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濛到底在哪里?!”夢里他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反復叫囂。
穆遙奇受下他暴怒的拳頭,嘴角有血絲流出,絲絲作疼,但他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利落地一拳還給他的下顎,冷笑:“她在哪里用不著你關心,她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
鄭謙仿佛感覺不到外力的疼痛,只覺得自己影子晃動,執(zhí)眼咄咄望向穆遙奇,目色如剜人的冰刃:“你胡說八道什么?她懷著我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嫁給你呢,你究竟把她藏哪里去了——”
“鄭謙你是在癡人說夢么?你憑什么自信到認為她會為你生下孩子——”穆遙奇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男子,一點一點被削去傲氣,自他手中拉開自己被拽緊的領口,若無其事的整理經(jīng)過這一場大仗后褶皺的西裝,轉(zhuǎn)身之間,眼神如之前的他一般輕蔑,“醫(yī)生說,很可能是對龍鳳胎,不過很可惜,她說要在你知道之前收拾干凈——”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懷了我的孩子,你會怎么樣?
————不會有這么一天的,就算有,你也不會知道有這一天。因為我會在你知道之前,把一切處理干凈,我和你之間,哪些東西不該存在,我比你還清楚。
記憶里清晰的言語無限制地在腦際盤旋往復,他給她末路,怎么可能可她越過之后再重頭走一遍——這條路的每一步都是他預先設置好的,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力量和理由能把她拽回身邊呢?
“讓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吧——”穆遙奇漸行漸遠的身影散下這一句讓他無法反抗的‘命令’,將他徹底從他們倆的生命中割裂出來——
只是把一切回到原點而已。
周雨濛同穆遙奇,‘錦華’的孔雀女與默默無聞的鳳凰男,他們還有他們的傳奇。
鄭謙,你已經(jīng)沒有了插足的余地。
留給他的,只剩下每一個午夜夢回,冰寒的汗水與驚心的淚。
那份悵然,讓他瑟縮到連打開一盞燈照亮眼前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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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濛的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連穆遙奇也沒能得到她半點消息。
他只能守著她的‘錦華’,期待有一天她能療傷回來,重見她兩年前的淺然笑容,梨渦淺醉,陽光正好——
甚至不敢去尋找,就怕驚擾了她靜好的時光,雨濛你或許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了是么?那么暫且先好好地照顧好自己的生活,終有一日,我會把‘錦華’恢復到最強大的狀態(tài),然后再交還到你的手里,我能為你做的守候,也只有這些了——
半年的時光,可以將任何轟轟烈烈的故事都沖成平淡——
這個熱鬧的城市,從不缺少任何新鮮的話題來代替半年之前‘錦華’繼承女為救公司而接連鬧出的層層花邊——
很多人的字典里,周雨濛三個字早已被隱藏起來,或者被一個類似的聳動話題隨意代替——
只有在他們的生命里,這三個字被刻入了骨髓,成了無法移除的痛瘴,隨著年月累積,日益膨脹。
穆遙奇一生都無法忘記這么可怕的一天。
六月十六日,一個看似吉利的日子。
雨濛的那雙兒女爭相來到這個世界上,卻又差一點相繼離去——
初夏了,總是特別多的雷雨天。
而這一天的雷像是一整個夏天疊加起來的一樣多,曙光未曾降臨,落霞也被悉數(shù)沖刷進了雨水里——
約莫已到了傍晚的四五點鐘,他的手機想起了那個沉寂了半年多沉寂鈴聲,他如條件反射一般地抓進手里,屏息以待對方的言語——
可惜打電話來的不是他,而是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你好,請問你是柳奚小姐的親人嗎?她在汀東出了車禍,好像——好像還動了胎氣,情況很不樂觀,你方便趕過來嗎?”
柳奚。
很少人還知道她的這個名字。
穆遙奇也只是在有關公司的人事檔案里曾經(jīng)掠到過一眼,周雨濛的曾用名:柳奚。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