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辦完了所有的手續(xù),秦幕穿上了天恩的校服正式成為其中一員。天恩作為全市最大的國際學校,其內的設施自不必說,校園內隨處能見到各國的留學生以及外教。而相對應的,天恩的學費也是高的離譜,半年的費用能比得上在普通中學三年,還不算平時吃穿的開銷,光這一門檻就攔死了無數(shù)想要擠進天恩的家庭。即便是已經進來的學生,也有不少是父母靠求人借債才換來的。好在學校里專門設立勤工儉學的項目,為那些經濟困難的學生減輕負擔,可是在勢利的富家子弟眼中,他們成了最好的嘲弄對象。
秦幕雖然是第一天到天恩,但是來之前他早就收集了詳細資料,里面的情況怎樣他再清楚不過,所以對外公布的身份只是一家小企老板的兒子。秦家的二少爺從來不出現(xiàn)在公眾媒體面前,別人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其余連名字和相貌都不清楚,所以他的到來并沒有引起注意。
穿著一樣的校服,拿著同樣的書包,只是去教務處簽個名報道,秦幕就直接到了教室,照例是俗套的自我介紹。班上的人只有二十來個,幾乎都是來自不錯的家庭,當秦幕往講臺上一站,立刻吸引了女生們的眼球,小聲地在下面討論起來。
“這男生長得真不錯。”
“是啊。你猜他是哪家的少爺?”
“這樣的帥哥真是養(yǎng)眼,以后看著他緩解壓力也不錯啊。”
“你看我現(xiàn)在漂不漂亮,頭發(fā)有沒有亂。”
女生的吵嚷聲甚至都蓋過了秦幕的聲音,唯獨坐在角落的一個戴著厚重鏡框的女生迷迷糊糊地看著臺上,好奇地望了一眼,就縮回了腦袋繼續(xù)盯著桌上的書本。有些人即便是穿著同樣的衣服,仍舊顯得安分自卑,不會有多余的想法。
教室里的空位還有不少,秦幕偏偏看準了女生的前桌。那里緊靠著窗戶,窗外的陽光很是明媚。在其他一眾女生嫉妒的目光中,秦幕坐到了那個位置。身后的女生披散著長發(fā),甚至蓋住了鏡框,看起來呆呆傻傻,只是專心的看著書。
第一天的課程很快就開始了,秦幕并沒有心思聽課。那些寫在書本上的刻板理論讓他覺得毫無用處,他從來只照自己的想法念書,來學校只不過是不想讓老爹失望。
有新生轉來天恩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有興趣的人自然是津津樂道地想要來看一眼,沒有興趣的人就自顧自的事情,生活不會因為一個轉校生而發(fā)生改變。如同那個默默無聞坐在他身后的女生,除了知道坐在前面的男生叫秦幕以外,兩人沒有過多的交集。
中午,秦幕只是和周圍的同學一樣點了份咖喱拌飯和一杯檸檬水。一群年輕人總能找到合適的話題,剛坐下就聊得不亦樂乎,比起先前熟絡了不少。
下午的課秦幕同樣沒有聽進去,下課鈴還沒打完他就第一個出了教室。校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看到秦幕出來一個穿著一身黑裝的硬漢立刻跳下了車,打開了后座的門迎秦幕進去,而直到車駛離后才陸續(xù)有學生出來。
轎車直接由城區(qū)開到了東邊郊區(qū),那里有一條斥資億萬的生態(tài)林園,其間坐落著零星的房屋,幾座建筑之間還有林間小道,人工溪流,宛若隱藏在山水間的世外桃源。轎車駛進了一個小院,兩旁的樓房修葺的清雅整潔,秦幕跳下了車輕車熟路的進了屋里。
剛開門的瞬間,屋內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銅鈴聲,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機關。秦幕敏捷地弓下身,一個就地打滾竄進了沙發(fā)背后,整套動作行云流水。突然空氣中響起了爆裂聲,背后的布藝沙發(fā)噗的破了一個小洞,接著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接連打碎,墻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坑印。
秦幕表情冷靜,毫無懼色,迅速的脫下外套往后一丟,整個人向另一個方向撲去。還在空中的校服不知被什么東西擊中倒飛而去,而秦幕已經從側面繞到了過道上。他在手臂上一抹,直接撲向一道只開了絲縫隙的房門。砰的一聲撞開,秦幕順勢一滾,單手在地上撐住借力腰部一轉,身體自下而上騰了起來。
“啊呀呀,臭小子你作死啊,上學還帶著刀?!币粋€慌亂的聲音嗷嗷的喊起來。
“師父你的演技真差?!鼻啬环砰_了門后的黑影,一屁股坐在了木床上。
“阿幕啊,你下次能不能下手輕點,師父這把老骨頭可吃不消?!遍T后走出一個半百年紀的老人,不過他把兩鬢的白發(fā)很瀟灑的梳到了腦后,整個人目光有神,精神矍鑠。
“那你還偷襲我。不知道這些鉛球打在身上會受傷嗎?”
“師父是考驗你身手有沒有退步,現(xiàn)在好了,事實證明你沒有偷懶?!?br/>
“師父你有空呢就去街上抓抓小偷,去夜店打打小流氓,徒弟要背課文算題目了?!?br/>
“臭小子,說你兩句就不耐煩了。你爸送你去天恩,你卻在學校玩刀子,被他知道你哥都救不了你?!崩先艘话褤屵^秦幕手中的小刀,刀刃在指間靈活地游走。
“你可別黑我。老師講的那些東西我早會了,在學校里我可是個好好學生?!?br/>
“那你還帶著這東西,別告訴我學校里還有黑幫的人犯事?!?br/>
“還真被師父說對了?!彼圃p地眨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
“魚老二和狼兒子都在天恩讀書呢。”秦幕側了下身,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
“那你豈不是不會無聊了。”
“拜托師父,我是去讀書的,又不是去惹事的。我還希望他們別發(fā)現(xiàn)我,讓我安安靜靜在天恩待一年?!?br/>
“你這臭小子最長心眼,肯定又是幫你哥盯著他們?!?br/>
“師父你是到了更年期了嗎,快點來陪我打拳,讓你試試我的亂刀流。”秦幕一個鯉魚打挺,急沖沖地拉起老人往門外拖。
“慢點慢點,我的腰啊,臭小子你找打啊?!崩先说陌Ш吭谧呃壬匣厥帯?br/>
在房子的地下室內,秦幕正穿著一件緊身的運動衫對著沙袋練拳,衣服包緊著他年輕修長的身體,掩蓋不住肌肉中爆發(fā)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出拳,不厭其煩的練著同一個動作,沙袋旁則是一圈凌亂的汗滴。隨手開了一瓶運動飲料,大口大口地豪飲著,液體滑下脖子滲進衣服,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嗯,師父?!北澈髠鱽砹碎_門的聲音。
老人穿著一身干練的練功服走了進來,手里還握著一打木制飛刀。
“小子,過來試試吧?!?br/>
秦幕自信地一手接過,并用一條黑色長布條蒙上了自己的雙眼,幾把飛刀在手中啪啪啪的發(fā)出聲響。
“師傅?!鼻啬缓傲艘宦?,無人回應。
他的耳朵微微顫動,這房間內的一絲聲響都逃不過他的捕捉,隱約在三點鐘的方向有一絲細細的摩擦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挪步,秦幕迅速的甩出一把木刀,咻的一聲打在了地板上,但是摩擦聲沒有消失,反而出現(xiàn)在了背后九點鐘的位置。掃興的一撇嘴,他就知道老頭子不會這么容易讓他抓到。
趕緊調整好姿態(tài),秦幕繼續(xù)捕捉室內的聲音,他不僅要判斷出老人的位置,還要在其躲避之前射中他,這對失去視野的人來說困難異常,但是秦幕不一樣,他從小就練習這方面的技術,聽聲辨位對他來說就像背誦小學古詩一樣容易,但是作為他的師父,一手教會秦幕所有本領的老人自然對他的徒弟了如指掌?,F(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激發(fā)秦幕更深層次的潛能,一個連他自己都未達到的夢想中的境界。
秦幕謹慎地走位,不斷地改變方位,他不能長時間地朝著同一個位置,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別人的面前,老人隨時都會繞到他的背后進行襲擊。室內的通風并不是很好,雖然是地下室但還是顯得悶熱。綁住雙眼的黑布條浸滿了秦幕的汗水,緊緊地貼住眼皮,熱濕氣讓眼睛變得非常的不舒服,忍不住地想要睜開眼眨幾下。
就在這時,背后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涼意,后腰處的汗毛不自覺的豎了起來,老人以極快的速度出拳攻向秦幕。這種情況下,秦幕只能狼狽地側身一滾,還沒有停穩(wěn)身子一把木刀射出打向原來的位置。啪的一聲,攻擊落空了。
老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反應和速度卻比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更出色,他藏匿的無聲無息,就像古代訓練有素的刺客。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秦幕微微的喘氣聲清晰可聞。現(xiàn)在他兩只手都抓著一把木刀,剩余的一把被夾在了皮帶上,這考驗的已不僅僅是技術了,誰在心理上占據了優(yōu)勢誰就是最后的贏家。
秦幕繼續(xù)以靜制動,擺出防御的姿勢,不急不躁的應對讓在一旁的老人贊賞非常。他對著秦幕兩側的健身器材打出幾枚黑色的鉛珠,乒乒乓乓的聲音一下子擾亂了秦幕的聽感,他猛地向前一撲,就像獵食的野獸,完全不給對方調整的機會。
秦幕的確被突入而來的聲音打亂了陣腳,不過他沒有沖動地選擇攻擊,而是跳回了事先就確定了位置的杠鈴的后面。老人的撲殺落了個空,迎接他的是兩把反擊的木刀,一高一低,攔死了逃跑的路。但秦幕低估了老人的實戰(zhàn)經驗,只見他單腳輕輕向前劃去,身體自然的下沉,隨即腰部一挺,上身后仰,竟靠在了自己的后腿肌腱上,兩把木刀就這樣擦著老人的身體飛過,一記平沙落雁似的招式輕易的化解了危機。
他的雙腿在空中繞了一個大回環(huán),腰部發(fā)力挺身而起,沖向了還在原地的秦幕。奔跑中,右手向前呈擒拿狀,左手迂回而上變做勾手,這般緊湊的夾擊換做其他練家子都不一定能接下來,更別說還被蒙住了雙眼的秦幕。奔跑帶起的氣流愈加強烈,眼看著就要撞在一起,秦幕突然發(fā)力,腰間木刀脫韁而出,握在手中以大力劈山之勢向前砍去,恰好對上了老人的面門。千鈞一發(fā)之際老人急忙后傾來止住沖勢,勾手立變成掌,自下而上劈在秦幕的手腕處,將其高高擊起,擒拿手一舉抓在了他的腋下,那里是人最為軟弱的部位。
果然秦幕身子一僵,手臂頓時失去了力氣,一旦失去抵抗這場比試就是輸了,但秦幕緊緊夾住了老人的右手,重心下沉準備靠身體的力量撞開老人,老人見勢不妙,他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不能像再像年輕人那樣拼命,只能急忙把手收回來。但是秦幕怎么會任由其逃脫,他等得就是這個時刻。
只見他把后腳一蹬,身子直接撞向了老人的胸肋,看這架勢顯然是認真的。老人只來得及暗罵一聲混小子,雙手頓時變得綿軟堅韌,豎起中指戳在秦幕腋下,被夾住的右手順勢脫出。秦幕單腿橫掃老人下盤,打亂對方的步伐,奈何雙手卻被擒住,加上方才的沖勢還未止住,整個人僅以軀干之力撞在老人的右肩,兩個人一同倒在了地上。老人反應極為迅猛,于混亂中探出鷹爪,秦幕雙手齊出,同樣施以攻擊。
“小子,你耍賴?!崩先瞬粷M的說道。
“師父你有說過不能用嗎。”
“趕緊拿開?!崩先擞檬种篙p彈秦幕的手腕,他的手里正攥著一把小刀,刀尖閃著凜冽的寒光直刺老人的眼睛,這可是一把貨真價實的利刃,只不過在半空中就被老人格擋下來。
“不行,師父你先拿開?!鼻啬徊煌猓先说碾p指如同鉗子一般扣著他的喉嚨,周圍的皮膚都映出了青紅的毛細血管。
“那一起拿開?!?br/>
“好。數(shù)到三一起放開。”
“一。二。三?!眱扇艘琅f紋絲不動。
“嘿嘿,臭小子,早知道你會來這一手。”
“師父果然是師父,連這點都要跟徒弟斤斤計較?!?br/>
“我要是收個傻徒弟,肯定不跟他計較。”
“好了好了,都放手吧,師父光身上的味道就可以熏死我。”
“你是在嫌棄老人家嗎。臭小子,你走什么,我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