒，錦盒打開是兩個洋芋時，看著兩個普通的洋芋袁曉景笑了。她對李巖微笑說：“明天見！我一定會去?！?br/>
    “我等你?！崩顜r深情地看著她，眼睛里火辣辣愛意。

    袁曉景準(zhǔn)備順路走回向晴雯的家，她提著袋子，這個袋子很熟悉，是媽媽自己做的，花也是媽媽繡的。

    幾千公里，用心良苦，她笑了，眼里卻是淚花?！皨寢?。我早已清醒，不用再提醒我，知道該怎么做?，F(xiàn)在去向陳老板他們辭行，再做一頓最后的晚餐?！?br/>
    “上車?！币惠v大奔在她身邊停下，傳來關(guān)云天冷冰冰的聲音。

    袁曉景停住腳步，看一眼敞開車窗里，關(guān)云天陰沉的臉，含著怒火的眼睛，拉開車門，坐進車里。

    關(guān)云天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回家的方向駛?cè)ァ?br/>
    “你去見李巖？”

    “是?！?br/>
    “早上為什么不告訴我？”

    袁曉景抱著袋子沒有回答，她的臉上也看不出心虛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李巖來北京？他怎么有你的電話？”

    “媽媽告訴的?！?br/>
    “媽媽？”

    “我要跟李巖回家了，媽媽讓他帶我回家?！?br/>
    “我不相信。”關(guān)云天的車頭走了幾下蛇步，靠路邊停下。

    “我不相信。媽媽會讓別的男人帶你回家，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你該認識這個袋子，自己看?！痹瑫跃鞍汛舆f給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接住袋子，他當(dāng)然認識，當(dāng)他看到盒子里的洋芋，眉頭皺的更深。聰明的他自然明白這個意思，媽媽的態(tài)度很清楚，把他趕出了家門。

    “為什么？我做錯什么？”

    “你沒錯。是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救你，不該迷戀你，不該忘記自己的身份。我們不是一個階層，不是同類不該在一起。我不來北京，是怎么也不會明白，也看不清我們之間的差距。我真的錯的離譜?！?br/>
    “你不要我了？拋棄我？”

    “是。走吧，我該收拾行李回家了?！?br/>
    “你認為，我們這十幾年算什么？我們風(fēng)雨同舟算什么？”

    “不知道?！?br/>
    “你能忘？你忘得了？”

    “是?！痹瑫跃爸币曀难劬?，看著他眼里的悲傷憤怒，心里沒了感覺，就像看著路人一樣。

    “是什么改變了你的心？是什么？”

    “不知道。”

    關(guān)云天看著她無情決然的神情，他好像掉進了冰窟。為什么溫暖的家人把他趕出了家門，丟進了寒風(fēng)中？為什么和他兩小無猜，跟他跳進火坑不會皺眉的姑娘，現(xiàn)在可以毫不留戀跟別人離去？

    我不該來北京，這個帶我榮耀更帶給無盡傷痛的城市，再一次把我推進了地獄。

    袁曉景按通向晴雯的電話?！鞍Ⅵ┙?。我先回家收拾行李，明天來辭行?！?br/>
    “真的要走？下定決心了？”

    “是?！?br/>
    “你舍得大爛人？”

    “嗯。他本來就不是我的，沒有擁有，那來的不舍?！?br/>
    “好吧。明天見！”

    袁曉景關(guān)了電話，看著關(guān)云天。“回家吧。”

    “曉曉。我真的讓你絕望，傷心？”

    “沒有。現(xiàn)在，陳老板已經(jīng)康復(fù)，公司你也已經(jīng)做的順手。你已經(jīng)順風(fēng)順?biāo)?，不需要我。我也該走自己的路，青春有限，我不想浪費青春。”

    “他會給你幸福?！?br/>
    “我相信媽媽。”

    “你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就不會丟掉一切來北京。我不后悔做的一切，努力過，知道不可能就會安心地過自己的生活。”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怕你會難過?！?br/>
    “難過？你跟李巖走后，我會快樂？”

    “嗯，嗯?；丶椅医o你。”

    袁曉景決定走的明明白白，她不想讓關(guān)云天胡思亂想。

    回到家，袁曉景拿出皮包，把照片放到茶幾上?！斑@是我生日那天，陳夫人送給我。我告訴媽媽，媽媽逼我留下照顧陳老板，還他借錢給你的人情。現(xiàn)在陳老板康復(fù)，媽媽讓李巖接我回家?！?br/>
    “關(guān)云天，你是蠢豬?！标P(guān)云天看著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渾身顫抖地罵自己。

    他放下照片，抓住袁曉景的手起身?！拔椰F(xiàn)在就和你去醫(yī)院，請大夫檢查我是不是處男。走，讓科學(xué)證明我的清白。”

    “這不是癥結(jié)。哥。你不明白嗎？這不重要。”袁曉景掙脫開他。

    “你相信？你看到有我的臉照片沒？”

    “這是你的親生母親送給你心愛女孩的照片，你不明白？”

    “我明白?！标P(guān)云天坐下，他頹喪地耷拉下雙肩。

    袁曉景坐到一邊的沙發(fā)上。“我不會做讓你在母親和我之間選一個的傻事，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做了，希望她能接受我，但是，沒有成功。我真的累了，我不想死，只有走開。”

    關(guān)云天無言地看著他的艷門照，他沒了感覺，看不見照片上的畫面，只有袁曉景像洋娃娃的鏡頭。

    這是什么情景？又一個雁南飛？

    袁曉景起身去做飯，她沒有再說什么。

    看著桌上那幾道自己最愛吃的菜，關(guān)云天咽喉苦澀地難以下咽，這是最后的晚餐，明天的這個時候，做菜的女主人已經(jīng)和別的男人在回家的路上。

    他們沒有開電視，袁曉景把自己帶來的衣服放進來時帶來的皮箱里。

    關(guān)云天坐在一邊看她做，他想攔，但他不能攔。曉曉做的已經(jīng)到了極限，再下去，她真的會被害死。

    摟住懷里的女孩，關(guān)云天一夜未眠，以后，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袁曉景早上醒來，習(xí)慣地要起身做早餐，關(guān)云天手上加力，抱住不放?！皶r間不早了。我該做早餐，你還要上班?！?br/>
    “我不上班，不要起床。”

    袁曉景轉(zhuǎn)過身與他面對，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皼]生病，怎么不上班？”

    “曉曉。不要走，要回家，我和你一起回家?！?br/>
    “我問過你，你沒想回家。”

    “過一段時間，我跟你回家?！?br/>
    “別這樣?！?br/>
    “我一個人在這怎么辦？”

    “聽陳夫人的話，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姑娘結(jié)婚?！?br/>
    “我不是畜生。我從第一眼看見你，愛到現(xiàn)在也沒改變。你怎么可以嫁給別人？”

    袁曉景伸手細細地撫摸關(guān)云天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雙唇下巴，淚水順著眼睛慢慢地滑落。她微笑地抬起上身，緩緩地吻住關(guān)云天的雙唇。

    “我今天給你，你要了我吧！”

    關(guān)云天翻身把袁曉景壓在身下，邊親吻邊問：“你給了我，還走嗎？”

    “走。”袁曉景神志清醒地回答。

    “為什么給我？”

    “我的第一次，只想給你?！?br/>
    關(guān)云天狠狠地粗暴地狂吻許久，他猛地起身，赤腳站在床前，胸膛激烈地起伏，神態(tài)痛苦不堪。

    “你不和我結(jié)婚，要你的身子何用。我不是畜生，不會讓你一生在丈夫面前抬不起頭?！?br/>
    他抓起睡袍，拉開門，出去。很快就傳來嘩嘩的水聲。

    袁曉景失神地仰躺在大床上，望著天花板。她開始猶豫是不是該留下，等待關(guān)云天一起回家。

    可是，他會舍得放開公司，丟掉權(quán)利嗎？他要是推脫不回去，我還這樣無望地守在這么。

    他的母親，陳夫人。袁曉景打個冷戰(zhàn)，她坐起身。那雙歹毒厭惡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栗。我無法在這雙眼神下和她兒子生活，以后我會再次的發(fā)瘋，我不能做個瘋子，我要回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關(guān)云天的頭發(fā)滴著水，穿著睡袍進來時，袁曉景已經(jīng)換好衣服，收拾好房間。

    “真的要走？”關(guān)云天盯著她的眼睛問。

    “是?！?br/>
    “我送你。”他不避嫌地脫去睡袍，在她面前開始穿衣。

    袁曉景低著頭，把關(guān)云天交給她保管的工資存折和金卡放到梳妝臺上。

    “這是你的存折和金卡?！?br/>
    “送給你?！?br/>
    “我不要。我把媽媽給的卡和存折拿回去了?！?br/>
    “現(xiàn)金你全拿走，不夠我去取兩萬?！?br/>
    “夠了。我只拿2000元，余下還很多，你自己用吧?！?br/>
    袁曉景說完，背上自己來時背的挎包，拉起自己來時的行李箱，走出臥室。

    關(guān)云天赤腳追出，奪過去行李箱。“等我?！?br/>
    袁曉景沒有說話，她很怕自己再次的妥協(xié)，又一次投降。低頭走進廚房，抱出一個泡滿蘿卜塊的玻璃罐子。這是為向晴雯泡的酸蘿卜，還沒泡好，只好提前拿給她了。

    走出家門，關(guān)云天鎖好門，回頭看見袁曉景發(fā)呆，他沒問，也不催，靜靜地看著她。

    袁曉景慢慢地垂下眼皮，掏出自己的那份鑰匙，放到關(guān)云天手里。

    “留下吧?！?br/>
    “不用。誰知道以后還有沒機會再來北京。”說完就低頭急急走向電梯間。

    關(guān)云天握著留有袁曉景體溫的鑰匙，慢慢地拉著行李箱子，跟在后面走。

    開門的是老伯，袁曉景對他笑笑：“老伯。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要回家了。這是我織地毛線襪，天冷時，記得穿，別讓腳再凍爛。”

    從挎包里拿出兩雙手工編織的毛線襪，雙手送給老伯。

    老人接住襪子，連聲道謝：“謝謝袁小姐！”心里暖暖的，難得孩子的這份心意。

    他站在那發(fā)愣發(fā)呆，我要送給這孩子點什么？忘了鎖大門。

    陳浩和龍云翔夫婦在客廳坐，等待他們?？粗黄疬M來的兩人，微微地一愣。關(guān)云天會放袁曉景離開，出乎大家的意料，關(guān)云天也太大方，是不是人？放自己的愛人和別的男人走。

    “阿雯姐，蘿卜還沒泡好，過兩天才可以吃?！卑阉崽}卜放到茶幾上。

    “謝謝！”

    “你以后要吃泡菜，到正規(guī)的店里買。一樣的?！痹瑫跃靶π?。

    “曉曉?！毕蚯琏賾俨簧岬刈プ∷氖?。

    向晴雯懷孕后，貪吃酸辣食物更甚，袁曉景不準(zhǔn)她吃買的，全是她做的，換著花樣，各種酸菜不斷。以后，以后，真的只有買著吃，可是，買的衛(wèi)生嗎？

    龍云翔把酸蘿卜抱走，放好，回來坐在妻子身邊：“曉曉。幾點的火車？”

    “19點。”

    “我們還可以吃頓午飯，今天我掌灶，你不用伸手，做指導(dǎo)教我做?！?br/>
    “我想吃餃子，不想吃炒菜?！痹袐D開話。

    “好。吃餃子?！痹瑫跃翱聪虺聊徽Z的陳浩，對他笑笑。

    “陳老板。您有時間到云南來玩，我會做一桌你愛吃的菜招待您?！?br/>
    “小丫頭，過來。我有禮物給你?！标惡普f話還是帶著命令的口氣。

    袁曉景起身坐到他身邊?！澳院蠼?jīng)常請別人幫您按按左邊的胳膊和腿，別太勞累。”

    “小丫頭。你是我的姑娘該多好?！?br/>
    “我會讓您常常頭疼，我爸爸就常為我頭疼?！痹瑫跃靶χf。

    陳浩拿起一個文件袋，遞給她?！按蜷_看看?！?br/>
    “什么？啊！房產(chǎn)證？還是我的名字？土地使用證？”

    “為什么送曉曉房子？”關(guān)云天想起，方律師曾經(jīng)要過袁曉景和自己的身份證，兩天后就還給自己。

    “你們兩個住過的房子，別人無權(quán)力再住。那間小房子，我已經(jīng)買給小丫頭?！标惡破届o地說。

    “謝謝陳老板。我不能要。我回家后，不知道能不能再來一次北京?！?br/>
    “你可以把戶口落在北京?！?br/>
    “謝謝您。我的家在云南?！痹瑫跃鞍炎C書放回文件袋，還給陳浩。緊緊地抱住陳浩。

    “謝謝。陳伯伯，謝謝?！崩先说囊黄囊庹娴淖屓烁袆印?br/>
    “小狐貍精。放開我老公。”客廳門口傳來刺耳的叫聲，張雙艷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袁曉景放開陳浩，站起身，鎮(zhèn)定地與走過來的張雙燕目光對視。也許因為放開了關(guān)云天，心里一點也不再害怕這個自私的女人。

    “夫人你好！”

    袁曉景不卑不亢地有禮地打招呼。

    張雙艷的眼睛含著嘲諷地譏笑?！靶◎}貨。在我兒子和那些元老面前，一付冰清玉潔圣女樣，一身騷骨頭。”

    “住口?！标惡坪浅馑?。

    關(guān)云天慢慢地站起身，眼神變地森冷。

    向晴雯要起身，龍云翔抱住她，向她使眼色，要她稍安毋躁。

    袁曉景吸口氣，問出纏繞在心里很久的問題。

    “陳夫人。您為什么這么恨我？我沒有得罪您。”

    “你從骨子看不起我，蔑視我。就是你這副從骨子透出的驕傲，讓我惡心。”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袁曉景感到很無聊。

    張雙艷從包里拿出一打彩色照片，丟到茶幾上。

    “背著我兒子，和野男人約會。你有什么話說？”

    袁曉景彎腰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細看，臉上出現(xiàn)了笑容，是昨天和李巖游玩的照片。

    “北京人真會照相，拍的比我們自己拍的好?！彼掌饋矸胚M挎包。

    張雙艷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袁曉景一點也不慌亂，大家也不在乎。

    “你霸著我兒子，還敢和別人勾勾搭搭。真是不要臉，挖煤的煤黑子，粗野沒教養(yǎng)的父母親，養(yǎng)不出什么好東西?！?br/>
    “是嗎？我們都沒結(jié)婚，在一塊妨礙誰了？總比紅杏出墻，背著老公，生下外面的野種好?！?br/>
    “你，你……”張雙艷臉色刷白，張口結(jié)舌地后退。

    “啪?！币宦暻宕嗟亩忭懫稹ｊP(guān)云天給袁曉景一記耳光，他的眼睛血紅，渾身顫抖。

    “向她道歉！”

    “不?！痹瑫跃笆置幌卤淮虻淖竽橆a，放下手，直視關(guān)云天的眼睛，眼神慢慢變得冰冷。

    “關(guān)云天。你不是男人?！毕蚯琏┨鹕?，沖過來。龍云翔跟過來，抱住妻子，冷冷地看著關(guān)云天，沒有說話。

    陳浩長嘆一聲，閉上眼睛。

    “道歉。向她道歉?！标P(guān)云天咬著牙重復(fù)。

    “不。我的爹媽送我來北京，不是為他們掙恥辱。關(guān)云天。12年，12年的愛換來你的一記耳光。”

    她轉(zhuǎn)身向外走，走到張雙艷面前?！白约洪L一身白毛，還罵別人是妖精?！?br/>
    低頭看到手上的鉆戒，停住腳步，拔下鉆戒，轉(zhuǎn)回身看著石雕一樣的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你不再是我的奴隸，留下做你的孝子賢孫。”說完，把鉆戒砸向關(guān)云天的臉上，關(guān)云天沒有躲閃，鉆戒劃傷他的臉，掉在地上，臉上出現(xiàn)一條淡淡的血絲。

    袁曉景轉(zhuǎn)身走出大廳，她的頭抬得高高的脊背挺得筆直，驕傲地走向她的新生活。

    龍云翔不放心地要去追，向晴雯說：“讓她走。跟個乞丐也比跟這個沒人性的畜生強。你是瞎子?看不見曉曉的善良，老妖婆的惡毒。龍云翔，你要是再與這個大爛人做朋友，我和你離婚。”

    向晴雯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龍云翔冷眼看著失神盯著腳邊戒指的關(guān)云天，沒有說話。

    “云。你家真熱鬧，朋友嗎？給我介紹一下？”

    走進來一位邪邪的帥哥，沒有行李，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撒旦？你錯了，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不是我的朋友。”龍云翔淡淡地說。

    向晴雯問。“你來時看見一位女孩嗎？”

    “那個半邊臉紅腫的女孩，坐上送我來的出租車走了。她是誰？”

    “我妹妹?！毕蚯琏┧煽跉?。

    關(guān)云天慢慢地蹲下身，拾起戒指，緊緊地攥在手心站起身。

    “請你出去。不要對任何人說認識我。我不與你這樣的男人結(jié)交?！?br/>
    關(guān)云天笑了。“我很骯臟，比垃圾還骯臟?！?br/>
    “天兒。”張雙艷感到害怕。

    “這是你要的結(jié)果？你終于滿意，高興了？”關(guān)云天沒有對他的母親發(fā)怒，微笑問。

    “我，我……”

    “你高興就好。”關(guān)云天向外走。

    “你要去哪？”陳浩問。

    “不知道?！?br/>
    “你給我有出息點，大丈夫何患無妻？”

    “不知道?！彼怎咱勠劦叵蛲庾?，像失去靈魂的軀殼。

    張雙艷追出去，她擔(dān)心地跟在兒子身邊。

    “陳老板。你也請出去?！毕蚯琏┶s人。

    “向大夫。我還沒有痊愈，還要治療。”

    “治個屁。曉曉走了，你還想呆在這？少做白日夢?！?br/>
    “我的病怎么辦？”

    “你的生死，關(guān)我屁事？”

    “我們這一段時間相處得不錯，給我?guī)讖執(zhí)幏娇偪梢?？?br/>
    “嗯?？丛谀銓詴圆诲e的份上，我給你處方，按處方治療一個月。你不會留下后遺癥，算我回報曉曉恩情吧。老公，拿紙筆給我?！?br/>
    羅城饒有興趣地坐在一邊看他們。

    向晴雯的臉色很臭，她看看羅城?！澳銇碜鍪裁矗俊?br/>
    “聽說云要做爸爸，來恭喜他。小雯雯，你的重量增加的真快？”

    “眼紅?。俊?br/>
    “不敢。是不是云的廚藝有提高？”

    “提高個屁。”向晴雯咽咽口水，我的餃子，我的餃子。可惡的老妖婆，氣死我了。

    龍云翔拿來紙筆，向晴雯龍飛鳳舞地飛快開出8份處方，四份中藥，四份銀針處方。交給陳浩。

    “謝謝向大夫。謝謝龍總。謝謝您們這段時間精心照顧，以后有用到陳某之處，我會傾力相助?！?br/>
    “不必了。我們是各取所需，再見?！毕蚯琏┛陀^地說。

    陳浩回房間，把文件袋和處方放進他的行李袋里，提著行李出來。

    巡視一遍已經(jīng)住熟悉的房間，輕輕地關(guān)上房門，來到客廳。

    “陳老板。走好！”

    “再見！”陳浩向他們點下頭，走出了這間給他帶來歡樂和重生的房子。

    當(dāng)李巖看見袁曉景半邊紅腫的臉，沒有行李出現(xiàn)在面前，他設(shè)么也沒有問，只是緊緊地抱住什么也不說的袁曉景。

    關(guān)云天失魂落魄地走出龍云翔的家門，望著空蕩蕩的路上，沒有他要找的人，心里的破洞更大。

    拉開車門坐進車里，神經(jīng)麻木地打開引擎。

    “天兒。我的天兒?！睆堧p艷害怕地拍打他的車窗玻璃。

    關(guān)云天放下玻璃?！白岄_。”

    “天兒。我這么做全是為了你好，她走了，媽給你找個更好的?！?br/>
    “為我？再次見面，給我收尸。偉大的母親。”一踩油門，車子向前飛馳而去，差一點帶倒張雙艷。

    陳浩出來，張雙艷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袄瞎?。你快追上天兒，他有點怕人。”

    “你擔(dān)心的太遲了。老丁?！?br/>
    張雙艷的司機看見他出來，嚇傻了。聽見叫他，忙從車里出來。

    “陳總。真的是您？您會走了？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彼吲d地語無倫次，雙眼含淚忙接過陳浩手里的行李，攙扶住他的一邊胳膊。

    “是孩子們的孝心創(chuàng)造的奇跡。”

    “您這么大歲數(shù)，能這么快恢復(fù)。真的是奇跡?！?br/>
    “你以后是我的專人司機?！?br/>
    “夫人她？”

    “她有她的主子，不需要我們?！标惡扑﹂_張雙艷的手。

    張雙艷驚恐地忙又抓住他的胳膊?！袄详?。你在開玩笑吧？”

    “照片是田夫人給你的？”陳浩的雙目象利劍直視張雙艷。

    “是田夫人給我的，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誰是你的親人？你逼死你的兒子，對你有什么好處？我們離婚吧！現(xiàn)在的別墅給你，我將凍結(jié)你的戶頭，一個月給你1萬元的生活費。老丁。我們走?！?br/>
    “我不離婚，絕不離婚?！?br/>
    “由不得你?！标惡茡艿魪堧p艷的手坐進車里，老丁為他關(guān)上車門，對一邊的張雙艷視而不見。

    這位自私跋扈的貴婦人，囂張到頭了，自己也終于熬出頭。老丁心里暗暗地高興。

    “1萬元我怎么過日子？還不夠買一套化妝品。我不能離婚，不能?！睆堧p艷望著絕情離去的車子，癱坐在路上，所有的氣勢全沒了。

    關(guān)云天撥打袁曉景的手機號，結(jié)果通了沒有人接，連打幾個電話，也不接。

    他便發(fā)短信。“曉曉?；貋恚貋?。曉曉，求求你，回來……”連續(xù)發(fā)了6條，沒有回音，猶如石沉大海。

    他開車來到北京西站火車站，在停車場，凝神盯著儀表板，看著和李巖手挽手在逛故宮，袁曉景的半邊臉依然紅腫，神情卻是少有的輕松愉快。

    關(guān)云天感到心像刀割一樣地疼，來北京快一年自己還沒帶她去過故宮，除了一次北海公園，就是醫(yī)院療養(yǎng)院地跑。她的忍耐和付出得到的是什么？委屈和羞辱。

    我真的該死，口口聲聲地愛她，愛她。我?guī)藟毫屯纯啵裁匆矝]有。

    媽媽做得對，媽媽也是太傷心，才會釜底抽薪。我想太多公司和父母親，把曉曉徹底地忽略，不對，是當(dāng)奴隸一樣的使用。我不是她的奴隸，她才是我的奴隸。

    他沒有吃午飯，除了喝口水，什么也不吃，當(dāng)手機響，看看是陳浩的電話時，他關(guān)了手機。

    看李巖他們坐上大巴，來火車站。關(guān)云天下車，提出袁曉景的行李，來到候車大廳的門前，等候他們的到來。

    沒有人會不注意關(guān)云天，他就像一位酷王子，傲然挺拔地站在門邊，腳邊放著行李，眼神閃著寒光。不說旅客，連小毛賊也不敢靠近，很多人認為在演電視劇，只是不知道鏡頭隱藏在何處。

    看著隨一群人，手挽手走近的李巖和袁曉景，關(guān)云天沒有說話，兩人走到他面前。

    “你好。關(guān)云天。”李巖放下手里的箱子，伸出手，另一只手仍握住袁曉景的手。

    關(guān)云天沒有理會面前的手，盯住袁曉景的紅腫的臉?！皩Σ黄稹！?br/>
    袁曉景眼睛轉(zhuǎn)向一邊，沒有回應(yīng)。

    “謝謝你送來曉曉的行李。我們進去了?！崩顜r放開袁曉景，提起袁曉景的行李。

    “不要走。不要走?！标P(guān)云天忽然緊緊抱住袁曉景。

    “放開?！痹瑫跃皰暝?。

    “別拋棄我。不要走?！标P(guān)云天抱地更緊。

    袁曉景掙扎幾下后，安靜下來，在關(guān)云天的胸前狠狠地咬下，關(guān)云天戰(zhàn)栗一下，沒有松手。袁曉景慢慢地松開口，抬起眼睛，眼睛里是憤怒的火焰，臉變地冶艷炫目。

    猛地推開他，咬牙低低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農(nóng)夫和蛇。你就是那條冷酷的蛇?！?br/>
    關(guān)云天胸前的襯衣出現(xiàn)兩排血紅的牙印，他從外套里拿出皮夾，取出袁曉景的身份證，放到袁曉景手里。

    “祝你幸福?！?br/>
    “謝謝！李巖，我們走?！痹瑫跃澳弥矸葑C和李巖走進了候車大廳。

    關(guān)云天感受不到痛，只覺全身的神經(jīng)完全麻木。望著袁曉景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慢慢向停車場走。胸前的牙印開始慢慢地變地火辣辣地灼熱。

    春天越走越遠，寒冬來臨，他已經(jīng)沒有取暖的爐子，避寒的冬衣。

    所有的快樂全隨袁曉景離開。

    袁曉景走了，關(guān)云天到自己的家，那間溫暖的房子。

    所有的空間全有袁曉景的影子，每件物品都不知被她擦拭多少次，女主人走了，帶走了所有溫馨，房間變成了冰窖。

    關(guān)云天沒有清理傷口，也沒有洗澡，更沒有吃飯，他的眼前只有那雙憤怒的眼睛?！澳憔褪悄菞l冷酷的蛇。冷酷的蛇?！?br/>
    12年相依相伴一路走來，劃上了這樣一個句號，曉曉。你在恨我是嗎？恨吧，能夠恨我總比忘了我好。

    他凝神盯著電視的熒屏，慢慢地出現(xiàn)依偎在一起坐在臥鋪上的兩個人。

    袁曉景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是深深地痛苦。李巖小心地照顧照顧著她。

    “我們回去就結(jié)婚吧？”

    “嗯。”袁曉景勉強對李巖一笑。

    “我會把你當(dāng)寶貝愛一生?！?br/>
    “我也會做個好妻子?！痹瑫跃鞍l(fā)誓地承諾。抓住他的手，眼睛里滾下認命的淚水。

    關(guān)云天也跟著流出眼淚，他捧住自己的頭，發(fā)出狼嚎的嗚咽地叫聲，電視機上的畫面消失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來到衛(wèi)生間，放溫水，躺在浴盆里，呆呆地出神。

    “以后怎么辦？曉曉。曉曉。你真的要嫁給李巖？你不管我了？”

    他絕望地想溺水死掉，但他在自己沉進水里，眼前出現(xiàn)那個手里捧著蛋糕，落淚的天使。不由自己地又浮出水面，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爸爸媽媽已經(jīng)慢慢地變老，誰來保護我的天使？我不放心把曉曉交給李巖，萬一曉曉受了委屈，誰來安慰她？曉曉，就算你恨我不要我，就算你另嫁他人。我還是依然為你活著，我還是要依然守候在你身邊。

    他坐起身，慢慢地起身踏出浴盆，穿上浴衣，回到他們兩人的大臥室。

    看看床上的金卡和存折，拿起來看一眼，拿起電話。

    “金秘書。麻煩你給我訂一輛，最新款的寶馬?！?br/>
    “是?？偛谩！?br/>
    “我等急用，多付點沒關(guān)系?！?br/>
    “是，明白?！?br/>
    關(guān)云天放下電話，躺倒床上，薄被里，枕頭里，還留著袁曉景的氣味。但佳人早已走遠，舒服大床成了煉爐，躺在上面就像在火里煎烤，但他卻甘愿躺在那不愿挪地方。

    第二天，他按時來到公司上班，只是他像變了一個人，沒有了朝氣活力，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機器。

    中午，他沒有去吃午飯，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徐達買一份套餐，敲響他的辦公室的門。

    “進來?！?br/>
    徐達推開門進來，看著一臉酷酷的關(guān)云天。“關(guān)總。吃飯。”

    “謝謝。我剛剛吃過?！标P(guān)云天撒謊。

    徐達堅決地把飯盒放到他面前?！瓣P(guān)總。天大的事也要吃飯?！?br/>
    “你聽說什么？”

    “曉曉走了，她的未婚夫把她接回家了?！?br/>
    “誰告訴你的？”

    “你母親，公司的許多人都知道?！?br/>
    關(guān)云天的目光變地黝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徐達忽然問：“你真的打曉曉？”

    “是?！?br/>
    “你忍心下手？你認為以后還會遇到這樣的女孩？會有比她對你更好的女孩？”

    “不知道。”

    “我還有點事，告辭?！毙爝_轉(zhuǎn)身出去了。

    關(guān)云天的身形一動不動，他面對滿眼的陽光，只看見那位神游的女孩。她看不見身邊的未婚夫，自己不知神游在何方的傻姑娘。

    中午一點鐘，在曲靖下了火車，坐上回東山的汽車。李巖陪她一起，準(zhǔn)備在水城下車。當(dāng)汽車在水城停下，李巖下車后，袁曉景想想，她叫停剛起步的客車，提著自己的行李也下了車。

    李巖走兩步，看著身后從又停下客車上提著行李下車的袁曉景。

    “你怎么下來了？你的票是到家的?！?br/>
    “你認為我這樣能回家嗎？”她笑笑，指一下自己還紅腫的臉?！澳悴辉甘樟粑覇?？”

    “我歡迎之極。來吧，我的女王。我的房子很簡陋，會委屈你?！?br/>
    “我也是山妹子。你忘了，我也是一顆洋芋?！痹瑫跃靶χf。

    李巖接去袁曉景的行李，對她一笑?！白甙伞Ｎ业难笥笈??！?br/>
    來到學(xué)校老師的單身宿舍，李巖的房間，一室一衛(wèi)一廚?！胺孔犹×?，隨便坐?！?br/>
    “比我富，我一間房子也沒?！?br/>
    “我也沒有，這是學(xué)校的房子。沒有菜，我煮面條吧。”

    “我想洗澡?！?br/>
    “這間就是?！崩顜r拉開一道門。

    “哦。”袁曉景看看，真的小的可憐，除了一個蹲坑，連洗衣機也放不下。

    李巖接水煮面，袁曉景打開行李箱子，拿一件睡衣型的大號短袖T恤，走進衛(wèi)生間，打開里面的燈，開始洗澡。

    聽著里面嘩嘩地水聲，李巖心猿意馬地看著鍋，想象袁曉景的身材。

    很快，水聲停了，李巖手忙腳亂地下到鍋里面條。

    很快，衛(wèi)生間的門打開了，袁曉景穿著T恤，披著水濕的頭發(fā)，赤著腳出來。

    李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美女見得不少，但沒見過不化妝比化妝還美的女人。

    “有干毛巾給我一塊，擦擦頭發(fā)。”袁曉景問李巖。

    “有有有?！崩顜r關(guān)了火不管面條，進臥室找干毛巾。

    “曉曉。不要。曉曉。不要做。”耳邊傳來關(guān)云天痛心的呼喚聲。

    袁曉景甩一下濕濕的頭發(fā)一笑?！澳阍敢饪?，就看吧。世上不只有你一個男人，離開你，我一樣活的更好?！?br/>
    “不要。不要做。曉曉?！?br/>
    “曉曉你和誰說話？”李巖拿一塊新毛巾走過來問。

    “和我自己說話。嚇壞你了？”袁曉景靠近他身邊含笑問。

    “沒有。我給你擦頭發(fā)？”

    “好??！”袁曉景坐在椅子上，李巖站在她面前用毛巾擦頭發(fā)上的水。袁曉景的手慢慢地環(huán)住他的腰?！拔移羻幔俊?br/>
    李巖咽咽口水，口干舌燥。“漂亮?！?br/>
    “你愛我嗎？”她抬起頭，眼睛又亮又大又美讓李巖忘了自己是誰。

    “愛?！?br/>
    “愛我。我要你愛我?！彼氖直刍侠顜r的脖子，吻上他發(fā)呆發(fā)干的唇?！皭畚摇畚??！?br/>
    李巖的毛巾掉在地板上，抱起袁曉景，倒在了他的單人床上。

    看著身下發(fā)抖流淚的袁曉景，愛憐地彎下身親吻她?！疤鹦?。我的甜心?！?br/>
    “你是我的寶貝，我會永遠珍惜你?！?br/>
    “沒有事。我沒事。”袁曉景忍疼喘息地安撫李巖，姑娘的生涯結(jié)束了。我的新生開始了，關(guān)云天，我會活的幸?？鞓?。

    正在主持會議的關(guān)云天忽然大叫一聲?！皶詴??！币活^栽倒在主席臺前。

    關(guān)云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在掛著點滴，頭昏沉沉地，胸口的烙痕火燎燎地疼。曉曉真的放縱自己，用傷害自己在懲罰我，傻丫頭，你真的那么相信他？這樣迫不及待地獻上自己，他是人是鬼你了解嗎？你愛他嗎？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嗎？

    “臭小子。你當(dāng)自己是神仙？不吃飯，只喝水就能活命？三天不吃飯，你想殉情？”

    聽到陳浩的罵聲，關(guān)云天轉(zhuǎn)過來頭，對上一雙痛苦的眼睛。

    陳浩滿面滄桑，眼里是了然的痛楚。

    “對不起，陳總?！?br/>
    “即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對不起。讓您擔(dān)心了?！标P(guān)云天不想為自己辯解，木已成舟。

    陳浩嘆口氣，起身，拄著手杖，走了幾步?？粗鴤挠^，卻硬挺著裝不在意的兒子，苦笑說：“我們父子同命。我把心交給那女人后，她卻告訴我，自己有丈夫，偷了我的兒子便消失了。當(dāng)時，我剛剛起步，追債的成群跟在身后，而我的愛人也棄我而去。幾乎把我逼入絕境，死的心都有。但我咬牙挺了過來，小子，我們是男人。男人，你會寫男人嗎？那就是承受苦難，打落門牙和血吞?！?br/>
    關(guān)云天閉上眼睛，轉(zhuǎn)過頭，淚水從眼角滾落，沒有說話。

    “是我太疏忽，沒有保護好那孩子。給你帶來這么大的傷害，我太低估了對手。”

    “不怪您。是我的錯。”

    “自責(zé)于事無補，小子。你回去吧，不要再來北京，把這的一切交給我來處理?！?br/>
    “晚了。一切太遲。”

    “不遲。只要你是真心，就不會遲?！?br/>
    關(guān)云天睜開眼睛，看著陳浩的眼睛。陳浩握住他的手，鼓勵地對他一笑。

    “小子。她是個好姑娘，去求她諒解。你們有十幾年的感情基礎(chǔ)，會云開霧散。”

    “我下個月回去，把手頭的案子了結(jié)。您要抓緊時間做復(fù)建，等您康復(fù)，我就回家?！?br/>
    “我想住在你的小屋子，行嗎？”

    “可以。”

    “小子。我真想請老天爺用你的聰明才智，換取你的幸?？鞓?。沒有愛情，你擁有全世界也沒用?！?br/>
    “我真的不該來北京讀書?！?br/>
    “我也很后悔，不該把你拉進公司。以后，按你自己的心意，過你自己的生活吧。只要你像以前一樣，快樂幸福?！标惡瓢没谀埃蛢鹤拥目鞓废啾?，公司顯得微不足道，現(xiàn)在醒悟，是不是不算太晚。

    袁曉景醒來，不到早上5點，黑乎乎聽到外面正瀝瀝拉拉地下雨，鼻息間是陌生的氣味，渾身酸痛，像被汽車碾過一樣。

    胸前放著一只手，自己的身體被鑲嵌在他的懷里，頭頂響著均勻的呼吸聲。

    袁曉景想起自己荒唐的放縱，她沒有感到后悔，一絲的難過，反而感到有點慶幸。換到今天，自己絕對沒有勇氣這樣做。

    這樣做后，永遠斷了對關(guān)云天的眷戀，結(jié)束了，所有的全結(jié)束了，以后將各自天涯，過各自的人生。

    她慢慢地輕輕地撥開李巖的手，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到衛(wèi)生間洗澡。

    當(dāng)溫水沖到頭上，順著身子淌下時，她雙手捂住臉，開始低聲哭泣，為自己和關(guān)云天的愛追悼。

    當(dāng)水流開始變涼，她關(guān)了水，慢慢地擦干身子，套上衣服，打開門出來。

    室內(nèi)亮著燈光，李巖靠在床頭抽煙。

    “吵醒你了？”袁曉景抱歉地對他笑笑，用毛巾擦著頭發(fā)上的水。

    “肚子餓嗎？我給你煮飯?！崩顜r滿足地按熄香煙，含笑問。

    “不餓。我想回家了，天亮，我就回家?！?br/>
    “我陪你回家。我還有三天的假?！?br/>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痹瑫跃胺畔旅?，用梳子，梳頭發(fā)。

    李巖開始穿衣服，他說：“我想盡快結(jié)婚。”

    “你不用在意。我們都是成年人，昨天的事很正常。”袁曉景不想和他結(jié)婚，這樣的婚姻也太草率，要和他朝夕相處幾十年，不敢想。

    “你說什么？”看著床單上的落紅，李巖的臉色變得陰沉。

    “忘了它?！痹瑫跃鞍炎约簱Q下的衣服，收進箱子里拉上拉鏈?？粗饷娴娘L(fēng)雨，心里平靜下來。

    “你為什么不給關(guān)云天，而給我？”

    “你很無聊。每個女人都會經(jīng)歷這個過程，給誰都一樣?！?br/>
    “不一樣。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你選擇我，我就要負責(zé)?！崩顜r抓住袁曉景的雙肩，吻住她的唇。

    “你是這樣的甜美，我怎么舍得給別人。曉曉，嫁給我。我會親自向袁叔叔和莊阿姨求婚，答應(yīng)我?！?br/>
    “李巖。你真的很好，人帥，還有份好工作。但我們不了解對方，結(jié)婚不行?！?br/>
    “怎么不行？我們先結(jié)婚，后戀愛。我會好好地愛你疼你，嫁給我。甜心，寶貝?！?br/>
    “不行。”

    “答應(yīng)我，寶貝，我愛死你了。我的甜心?！?br/>
    “你別這樣。我們冷靜下來，再說好嗎？”袁曉景躲閃他的親吻。說女人有處女情結(jié)，男人才更可怕，處女有什么好，這家伙好像著了魔。

    看著鍋里那一鍋爛面條，袁曉景嘆口氣，把面條倒進廁所里。這家伙連垃圾桶也沒有，看廚房里的情景，也沒做過飯。

    她清洗著鍋，感到頭大。

    李巖把她當(dāng)成寶貝，關(guān)在屋里，自己去外面買早點。本來兩個人可以一起去吃早點，李巖心里作怪，要她在家里等他去買回來吃。

    男人怎么回事？與關(guān)云天相處12年，也不了解他。

    把初夜給了李巖，一樣地糊里糊涂。

    他們在想什么？

    洗好鍋，袁曉景把床單抽下來，用手洗，看著落紅漸漸地變淡，不見。袁曉景笑了，再見了，再見了。

    她要晾起床單時，李巖提著豆?jié){油條進來。

    “你怎么洗床單？我要留下作紀念?？旆畔?，好好休息?！?br/>
    “沒事?！痹瑫跃暗哪樢患t，晾起床單。

    李巖放下早點，拉袁曉景坐下?！斑@些事，以后我做。你就只要陪著我就行，來，喝點豆?jié){，這家豆?jié){是他們自己推的?！?br/>
    “嗯。”喝一口豆?jié){，袁曉景感到一股溫暖，這才是家的感覺，有種從空中落到地面，腳踏實地的安全感，她對李巖綻露出甜美的笑顏。

    吃過早點，袁曉景和李巖一起坐上班車，回到東山鎮(zhèn)。

    看著一同出現(xiàn)在面前的兩個人，袁愛國的臉色變得很嚴肅。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白白地對他那樣的照顧，栽培，不是親生，真讓人寒心。

    看著文質(zhì)彬彬的李巖，袁愛國嫌他奶氣太重，把女兒交給他，心里煩毛。

    莊雯慧熱情地招待他們，絕口不提北京的事。

    吃飯的時候，莊雯慧忽然問：“你們應(yīng)該昨天到家，怎么今天才回來？火車晚點了？”

    “沒有。昨天曉曉在我那住?！?br/>
    “在你那??？混蛋?！痹瑦蹏幌伦プ±顜r的前襟。

    “我要和曉曉結(jié)婚。請您把曉曉交給我，我會用一生愛她?！?br/>
    “你有什么能力讓我相信你？”

    “我愛曉曉。”李巖鎮(zhèn)定地回答。

    袁愛國放開他，看向袁曉景。“告訴我。你們到哪一步？”

    袁曉景拿著筷子，低頭不語，她的臉卻紅了。

    袁愛國起身出去，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心里壓上了千斤大石。

    莊雯慧看著李巖?！敖o你媽媽打電話，請她有時間來我家一趟?；橐龃笫拢€是雙方家長商量后再決定?！?br/>
    “莊阿姨。我真的很愛曉曉，我會負責(zé)?！?br/>
    “我不要你負責(zé)。我知道自己做什么?！痹瑫跃熬芙^他的好意。

    “曉曉?！鼻f雯慧呵斥女兒。

    “媽?，F(xiàn)在不是以前，你沒看見，初中生做人流的很多。我是成年人，我自己知道該怎么做?！?br/>
    “這孩子。你……”

    “我沒事。李巖。請你別放在心上，如果懷孕，我會告訴你。我不會這么倒霉，我還沒長大，不可能做媽媽?！?br/>
    “曉曉。你眼里看不見我？難道忘了你的承諾？”

    “當(dāng)時我不冷靜，結(jié)婚是大事。你我都要想清楚，李巖，你冷靜后再來提親?！?br/>
    “我很冷靜。曉曉。你還是忘不了關(guān)云天?！?br/>
    “在我心里他已經(jīng)死了，和他沒關(guān)系?！?br/>
    莊雯慧拉住袁曉景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曉曉?，F(xiàn)實點吧。李巖是位好孩子，積極上進。你劉姨也喜歡你，把你當(dāng)親女兒。你嫁過去我也放心，別再好高騖遠，害人害己?！?br/>
    “媽。我很累，真的很累?！痹瑫跃捌鹕砩蠘腔刈约旱姆块g，她真的需要好好地睡一覺，幾天來發(fā)生的事情，早已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莊雯慧對焦急無奈的李巖說：“請你媽媽來提親，我會盡快安排你們結(jié)婚。”

    “謝謝阿姨。謝謝！”李巖放下一塊石頭。

    “我會勸勸曉曉。她會轉(zhuǎn)過彎來，知道誰才是對她好的人?！?br/>
    “莊阿姨，關(guān)云天回來怎么辦？”

    “他今天沒回來，以后也不會回來。他不是我們云南人，只是過客?！鼻f雯慧淡淡地一笑，心里對關(guān)云天徹底地失望了。

    李巖回學(xué)校了，袁曉景在傍晚起床，來到山上，看著關(guān)安邦的石碑，許久沒有動。

    她最后采了一把野花，放在他的石碑前。

    “叔叔。您的兒子，他，他認祖歸宗，做他的孝子賢孫，不會回來了。這兒是不是很美？您安心地住在這兒，逢年過節(jié)，我給爺爺上墳，不會忘了您。北京真的很好，很好，它是您兒子的天堂，他早已忘了您在這兒，忘了這兒的一切。我好恨他，恨死他了。我要一定忘了他，過自己的生活?？墒牵娴暮秒y忘掉，好難……”

    她低聲地對著石碑訴說，淚水從眼角滑落。

    袁愛國望著女兒痛苦的模樣，他的握緊拳頭，暗暗地發(fā)誓。見到關(guān)云天，不揍個半死絕不放過。

    天黑了，袁曉景仍無意要離開，她癡癡望著夜空，神智在無邊際地漫游。

    袁愛國守在一邊，他不忍心吵醒神游的女兒。拼了所有的愛和財富，換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女兒能不發(fā)瘋，就是萬幸。

    手機響了，是莊雯慧打來的電話：“曉曉不見了？”

    “在我這。不要急。”

    “嚇?biāo)牢伊?。她想吃什么，你帶她去吃。不要罵她，她心里夠苦了。”

    “好?！痹瑦蹏仙想娫?。

    抬頭，袁曉景來到面前，對他微笑，摟住他的胳膊?！鞍?。您來多久了？”

    “剛來。曉曉，好閨女，你想吃什么？”

    “我們回家吧，我想吃我媽媽做的洋芋粑粑。”

    “好?！备概畟z一起向山下走。

    “老婆。曉曉要吃你做的洋芋粑粑，你抓緊時間。我們回來了?！痹瑦蹏舐暤貙χ謾C講。

    袁曉景看著爸爸緊張地神情，心里有點不安，決定不再沉迷過去，要忘了過去，開始新的人生。

    沒有關(guān)云天，就當(dāng)從來沒有見過他。我還有愛我疼我的爸爸媽媽，為了他們，我也要振作起來，快樂起來。

    “爸。我們礦上的生意好不好？”

    “你想接我的班？”

    “沒興趣。”

    “還行?，F(xiàn)在的煤價一天比一天高，還好，我們礦上的儲備多?！?br/>
    “那我們家不是發(fā)財了？”

    “算是?？墒牵慕ㄊ窃铺斓腻X，我還沒有攢夠。沒辦法還他?！?br/>
    “不對。他的債，我已經(jīng)還清了。我照顧陳老板1年，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康復(fù)。我們家不欠他一分錢，是他欠我們?！?br/>
    “這筆糊涂債算不清，現(xiàn)在就算兩清吧。曉曉。好閨女。云天他不欠我們，和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盡心盡力地幫家里，也夠了。度量大點，閨女?！?br/>
    “爸。我們走時，媽給我們的現(xiàn)金存了起來，卡上的錢，一分沒有動。我?guī)Щ貋砹耍^兩天，您帶我去曲靖，給我買一套房子吧？我想去曲靖生活，您和我媽，去曲靖也有地方住?！?br/>
    “我的曉曉，看不出來，還有點心眼。行??！我們明天就去曲靖看看，我給你買套小別墅，你的錢不夠，我給你添?！?br/>
    “哇！爸爸。我好愛您。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好爸爸?！?br/>
    “哈哈哈！”袁愛國大聲地笑起來，一掃剛才的不快。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努力讓女兒活的快樂開心，盡力滿足女兒的愿望。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