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手頭的事務處理好暫時告一段落時,已經(jīng)是薩拉爾走后半天的事情了,見?;时菹乱呀?jīng)目光飄忽,手指不耐的扣著桌面,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漸漸息聲,而安菲特里忒則嘴邊有著淡淡的笑意,約莫是對戀愛人士善意的微笑。
因為所有人對于這個動作都非常熟悉,每當出現(xiàn)這樣的行為,就代表波塞冬想要去看后殿中他熟睡的雙生妹妹自由女神了。
眾位海界神靈都不知道該吐槽薩拉爾生活規(guī)律和人類差不多,幾天就睡一次,還是去慶幸薩拉爾沒有醒個幾百年讓波塞冬無心公務,再睡個幾百年,讓?;蕦m處于忽冷忽熱的超級氣壓中。
通常波塞冬進去后要和薩拉爾溫存上一段時間,所以沉默了一會兒后,大殿的海界神明便低聲交談了起來,之前有波塞冬坐鎮(zhèn),氣氛畢竟是不同的。
然而這一次,卻有了例外。
波塞冬看到空無一人的寢宮時臉色一變,薩拉爾從來不會醒后不找他,可是這莫名其妙的不見是怎么回事!擄掠?波塞冬這個念頭根本不存在,誰能動薩拉爾?誰敢!
被子上沒有余溫,顯然走了有一段時間,也沒有絲毫的留言,案幾上還放著咬了幾口的蘋果,端端正正的擺放表明咬它的人走時并不匆忙,卻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沒有了吃東西的胃口,薩拉爾是生氣了嗎?為什么?
波塞冬自認從容,但薩拉爾永遠能夠讓他挫敗,僅有的幾次爭執(zhí)波塞冬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薩拉爾為什么生氣,有時候波塞冬也會想,作為雙生子的他們,是不是只有他波塞冬離不開薩拉爾,沒有薩拉爾不行,而薩拉爾不過當他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兄長?
他眼中永遠只有薩拉爾一個人,可是薩拉爾眼中有哈迪斯,有宙斯,有雅典娜,甚至有人類,何時才能只有一個他?
波塞冬忍住心中的嫉恨與怒火,但臉上的陰沉如何也遮掩不了,不過波塞冬并不在意,薩拉爾不在身邊,作為權勢滔天的波塞冬,還需要遮掩自己的情緒嗎?他甚至能在宙斯面前寒冰刺骨,漠然嘲諷,卻從來不敢,從來不會在薩拉爾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讓她皺眉的情緒。
因為,就算薩拉爾真的不在意他,波塞冬也認了,因為他無法想象沒有薩拉爾的生活,他……離不開他的雙生妹妹。
波塞冬眸色深沉,近乎墨色的幽藍,讓任何人見到都能輕易得知?;时菹麓藭r的心情極度不悅。
然而最終,波塞冬只能無力的將雙手穿梭進自己的藍發(fā),輕聲呢喃:“薩拉爾,我該拿你怎么辦……”
記不清這是多少次的無力,波塞冬靜下心試圖去感應薩拉爾的心情,隨著兩人的神力深厚,雙生子之間的直接感應便淡了很多,但往往波塞冬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去感應情緒莫測的薩拉爾的心情了。
波塞冬雖然看不順眼宙斯,卻意外贊同他的一個觀點,女人的情緒永遠捉摸不透,誰也不知道她們下一刻想什么。薩拉爾曾戲言女人心,海底針,波塞冬倒真希望那是海底針了,最起碼他這個?;市量帱c還真能找到那枚針,而非感覺薩拉爾的心情如同天邊流云,時刻漂泊時刻聚散,伸手去觸還什么都得不到。
薩拉爾的心情……有點悶,看來是真生氣了。
波塞冬苦笑,可是他依舊不知道為什么。
掃去頹廢,按著眉頭,波塞冬一時在思考薩拉爾會去哪里。
布戎忒斯送薩拉爾的手鏈,薩拉爾依舊帶著,但隨著薩拉爾的身體好轉(zhuǎn),里面早就沒了波塞冬的神力,也造成波塞冬此時無法定位薩拉爾,依照波塞冬的理解,薩拉爾通常不會馬上返回自由女神神殿,畢竟生氣需要排解,總是一個人待著容易氣悶,這一點在波塞冬跑了無數(shù)次自由女神神殿落空后,十分了然。
而波塞冬又怎么會想到潘多拉這個意外?他想來想去,琢磨著薩拉爾會去人間,而前段時間人間剛被洪水淹了,這玩意兒還是宙斯親自向波塞冬討來的,里面有波塞冬的神力,他怎么會不知道。
人間這么大……看來得一段時間找了。
波塞冬苦笑,若薩拉爾存心躲著他,自己是很難找到她的,只能傻傻的守在奧林匹斯或者冥界或者自由女神神殿等著薩拉爾歸來。
而薩拉爾究竟生什么氣,波塞冬還是一頭霧水。
難道是氣他沒有守在她身邊等她醒來?可若是這樣,薩拉爾完全會鬧他,而不是不聲不響的告別。若是有事需要離開,她就算不當面告別也會留下字條,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波塞冬都要抓狂了,但想著還有一堆海界事務沒有處理,便又沉著臉出去了,該死的公務!
于是候在大殿中的海界神明們很快遭受了海皇寒流的洗禮,氣氛也不像之前的輕松,反而戰(zhàn)戰(zhàn)兢兢,即便是安菲特里忒也是如此。安菲特里忒不是沒有抗議過,但終究敗在?;誓顷幚浔鶝龅囊暰€里,心中默默詛咒他活該總是被薩拉爾欺壓。
薩拉爾剛生氣的時候是不愿意見他的,波塞冬只能趁這段時間快些處理事務,然后趕快去找他的雙生妹妹,如果真如他猜測的薩拉爾去了人間……想到人間的災難,薩拉爾向來對人類的偏愛,波塞冬就覺得頭大。
薩拉爾向來珍惜生命,而親近人類……一定是被普羅米修斯洗腦了!
波塞冬毫不手軟的蓋了一個黑鍋到普羅米修斯頭上。
“你醒了?”
當潘多拉醒來時,涼薄又柔和的嘆息響起。
潘多拉怔怔的將目光從奢華清麗的裝飾上回神,順著聲音望去,便見窗前背立著一人,身形嬌小,長發(fā)碧藍,正仰望著明月,有種說不出的蕭瑟感。
“我找到你至今,你已經(jīng)睡了兩天一夜了,可還好?案幾上有食物,先吃著吧!”
聲音柔和,卻帶著難以察覺的黯淡,薩拉爾準備關窗離開。
“殿下!”潘多拉的聲音中還帶著虛弱,可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喊。
薩拉爾離去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好像有些飄渺:“是黛瑟芬救的你,潘多拉,現(xiàn)在已經(jīng)挽救不了什么了,再浪費點時間也無妨,你總不能連自己的命也丟了。”
“我的命……丟了也無妨?!?br/>
身后潘多拉嘶啞而凄厲的哭聲并沒有讓薩拉爾側目,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小小的問題,從人類角度出發(fā),她應該恨潘多拉,從神明角度出發(fā),她更沒有必要幫潘多拉,而她還是伸出了援手……
真是越想越糾結啊!
薩拉爾遙望?;蕦m,心中猜測雙生兄長是否發(fā)現(xiàn)了她的離開,又會是什么樣的情緒,有點小心虛,但再一轉(zhuǎn)念薩拉爾又覺得自己沒錯,最多不夠周到,可若是發(fā)現(xiàn)了,波塞冬很可能猜到自己要去大地,怎么樣避開波塞冬,也不能讓宙斯發(fā)現(xiàn),倒是一個問題。
不過抓緊時間離開這是一定的,不管因為人類還是自己的小心思,薩拉爾短時間內(nèi)都不想見到波塞冬。
希望還關在潘多拉懷中的木盒中,也是薩拉爾獻出的神力,但是希望的傳播卻需要時間,更會被宙斯察覺到,所以一定不能在海界打開它,薩拉爾也不能親自出手贈送希望,也會被發(fā)現(xiàn),只能先去大地,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打開,若是附近有人,那就更好了。
“殿下……”等待的時間并不長,潘多拉虛弱的聲音從薩拉爾身后傳來,她懷中仍然抱著那個盒子,目光執(zhí)拗而哀求,這一朵純白的茉莉,歷經(jīng)風雨摧殘,變成了荊棘。
知道再勸也沒有用,薩拉爾拉住潘多拉的手,揮舞著神杖,黑色的神力夾雜在她的蔚藍神力中十分醒目,薩拉爾低聲吟詠道:“得冥王慷慨的饋贈,以自由女神之名,暫時賦予潘多拉出入冥界的權力。”
神之令成立。
薩拉爾帶著潘多拉向冥界走去,不方便從海界走,人間也是汪洋一片,而冥界的入口有著神力護佑,洪水難以侵蝕分毫。當然,想要求生的人類根本不可能待在冥界入口,那些死氣足以讓他們更早的遇見死亡。
而且哈迪斯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宙斯,波塞冬不希望她向著人類,但哈迪斯是最無所謂的那一個,所以即便哈迪斯發(fā)現(xiàn)了潘多拉,也不會做更多的事情,畢竟一切事情在哈迪斯眼中都屬于無聊,更何況現(xiàn)在的冥府正是最繁忙的時刻,因為英雄人類可都要入得冥府輪回的。
這樣一想,薩拉爾倒是沒有那么多哀慟了,站在如今的高度,一條生命的逝去也不過是另一條生命的誕生罷了。
薩拉爾瞬間釋然,就算有傷感也不會困擾她了,她本來便是為了生命的逝去悲傷,而非所有人類與她深情厚誼,當然潘多拉肯定不會這么想。
這就是,神與人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