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將碗里的藥喝完,雷霆的臉色才變回正常,滿意的接過空碗,正想轉(zhuǎn)身離去。
克林頓這時忽然開口叫住他,問道:“我看你最近老是背著個包,里面裝的什么?”
“你說這個?”雷霆指指自己腰間的小布包,說道:“這里面裝著書,我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
克林頓點點頭,又問:“能不能給我看看?”
雷霆也不廢話,隨后從包里摸出一本遞了過去。
克林頓埋頭翻了翻,很快又抬起頭來,問道:“你這是從星辰殿拿的吧?”
他畢竟是上一任君王,星辰殿自然是去過,說不定手里這本功法,他以前還看過呢。
“是啊。”雷霆老老實實點頭。
“還有嗎?”克林頓見他的包鼓鼓的,于是說道:“全都拿出來我看看?!?br/>
“哦,好?!庇谑牵做畔率掷锏目胀?,將小布包取下,全部遞給了他。
克林頓接過包,將里面的書籍取出,拿在手里大致一數(shù),差不多有個七八本的樣子,他臉色一黑,對雷霆說道:“武技的修煉,宜精不宜多,你師父難道沒跟你說過,貪多嚼不爛,這句話嗎?”
雷霆撓撓頭,回答道:“我又沒學(xué),只是無聊的時候打發(fā)時間才看的,而且有很多內(nèi)容我都看不懂,想學(xué)也學(xué)不會?。 ?br/>
聽他這么一說,克林頓臉色才緩和,接著他又一本接著一本隨便翻了幾頁,直到他翻完后才再次抬起頭來。
“這些功法大部分都不適合你,甚至有的還是十分惡毒的功法,此類功法會影響修煉者的心境,從而走上歧途……”克林頓拿起一本來,對雷霆說道:“就比如這本《黑魔經(jīng)》,一旦修煉入門,便沒有停下來的可能,直到修煉至最后一層——黑魔變,將會喚醒黑魔之魂,反噬修煉者,而后取而代之。”
“?。俊崩做宦?,驚訝道:“還有這樣的?”
“星辰殿是王宮內(nèi)的禁地,根本原因就是里面存放的功法秘籍大部分都是禁忌……”克林頓說道。
雷霆驚訝得大張著嘴巴,一臉慶幸的說道:“還好我沒練。”
“你不要再看這些書了,有這時間,還不如專心修煉你師傅教你的劍法。”克林頓說道:“雖然我沒親眼見識過,但想來她教你的,也不會差多少?!?br/>
“可是,那套劍法我全都學(xué)會了?!崩做f道。
“嗯?”克林頓一愣。
“只不過,寒冰劍域的劍招要求太高了,我靈力等級不夠,有些招式施展不出來而已?!崩做p描淡寫的說道。
“……”克林頓倒也沒有質(zhì)疑雷霆說謊,而是一臉無語的表情。
想了想,克林頓又翻了一遍手里那七八本功法秘籍,隨后挑出其中一本小冊子,說道:“你要是真想學(xué)點別的,那就學(xué)這個吧?!?br/>
雷霆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一本名為《空冥手》的武技,通篇下來僅寥寥幾招,他只隨意瞥一眼,就顯出興致缺缺的表情。
“就這么幾招,看起來也不怎么厲害嘛。”雷霆一邊翻一邊嘟囔著。
克林頓看在眼里,解釋道:“你可別小看這武技,雖然它威力看似不強,但它招式奇特,用在關(guān)鍵之時,完全可以出奇制勝?!?br/>
“哦,是嗎?”雷霆將信將疑。
克林頓這時有些不耐了,輕哼一聲,道:“小子,世間功法千千萬,你能學(xué)得了多少?東學(xué)一點西學(xué)一點,到最后什么也學(xué)不會,勢必會落入下乘,還不如精通一門功法?!?br/>
雷霆見他不耐煩了,趕緊應(yīng)聲:“好吧好吧,我學(xué)就是了。”
“嗯?!笨肆诸D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隨后又說道:“要是有什么地方看不懂,你可以來問我,不過你得趁早,我時間……可不多了?!?br/>
雷霆拿著那本功法,聽聞克林頓的話,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是啊,這才十幾天而已,他的模樣就變化了好多,可能……他連三個月也撐不到吧。
“我知道了。”
片刻后,雷霆抬起頭,開口說道:“我會努力的?!?br/>
“說實話,我還真沒想到,在我最后的時間里,會是你在我身旁?!笨肆诸D有些傷感的說道:“和我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卻一個都不在。”
“你是說你的兒子嗎?”雷霆問道。
克林頓沒有回答,應(yīng)該是默認(rèn)了。
雷霆不解的問道:“那不是你要他別來的嗎?”
“……”
他這一句話將克林頓傷感的情緒一下子給打破了,克林頓老臉便有些掛不住,臉一黑,罵道:“嘿,你個臭小子,還挺會抬杠,你師傅沒少被你氣吧?”
他雖然是在罵雷霆,但嘴角不經(jīng)意間卻牽起了弧度。
“才沒有,我?guī)煾祻膩聿簧鷼狻T僬f了,我說的也是事實啊?!崩做行┑靡獾男α似饋怼?br/>
“行行行……”克林頓見說不過他,于是道:“那你明天也別來了,我一個人在這兒更安靜?!?br/>
雷霆笑意不減,一指手里的功法秘籍,說道:“那可不行,你剛答應(yīng)教我這個的,可不能反悔!”
“你個臭小子……”克林頓搖頭笑了起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臥床的克林頓越發(fā)蒼老了,雖然他每天都堅持喝著雷霆熬煮的補藥,但卻沒有一丁點的起色。
十幾天的時候,克林頓還勉強可以撐著拐杖下床,來到院子里教導(dǎo)雷霆練功。
一個月的時候,他就無法再下床,但雷霆偶爾會將他背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曬曬太陽。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月時間。
這兩個月來艾倫真的沒有來過,哪怕一次。而且就連林老太醫(yī),最近也很少來了,藥也都是他派下人送來的。
雷霆不知道為什么,但是猜測他們也許已經(jīng)放棄了吧。
“唉——”
再一次來到克林頓床前,雷霆輕聲嘆了口氣。
“你來了?”
克林頓連說話都變得很是吃力,聲音也顯得十分微弱。
“嗯?!?br/>
雷霆坐到床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克林頓。
“明天不要再來了……”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雷霆心中一震,竟是猛的抖了一下,沉默著沒有做聲。
克林頓艱難地伸出一只已經(jīng)變得干癟的手,緩緩搭在雷霆的手背上。
“讓我一個人安靜的離開……”
雷霆用力的握住手,攥成拳頭,依然沉默著。
但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手。
兩個月的時間,其實雷霆心里早已默默接受這個結(jié)果,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難免還是有些難過。
他站起身,仍未說一句話,低垂著頭緩步向外走去。
身后再次傳來克林頓那沙啞的聲音:“謝謝你,在我最后這段時間里陪著我……”
雷霆駐足,低聳的肩微微有些顫抖。
片刻后,他猛地回過身,快步回到克林頓床前,目光直視著他。
“我不會讓你死的!”
雷霆如此說道。
隨后,他再次向外走去,但這次,他腳步匆匆。
……
與此同時,帝國王宮守衛(wèi)軍總部內(nèi)的地牢里。
艾倫,秦云初以及林老太醫(yī)三人站在一間牢房內(nèi),牢房中間是一張石床,床上用鐵鏈捆綁著一個穿著囚衣的囚犯。
“林老,東西呢?”艾倫詢問道。
林老太醫(yī)從懷中摸出個小瓶子,拿在手上對艾倫說道:“陛下,東西在此,老臣用了兩個月時間終于將新的‘生命泉水’調(diào)配完畢,就看今日試驗結(jié)果了?!?br/>
“很好!”艾倫有些激動的點點頭,而后目光又轉(zhuǎn)向另一邊,喊了聲:“秦云初!”
秦云初會意,一拱手,答道:“是!”
于是,他從林老太醫(yī)手里接過瓶子,快步來到石床前,在囚犯驚恐的表情下,一把捏住他的嘴,一股腦的將瓶中液體全部灌入囚犯嘴里。
“要等多久?”艾倫又問道。
林老答:“很快……”
結(jié)果也如他們所料,不消片刻,囚犯那張原本驚恐的臉逐漸平復(fù)下來,甚至還閉上了眼,看起來似乎有些享受的模樣。
在最初時,艾倫為了驗證生命泉水的功效,就曾試過,當(dāng)時的情況和現(xiàn)在也差不多。
艾倫忍不住詢問道:“應(yīng)該可以了吧?”
林老捋了捋胡須,點點頭。
于是,艾倫沖秦云初使了個眼色,后者便二話不說,“鏗”的一聲拔出隨身佩劍,反手一刺,長劍便貫穿了這名囚犯的腦袋。
那人連一聲尖叫都沒能發(fā)出,仍閉著眼,卻是渾身一顫,鮮血從他腦袋兩側(cè)流了出來。
“哧——”
秦云初拔出長劍,囚犯腦中的鮮血止不住的順著石床流淌在地上。
艾倫靜靜地看著,表情雖平靜,但心里已經(jīng)緊張起來。
石床上的囚犯,一動不動,腦袋上的窟窿也沒有愈合,看起來已經(jīng)沒了聲息。
“死了?”
艾倫有些疑惑的看向林老太醫(yī)。
后者解釋道:“為了能夠更好的壓制副作用,老臣這次調(diào)配的‘生命泉水’減少了一大半的原水比例,再加上靜謐之花的花粉和冰藍(lán)草的根莖以及其他輔料,一起熬制而成,所以‘生命泉水’原本的效果會減小很多……”
雖然醫(yī)藥方面艾倫并不是很懂,但他也知道靜謐之花和冰藍(lán)草的是安神定心、平緩經(jīng)血之用,按林老的說法看來并沒有什么問題,于是他也就不再多言。
如此等待了半刻鐘,就在艾倫已經(jīng)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那囚犯突然間睜開雙眼,緊接著便渾身痙攣、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