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主任，累了吧！”嚴涵放下餐盒給許川倒杯溫水：“您喝口水！”恭恭敬敬地雙手把水杯放到許川面前，直起腰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好不言語了。

    許川瞟了嚴涵一眼，嚴涵又幫許川把餐盒擺好打開：“您一天都沒吃飯，趕緊吃點東西吧，剛買回來不久，趁熱吃?！?br/>
    喝了幾口水，緩了口氣，許川開始慢慢吃起東西來，突然一看嚴涵：“坐啊，杵在那干嘛？”

    “不了，我站著就行，您快吃吧！”

    “別廢話，坐下！沒準什么時候就有大手術(shù)，你想站有的是時間站！”

    嚴涵乖乖坐下，主動認錯。

    “許主任，您別生氣了?！?br/>
    “你就會這一句嗎？你看看杜贊，那小嘴多能說，你怎么就不跟他學學？”，學杜贊？嚴涵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臺詞：臣妾做不到啊！

    許川悶頭吃了幾口飯，問道：“找我什么事？”

    “哦，昨天我和肖鴻去了袁星海那里，送檢的起搏器數(shù)據(jù)拿來了，他們自己研發(fā)的起搏器的資料也拿來了，測試效果挺好的，一會您看看具體的參數(shù)?！?br/>
    “博欣的問題在哪里？”

    “確實是電池的問題，袁星海說目前全球一共有10例，雖然患者最初手術(shù)不是咱們院做的，但還是有很多記者盯著，您看怎么處理好？”

    “叫邢易去處理，這時候他這個院長不去誰去？”

    “是，那我問問邢易然后告訴您?！?br/>
    看許川吃完了，嚴涵站起來把餐盒收拾了，走到許川身后給按摩起肩膀來。他自己一臺大手術(shù)下來都累得夠嗆，何況已經(jīng)年過五十的許川。

    許川沒有拒絕，閉著眼睛享受著，做完手術(shù)累得半死，有個人給按摩按摩還是很愜意的！這小子什么時候開竅了，雖然嘴笨但至少會行動表示了。許川沒反應對嚴涵來說就是最好的反應，心里放松了很多，動作也不那么僵硬了。

    許川享受著按摩，腦子里卻回想著和嚴涵同事以來的種種情形。最初看到嚴涵簡歷的時候自己還是著實吃了一驚，不論是技術(shù)還是取得的成績都非常優(yōu)秀，尤其是杜贊給自己看了嚴涵處理意外的那段視頻后，已經(jīng)非常欣賞這個年輕人了！

    沒想到自己生病那一段時間，嚴涵直接成了心外科的主任，雖然是邢易的安排，不能怪嚴涵，但是自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當不當這個主任真無所謂，但是面子上過不去！科室醫(yī)生都在為自己不平，都在排斥這個空降的主任，自己也是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看他如何自處。

    沒想到的是，嚴涵不管大家如何排斥他，該怎么工作還怎么工作。從上任第一天起，就完全把自己擺在長者和前輩的地位上，時時處處都非常尊重，尊重到帶著幾分畏懼的感覺。還專門找自己，非常誠懇的說愿意下來不做這個主任，一點沒有年輕人上位后那種輕狂和傲氣，有著這樣成績的年輕醫(yī)生，頂著主任這個職位，還有如此謙虛謹慎的心態(tài)，確實讓他另眼相看！

    其實許川自己也感覺得到，自己雖然對嚴涵還是沒給過好臉，但心態(tài)已經(jīng)變了，不是對一個看不慣的同事那種厭惡，而是嚴師對一個可心的弟子的嚴厲。要不然也不會因為嚴涵用手去接瓶子發(fā)那么大的火。

    按摩了一會兒，許川揮了揮手叫嚴涵停下來，嚴涵立刻靠桌邊站好，等著許川吩咐。

    許川打開他剛才做的手術(shù)的病歷遞給嚴涵：“你看看?！眹篮p手接過，越看眼睛越亮。許川：“有什么想法？”

    “您能給我講講嗎？”

    許川打開資料給嚴涵說細講了起來，講完后看著嚴涵：“還有什么問題嗎？”

    嚴涵并沒有問什么手術(shù)上的問題，卻傻愣愣的問了一句：“能叫您老師嗎？”

    許川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這么直接，他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但是他也很了解嚴涵的性格，你要是這次拒絕了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再提這事了。其實他也不是沒想過收嚴涵做自己學生，早就很喜歡了，只不過之前倆人一直處得不愉快，加上嚴涵本身水平也是相當高，自己不好開這個口，現(xiàn)在這傻小子能自己說出來當然好了。

    但專家的矜持讓許川壓抑著心里的歡喜，只冷冷說了句：“隨便你?！?br/>
    嚴涵的眼睛亮了，激動地站起來沖許川深深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

    許川心里暗笑，這小子也不傻嘛，挺會順竿爬的：“行了行了，以后少氣我，我謝謝你！”

    “是，是！謝謝老師！”

    “都幾點了，趕緊回家?！?br/>
    “對不起，老師，我一時忘了。您累壞了吧，我送您回家?！薄?br/>
    坐在車里，許川看著嚴涵的后腦勺，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過這種心情，雖然嚴涵不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但恐怕會是自己這輩子最得意的一個學生了！就是在自己跟前太過拘謹了，見著自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不，簡直是老鼠見了大型貓科動物！要是嚴涵有一點杜贊那種機靈勁和貧勁就好了，不過也怪自己之前對他態(tài)度太差，估計實在是從骨子里怕自己了。

    “嚴涵，到了，停車吧。沒事趕緊回去休息吧，見到邢易想著跟他說這事?！?br/>
    “我知道了，許主任，您早點休息?！?br/>
    聽到嚴涵又叫自己許主任，許川心情居然有些失落，原來被這小子叫老師還是覺得挺美的?？墒菄篮耆珱]覺出哪里不對，停車后下來給許川打開了車門，

    許川點點頭往樓里走去，嚴涵一直看著許川進了樓門才上車離開。

    這天，嚴涵夜班，正在辦公室忙著，聽到敲門聲。

    “嚴主任”進來的是蘇小雨。

    “什么事？”

    “嚴主任，周三的時候高爺爺來醫(yī)院了，但是還是沒有掛到您的號，就回去了。您看，下周能不能加一個號？”

    “壞了，最近忙得忘了，你叫掛號處加一個號不就得了？”

    “他們不給?！?，蘇小雨無奈地說，自己一個實習生，又不是本院的正式職工，當然沒人賣賬。

    “那就掛杜贊的號，到時候我來看不也一樣?！?br/>
    “也掛不上，上次搞活動他搶救病人之后，找他的人也很多?！?br/>
    嚴涵皺皺眉頭，連杜贊的號都掛不上，這算怎么回事！

    “那這樣，早上下班你先別走，我想辦法處理！”

    嚴涵突然想到杜贊上回提過黃牛號的事，難道號都被黃牛搶走了？于是把杜贊叫了過來。

    “你上次給我說過黃牛號的事，你都知道什么，詳細說說?！?br/>
    “我就知道老師和您的號在掛號處都掛不上，全部都在黃牛手里，患者想要打許主任和您看病肯定得高價買！”

    “早點來排隊不行嗎？”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少科室都這樣，專家級的都不好掛，也不止咱們醫(yī)院，都這意思！”

    嚴涵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么辦法：“你出去忙吧，如果能想到什么解決辦法告訴我，也問問大家，看看有沒有什么建議?！?br/>
    杜贊出去沒多久，又跑回來砸門！

    “嚴主任，我查了些資料，這情況可比咱們想的嚴重??！您看這個新聞，這是關(guān)于黃牛號的，記者偷偷調(diào)查的！”

    嚴涵看完新聞，感覺三觀都被刷新了：“月收入三到五萬？！就倒騰專家號？一早上就能預約到上百個專家號？他們怎么做到的？”

    杜贊：“這幫人還真是有辦法，您看這寫的，預約號滿了他們都能掛到，總之目前還辦有什么辦法能阻止這幫號販子！”

    嚴涵震驚了，坐立不安地熬到早上，交接班后，嚴涵帶著蘇小雨來到了掛號處。

    看著長長的隊伍，嚴涵扭頭問蘇小雨：“你認識掛號處的人嗎？”

    “不認識?！?br/>
    “那正好，你去問問許主任的號還有沒，今天是許主任門診！”

    “主任，插隊別人不干啊！”

    “就是問問，算了，我去吧！”嚴涵覺得做蘇小雨思想工作太費勁，再說看這陣仗也確實不適合讓一個女孩子去，決定親自上陣。

    嚴涵擠到掛號口，問排在第二位置的人：“大姐，您掛什么科?。俊?br/>
    “呼吸道科，小伙子不能插隊啊！”看到嚴涵相貌堂堂，怎么看都不象作奸犯科的人，大姐的態(tài)度還算客氣。

    “哦，您放心，我不插隊，我就是怕排到了都沒有號了，想先問問?！边@時候前面的人掛完號離開了，大姐說道：“那你趕快問吧?！眹篮聮焯柼幍娜苏J識自己，只探出小半邊臉問道：“請問心外科許主任的號還有嗎？”

    “沒了！”

    “這才幾分鐘就沒了？”

    “自己網(wǎng)上預約去！下一個！哪個科？”

    嚴涵出來了，很是疑惑：“這才幾分鐘啊，居然就沒號了，難道都是半夜來排隊的？”

    蘇小雨：“嚴主任，您想的辦法就是自己來排隊啊！”

    嚴涵噎了一下：“大不了我給高爺爺出診行吧！”

    “掛誰的號就等于誰接了手術(shù)，您出診完在家做??？還說我在家輸液呢！”

    嚴涵一陣氣悶，無言以對，暗道最近是不是給這丫頭好臉給多了，出了口大氣說道：“走！先吃早飯！”說完就往外走，懟人成功的蘇小雨心里暗爽地跟在后面。

    吃飯時兩個人商量著。

    “主任，咱走走后門吧！”

    “給高爺爺走個后門很簡單，但是掛號這事得解決??！你可以走后門，其他病人怎么辦？號全在黃牛手里！”

    “這事叫邢院長去解決啊！”

    嚴涵一愣，對??！這事不是自己能想出辦法的，得從醫(yī)院方面拿出方案來才行。甩鍋成功，嚴涵一身輕松，胃口也起來了，大口吃著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