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看著眼前睜著無辜的雙眼掛著淺笑的女子,突然有了一種寂寞的感覺。
“林妙香,你也會想吻我嗎?”夜重最終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他啞著聲,額頭靠在林妙香的發(fā)側(cè)。
“什么?”夜重突然跳轉(zhuǎn)的話題讓林妙香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怔怔地問道。
“吻我?!币怪睾寐牭穆曇艉喍痰卣f到。短短的兩個字讓林妙香聽不出他的任何情緒,但還是讓她全身一僵。
“夜重……”林妙香嘆了口氣,想要拒絕。
她不能。
她還不能那么若無其事地就和夜重在一起。她怕夜重遲早會蠶食她的心。
她想把自己的心留著,她的心里裝著一個人,她無比愧疚與深念的人。
她那顆裝著歉疚的心,是他留給她的唯一了。
林妙香的遲疑被夜重看在眼里,他干笑了幾聲,最后實在是覺得太荒唐了,就松開了林妙香,哈哈地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那么張狂,那么肆然。
林妙香不知所措地怔在他的懷抱。
夜重只是在笑,他不知道除了笑,他還能怎么表達(dá)自己心中現(xiàn)在的失落。
“夜重。”林妙香有些擔(dān)憂地扯了扯夜重的衣袖,她不知道夜重是怎么了。
原本想要解釋的話都堆壓在心底。
也許是因為想說的太多了,反而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
夜重笑夠了,才把林妙香拉回自己的懷抱,那么緊緊地抱著。
林妙香,你可知道。我想吻你。
想抱你,想說好聽的情話給你,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予你,想要你以后不僅是中秋的這一天,還要以后的每一天,平凡的或是不平凡的每一天,都陪我一起走過。
我想。這就是愛。
可是。你不想。
你不會想吻我,不會想抱我,不會想余生的日日夜夜都守在我身邊。
所以。你也不愛我,對嗎?
夜重禁錮的懷抱壓得林妙香快要喘不過氣。
不知為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夜重身上傳來的濃濃的悲傷。
也許是他過于冷漠,所以這樣的悲傷也帶上了他與身俱來的凌烈。
凌烈到林妙香幾乎覺得那悲傷快要割傷自己。
心里壓抑得慌。林妙香只覺得胃中一陣抽搐,猛地推開夜重。轉(zhuǎn)過身控制不住地干嘔起來。
夜重看見她一臉難受的樣子,剛才在想的那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不見,他趕緊俯身去拍著林妙香的后背,英挺的眉頭緊緊皺起。
“你怎么了?”夜重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他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妙香。
稍顯笨拙地照顧著她。
“沒事?!绷置钕銍I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就著夜重的胳膊坐直了身子,擠出了一個笑容?!翱赡苁鞘芰孙L(fēng)寒吧?!?br/>
夜重望著她慘白的臉,沒有忽略她在身側(cè)緊緊掐著手心的四指。
他知道。林妙香每次說謊時就會這樣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手。
他沒有揭穿她,只是抱起了她,“這里風(fēng)大,我們還是回房吧?!?br/>
林妙香沒有拒絕,她任由夜重把她抱起,“那月餅和壽面怎么辦?”
“待會兒讓小黑子送來就好,你親手做的我可舍不得扔掉?!币怪仄婀值乜戳肆置钕阋谎郏恢浪秊槭裁磿@樣問。
林妙香紅了臉。
她其實想說的是夜重兩只手都拿來抱自己去了,還怎么拿壽面那些東西呢。
看來自己最近的思維真的是退化了很多。
偌大的鳳棲宮一進(jìn)門就是大廳,大廳旁邊則是剛才夜重出現(xiàn)的小院落。再往里走,則是一間寬大而不失格調(diào)的廂房。
廂房最西邊就是林妙香的臥室了。
夜重輕車熟路地把林妙香抱到臥室的床邊坐下后,找來了暖和的披風(fēng)蓋在了她的身上。
從始至終,林妙香都安安靜靜,一言不發(fā)的樣子。
等夜重忙著這些,小黑子已經(jīng)把林妙香做的那些東西送來了。
夜重沒讓小黑子進(jìn)屋,他徑自端過兩個盤子,讓小黑子把門關(guān)上后走向床對面的桌子旁。
“夜重,你沒有點燈嗎?”林妙香遲疑地開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感受到光線的存在,所以屋里的漆黑引起了她的注意。
夜重放盤子的手一怔,然后在桌旁坐了下來,“我可是武功蓋世,不點燈也可以看見。”
“哦?!绷置钕愕貞?yīng)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她在夜重面前漸漸開始覺得緊張和不安,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聽見夜重話語間的疲憊,又生生壓了下去。
夜重幾口就吃完了盤中的月餅,他拿過壽面時頓了頓,刻意咳嗽一聲引起林妙香的注意,“這面冷了。”
他那雙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輝的眼睛緊緊地看著林妙香,他想聽見林妙香說些什么。他想得到林妙香的關(guān)心,明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傻,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他其實只要她說一句“我讓人幫你熱一下”就好。
可是林妙香似乎聽不見他心里的聲音,她只是低著頭不緊不慢地回應(yīng)著他,“哦?!?br/>
夜重的嘴角浮出了細(xì)細(xì)的苦笑。
果然還是奢求太多了。
林妙香垂著頭,夜重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
她藏在衣袖里面的手不自覺地又握在了一起。
她當(dāng)然知道那面已經(jīng)冷了,但是她不想讓別人給夜重去熱一遍。
那是她親自做給夜重的,只可以沾上她一個人的氣息。
林妙香被自己心里面突然涌出的占有欲嚇了一跳。她一向不是一個希求太高的人。
即使是她愛著沈千山那段日子,她都從來沒有想過要獨自占有著他。
可是,夜重不一樣。
林妙香聽見自己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夜重,和他們都不一樣。他是自己的。
夜重一聲不吭地吃完面,爬上床去摟住了林妙香。
他只要一看見她,就想要把她抱在懷里。明知這種情緒早就偏離了自己原有的性子,但夜重還是不能罷手。
他在林妙香的脖子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調(diào)整了自己的情緒,悶在她的脖頸處不肯動,“以后你眼睛好了,我要吃一碗熱氣騰騰的壽面?!?br/>
林妙香笑了,她抬手摸著夜重的頭發(fā),把它們握在自己的指縫之間,“好。”
夜重不樂地又咬了林妙香的耳朵一口,她總是這樣,不拒絕,也不主動。卻總是給自己那么多的承諾。
那些諾言,他不知道林妙香當(dāng)真了幾分。但不管怎樣,他還是舍不得丟掉的。
難過的時候,拿出來看看,似乎就沒有那么痛了。
中秋的夜色緩緩地覆蓋過眼前這對俊俏得不落世俗的人。
淡淡的月光從半掩的木窗偷偷探進(jìn)半個頭來,怯怯地打量著床上相擁的兩個人。
也許是察覺到這月色的偷窺,床內(nèi)側(cè)的女子驀然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子沒有絲毫睡意的朦朧。
林妙香就這樣在黑暗中躺了半晌,最后終于下定決心似的輕輕拉開夜重環(huán)在自己腰際的手。
夜重沒有絲毫掙扎地就被她推開,他的呼吸沉穩(wěn)而綿長。
林妙香知道,他肯定是累了。
慢慢地摸索著下床,憑著對著鳳棲宮的熟悉,林妙香就算是一個人也跌跌撞撞地摸了出門。
沒有做絲毫猶疑,她踏上了一條偏遠(yuǎn)的小路。
因為不想總是靠別人的原因,再加上自己的眼睛漸漸好轉(zhuǎn),林妙香在幾條常走的路上撒下了氣味各異的藥粉。
所以雖說是這樣空曠的夜晚,林妙香也能勉勉強強走出門去尋得自己要走的路。
艱難地走到皇宮深處自己鮮少踏進(jìn)的一間廂房,林妙香抬手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上好沉香木制成的大門。
里面的人懵懵懂懂地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眼走了出來,在看見林妙香的時候驚訝地張大了嘴。
“賽先生。”林妙香倒是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情緒,她溫和有禮地對著他點點頭,“我能進(jìn)屋里面和你談一些事嗎?”
“啊?”賽華佗臉上完全就是一副見鬼的表情,他伸著脖子看了半晌也沒見有人同林妙香一道過來,心里疑惑,“你眼睛好了?”
“一兩成吧?!绷置钕悴幌氚褧r間浪費在這個問題上,她不厭其煩地再次問到,“我可以進(jìn)屋嗎?”
“哦……好,好?!辟惾A佗愣愣地側(cè)過身,讓林妙香進(jìn)來屋。他本想把門關(guān)起來,但又覺得不太方便。
畢竟深更半夜的,林妙香還貴為一國之后,要是傳出什么流言就不好了。
林妙香也沒有去管大門關(guān)沒關(guān)的事情,屋子里黑暗一片,她進(jìn)屋后就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坐哪里。
好在賽華佗反應(yīng)快,從最初的驚訝中走出來后,他貼心地點了一盞油燈,托著林妙香的手帶著她走到了凳子旁坐下。
林妙香的眼睛現(xiàn)在走大路還勉勉強強,一到這種生活瑣事的地方就沒轍了。
“皇后娘娘,你深夜到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賽華佗看著林妙香小聲地詢問。
林妙香的表情很平靜,他卻捕捉到了里面一絲小小的不安。
“我想讓你替我把一下脈。”林妙香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去,皓白的手腕美好得像精致的瓷器。(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