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玦瞥了一眼縮在人群里的林瑯,淡淡道,“這個以后再說,我現(xiàn)在也不確定,咱們可以分頭找一找,看看這屋子周圍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
老太太摔了一跤就莫名其妙的變成這副樣子,大夫又說了一通十分奇怪的話,如今林玦說她中了蠱,也不算是胡扯。
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其他可行的法子,所以眾人便開始在屋子周圍里里外外的翻找起來。
林老太的屋子布置的十分簡樸,沒幾下便將屋子里面搜了個遍,結(jié)果可想而知,根本什么都沒有。
就在林玦有些疑惑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林瑯的目光一直停在老太太的發(fā)髻上,眼里投射出復雜的神色,乍一看像是傷心,但細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表情隱隱透出些不安。
瞬間想到了什么,林玦快步走到床榻前。
老夫人面色發(fā)青的躺在上面,頭發(fā)一絲不茍的盤起,一支銀白的鳳簪斜斜的插在發(fā)間。
白色并不吉利,上了年紀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在戴白,而老太太,竟然在頭上插了根銀白的鳳簪?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樣想著,林玦便伸出手,打算將那支簪拔下來看個究竟,可手才剛伸到半空中,就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
“二姐,你做什么?祖母都這樣子了,你難道還想對她下毒手?”
一直安靜的林瑯突然撲了過來,惡狠狠的看著林玦。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全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全落在了林玦身上。
“四姐,你又在瞎嚷嚷什么?”
林珂皺眉。
自從林瑯害的他被書院趕出來后。他的態(tài)度就從來沒有好過。
“什么我瞎嚷嚷?。俊?,林瑯本來就滿心不爽,他這么一問,正好讓她找到了發(fā)泄口,“你們剛才都沒有看到,二姐想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被子捂死祖母!”
“四妹。怕是你看錯了吧?”
林瓊看了她一眼。
“我親眼所見,又怎么會看錯?!”,林瑯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安蝗?,二姐干嘛突然走到祖母的床榻邊上?”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眼里露出委屈。“我知道。你們?nèi)缃穸疾幌嘈盼遥绻皇俏覄偛偶皶r出手制止,恐怕祖母現(xiàn)在早已……早已被二姐給害死了……”
“四丫頭,咱們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亂的了,你能不能別再胡鬧?”
二老爺開口制止。
林玦又不是傻子,就算想要害死老太太,也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做出這種事情來,林瑯這種錯漏百出的話。叫人怎么相信?
“誰胡鬧了?!”,林瑯霎時炸開?!暗B你都不相信我是吧?胡鬧?我只是說出實情罷了,怎么又變成了胡鬧?”,說到這里,她惡狠狠的看向林玦,“大家都向著你一邊,你這一下滿意了吧?”
“是么?”
林玦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
“四妹實在是太過于緊張了,我只是看到祖母頭上戴著白色的銀簪子,感到好奇罷了……”
林瑯面色一白,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已經(jīng)被林玦識破,也顧不上許多,直接伸手,想要攔住她,卻被林玦往外一推,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將林瑯推到之后,林玦迅速的伸手,一把將斜插在老太太發(fā)間的銀簪拔了下來!
待看清那簪子的模樣后,眾人嚇得面色全無。
簪子的頭部并無任何不同,但插進發(fā)間的尾部,卻是一個張著大口的蛇頭模樣,此時,那蛇頭上烏黑一片,隱隱的,還帶著些許的血跡。
“這……”
二老爺正想說話,卻聽到床榻那邊傳來一陣輕咳,眾人趕緊跑過去,看到老太太已經(jīng)醒了過來,面色雖然依舊慘白,但已經(jīng)不再發(fā)青。
“你們這一個個的,不去忙自己的事情,都圍在這兒做什么?”
老太太皺眉,環(huán)顧了一圈,沒好氣的道。
一直跪在門口的春雪,聽到老太太的聲音,難忍心中的喜悅,竟嗚嗚的哭了起來。
二老爺也是滿臉喜色,“娘,你都不知道,你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還好有二丫頭在,救了你,不然……”,說到這里,他笑著扭頭,“二丫頭,還不趕緊過來,祖母醒了……咦,二丫頭呢?”
屋內(nèi)靜悄悄的,沒有人應答。
眾人回頭望去,屋子里所有人都在,但就是沒有了林玦的身影。
林玦走出了屋子,手中還握著那支銀簪,院子里大雪紛飛,天地之間,蒼茫一片。
她推開畫眉遞過來的傘,獨自在雪中走著,無數(shù)的雪花落在身上,發(fā)間,將原本的烏發(fā)染成一片銀白。
無數(shù)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熟悉的,陌生的,血腥的,溫馨的……所有的所有,飛速在她的腦中閃過,她來不及想,來不及看,甚至連回憶,也來不及……
一股莫名其妙的氣息從心底涌上來,源源不斷,堵在胸口處,悶得發(fā)慌。
天上飄著雪,寒冷無比,可她卻感到異常的燥熱,熱到發(fā)困。突然覺得極度的疲憊,她突然想要好好的睡一個長長的無人打攪的覺。
林玦倒在了雪里,面容平靜的像是睡著了一般。而那支銀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副小巧精致的銀鐲,戴在她的手腕上,與白雪融為一體,顯出一種異樣的美麗,隨即消散無形,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姑娘——??!”
隨后,耳邊便傳來畫眉凄厲的喊叫。
叫聲引來了屋子里的人,有人將她抱起,有人開始大聲的哭……一陣喧鬧過后,周圍又恢復靜謐一片。
林瑯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唇邊揚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這一次,林二逃不掉了!
“老大,前面的路都被雪封住了!不用說騎馬了,就算是走,也走不過去,而且,萬一碰到山上雪崩——”
靠近北邊的一個驛站里,南宮懿牽著馬正往外走。劉滿跟在后面,滿臉擔心,羅里吧嗦的,說個不停。
驛站里全都住滿了打算前往京都的人,他們是前兩天才剛剛到了這里,本來時間并不急,可在今早上一只鴿子停在了他們窗前開始,所有的情況都變了樣。
“老大,咱們要不要等到天兒稍微放晴些再走?”
要知道,雖然這兒距離京都不算太遠,但不遠處有一座高山,常年冰封,這回下了雪,稍不小心,就會遇上雪崩。
“你可以不走。”
南宮懿甩下一句話,繼續(xù)朝門外走去。
好端端的,阿玦怎么會突然暈倒?李家傳來的消息里說的并不清楚,他必須要親自回去一趟。
“老大,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咱們得提前做些準備,若是遇上雪崩,也有個防備?!?br/>
見南宮懿去意已決,劉滿果斷放棄了掙扎。
“不用準備?!?br/>
說話間,他已翻身上馬。
劉滿無奈,只得也默默的上了馬。剛要走,就被驛站的兵人攔了下來,“二位是要北上嗎?”
劉滿點頭。
“北上的官道已經(jīng)被大雪封住,陛下才剛剛下了禁止令,為了避免出現(xiàn)意外,這段時間,南北官道禁止通行。”
“我們有急事,今日必須要離開。還請官爺通融一二。”
劉滿說道。
其實他也并不是太在意,反正南宮懿要走,就算是皇帝在這里,都不一定能攔住他,更何況是區(qū)區(qū)幾個兵卒?
“你們還是等幾日吧,前面真的很危險?!?br/>
兵卒并沒有打算放行。
劉滿:……
他也知道危險,可事出緊急,哪里有什么心思待在這里?
正當他與兵卒打磨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南宮懿卻突然揚起馬鞭,馬蹄高抬,直接沖出了圍欄。
幾個兵卒見狀,拿著長纓槍,趕緊去追,劉滿打了個唿哨,借著兵卒去趕南宮懿的機會,也揚鞭策馬離開。
雖然避開了兵卒,但路上堆滿了積雪,剛開始的時候,一人一馬放慢點速度還能勉強通過,等到了后面,雪越下越大,但南宮懿顯然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
道路雖然被大雪所封,但驛站卻還在,沿途略過一個又一個的驛站,每到一個驛站,南宮懿便將已經(jīng)累癱的駿馬撇在一邊,換上一匹精神十足的駿馬繼續(xù)趕路,可越往北,積雪越厚,到了最后,只能扔下駿馬,與劉滿二人徒步繞道山中小路繼續(xù)前行。
陰沉的天,紛飛的大雪,無盡又崎嶇的山道,兩人沒日沒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在某天大雪停了的時候,劉滿看到了京都的城門。
“老大,我們終于到了??!”
他驚喜的大喊,見過無數(shù)次城門,但從未有過一次像這回這樣的開心。
當回頭看到南宮懿時,卻著實嚇了一大跳。
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衣衫襤褸,除了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外,哪里還有半點昔日清貴公子的模樣?
再看看自己,似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同樣也是一身叫花子的打扮,少了南宮懿那樣俊秀的底子,他顯得更加邋遢。
相較于劉副將滿心的花花腸子,南宮懿顯得直接的多,他現(xiàn)在唯一的心思,便是林玦的安危,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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