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期結(jié)束,於黎和來時一樣背著個黑色的雙肩包就離開了。
不一樣的是她在對面上鋪的圓臉女孩床上鋪了滿滿一床的小零嘴作為那包辣條的報答。
國家體育館附近的天書店。
於黎買了兩本書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了起來,一直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響起。
把演唱會門票夾在第一百頁的位置,緩緩合上書放回書架。
接著她起身扭了扭脖子,伸了個懶腰后背上雙肩包踩著不優(yōu)雅不難看的步伐離開了書店。
她才不會傻到真去看演唱會等著祝贏家來抓她。
她只需要等在通道外面,到時候跟上安廈就行了。
脖子上掛著個相機,把漁夫帽換成鴨舌帽,休閑鞋換成運動鞋……
假裝自己是個娛樂記者。
天擦么黑的時候,安廈到了,一陣閃光燈咔咔咔響過,被簇擁著的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背影消失在入口處。
於黎因為沒工作證,被攔在外邊了,只拍到了一個背影,和韓嵐一模一樣的背影。
沒關(guān)系,等他出來我再跟上去就成了。
她不氣餒,把相機裝進背包里去附近找了家火鍋店,一個人吃火鍋。
夜里十一點演唱會結(jié)束,於黎悄摸摸的蹲在等在通道外的保姆車的外側(cè),準備作最后的一撲。
半小時后才有一陣腳步聲響起,
接著是拉門聲。
趁現(xiàn)在!
於黎站起來拉開這邊的車門,撲進去緊緊拉著弓著身子一臉驚訝的安廈的手,解釋道“我不是你的瘋狂粉絲,我請求幫助!我爸爸是變態(tài)他正在滿世界找我,拜托你帶我走!”
“安廈先上車再說!粉絲們要追出來了!”
被經(jīng)紀人一催,安廈皺著眉頭把於黎拉上來,伸手關(guān)上兩邊的車門坐在座位上,轉(zhuǎn)頭看著一臉驚喜的於黎,“你是誰?”
我??!你前世的老婆!
於黎嘿嘿笑,“等到了個安的地方我便告訴你,現(xiàn)在不方便?!?br/>
“安廈,搜搜她身上有沒有攝像頭錄音筆。”坐在副駕駛上的經(jīng)紀人又發(fā)話了。
經(jīng)紀人簡譜歌是個聰明干練的女人,她轉(zhuǎn)頭看著於黎身上的黑色背包帶子,瞇起眼睛道“背包最好讓我們檢查一下?!?br/>
“好啊好啊?!膘独柰纯彀焉砩系谋嘲聛矸旁谂赃呑簧系陌矎B的腿上,一臉坦蕩道“查吧查吧查吧?!?br/>
安廈看了眼簡譜歌,隨后低頭拿過腿上有些重量的背包放回於黎腿上,然后放下依靠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沙啞道“簡姐我休息會兒,到酒店了叫我?!?br/>
“睡吧?!焙喗泓c了點頭,隨后看向盯著安廈看的雙眼發(fā)直的於黎壓低聲音開口道“把你背包拿過來我看看?!?br/>
聞言,於黎乖乖把背包遞過去讓簡姐檢查,然后左右看了下,拿起兩張桌椅中間小桌子后面的放在儲物盒里的薄毯,
把薄毯放在在手里抖了抖,接著輕輕蓋在略顯疲態(tài)的安廈身上。
很累了吧?這樣都睡的著?
聽著安廈平緩下來的呼吸聲,於黎微蹙著眉頭盯著黑色短發(fā)的“韓嵐”,心想系統(tǒng)是已經(jīng)默認宮靈柒的靈魂就是任務目標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相貌和之前世界的目標不會波動太大,好認。
前面,簡譜歌翻了半天沒找到任何偷錄設備,看了眼相機里唯一一張背影圖后就準備把背后還給於黎。
轉(zhuǎn)頭看到俯身吻上安廈臉頰的於黎,她緊皺起眉頭怒喊了聲“停車!”
於黎趕緊坐直身體,看到簡譜歌怒視著自己的樣子不由臉上一熱,尷尬笑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保姆車停在路邊,這時安廈也被說話聲吵醒,扶著額頭微蹙著眉頭坐起來,“到了嗎?”
而簡姐臉色不太好看的將於黎的背包扔在她身上,伸手指向窗外道,“請你下車!”
於黎雙手緊扣著座位邊沿,堅定搖頭道“不下,我會被壞人帶走的?!?br/>
“安廈你別管,我把這個對你心懷不軌的粉絲趕下車!”簡譜歌撩了撩及肩的披散這的黃色中長發(fā),推開車門下來往於黎身外的車門走去,準備動手把於黎抓下來。
見狀,於黎趕緊起身到還一臉茫然的安廈身上,緊緊環(huán)住他的脖子道“安廈你帶我走吧?別趕我下車!我爸爸找到我會把我囚禁起來!”
右側(cè)車門被打開,簡譜歌看到趴在安廈身上的於黎愣了一瞬,壓抑著怒火探進上身抓住於黎白色t恤的一擺往外扯,冷聲道“快給我下車!不然我報警了!”
深夜的城區(qū)道路上依舊車來車往,兩邊的高層建筑閃爍著霓虹燈,讓深夜的黑退了幾分,依稀可見簡譜歌因為憤怒微抽的嘴角。
於黎不為所動,死命抱著安廈的脖子盯著他更加茫然的眼睛道“你救救我好不好?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條啊~”
安廈眨了眨眼睛,皺起眉頭伸手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於黎,“你先放開我再說?!?br/>
“不放不放就不放!”
於黎把安廈抱的更緊,把臉埋在男人頸窩里低聲啜泣起來“姐姐你別趕我走了,五年前我見過安廈,他還送給我件白色的風衣呢……被我爸爸扔了……我爸爸是過變態(tài)……他不讓我接觸現(xiàn)代電子產(chǎn)品每天和我一起睡讓我十歲起就和那些當官的睡……我就是在便利店里突然聽到安廈的聲音……道過謝之后就會去死的啊……別趕我別趕我……”
聞言,車上的三人面色皆是一愣,簡譜歌緊皺著眉頭懷著懷疑的心退出車廂關(guān)上門坐回副駕駛,“開車吧?!?br/>
司機小蕭從楞怔中回過神來,重新發(fā)動汽車,瞥了眼內(nèi)視鏡里微抽著身子的於黎,目露同情。
安廈放在兩側(cè)避開接觸於黎的手緩緩抬了起來,放在女人單薄的后背上輕輕拍打著,眼眸中微微閃爍著。
那個臟了裙子的小姑娘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啊~真的經(jīng)歷了這種對待嗎?
輕輕嘆息一聲,男人輕聲安慰道“沒事兒了,不趕你走?!?br/>
“真的嗎?”
於黎抽噎著抬起頭來,往安廈帶著淡妝的臉上蹭了蹭臉上的淚水,聲音滿是濕意,“謝謝你五年前的衣服,我該下車去死了?!?br/>
說完她松開環(huán)著安廈脖子的手,起身想站起來。
“別做傻事!”安廈緊皺著眉頭收緊手臂把跪在地上的於黎箍進自己懷里,咽了咽口水道“你還這么年輕,以后會更好的。”
“你先喝點水,我不會跳車給你們添麻煩的?!蔽宋亲樱独枭焓帜眠^桌面上的瓶裝水遞到安廈面前,“唱了這么久的歌嗓子肯定很難受吧?”
安廈眼神一滯,伸手接過水打開來喝了兩口,垂眸看著還跪在自己面前的於黎,“起來坐著去?!?br/>
於黎舔了舔唇,眼眶還紅紅的,聲音弱弱道“我也有點口渴了~”
安廈愣了愣,扭頭掃向桌面看看還有沒有多余的純凈水。
驀地右手一輕!
微訝的看過去,於黎正仰著頭大口喝著自己喝剩下的純凈水。
喝的太急,有水從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經(jīng)過脖子流進白色t恤下面的胸膛里……
急忙移開實現(xiàn),安廈伸手撫了撫上唇掩飾不自然,開口道“慢點喝,沒人和你搶。”
於黎咽下略帶甜味的純凈水,哈了一聲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瓶裝水擰上瓶蓋,抬頭對安廈笑笑,“晚飯吃的火鍋有點咸了?!?br/>
說完她爬起來彎著腰坐回座位上,摘下頭上的鴨舌帽扭頭對著看過來的安廈指了指自己的頭發(fā)梢,“你看我頭發(fā)是我自己剪的呢,原本我可是黑長直啊……
不過那是姓祝的一手培養(yǎng)的,什么彈鋼琴跳芭蕾學說話學外語的,老子死都不會碰了!
操他祖宗把老子養(yǎng)成一個上層專用妓女特么的老子就是他的賺錢機器!你知道老子十歲那年第一次,他敲詐了那男人多少錢嗎?
一百萬啊,十年前的一百萬啊……最近這一次他讓七個男人一起來的,人生中的第一次反抗也不過是等到結(jié)束了才能回家把客人送的奢侈品賣了……
不過也是他拿你演唱會前排的票和我換的,你的聲音我一聽就聽出來了。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的活了二十年……”
滿臉冷笑的講到這兒,於黎停下來看著眉頭緊皺不便喜怒的安廈的臉,燦燦一笑,“你就像我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看到你突然就不想死了,
不過,怕是被我喜歡會令你蒙塵吧?如果當初我媽跑的時候帶我一起走就好了,便不會淪為不知為何物的之前的我吧?”
就在這時,前排的簡譜歌轉(zhuǎn)過頭震驚的看著一臉自嘲的於黎,問道“為什么不早點跑?”
“跑?為什么要跑呢?我被姓祝的撫養(yǎng)長大,沒上過學,關(guān)于外界的認識都是從他嘴里了解的呀……從來都覺得和他做礙是一件享受又幸福的事呢,畢竟他對我是真的好,也不敢對我不好,怕我到時候叛逆了毀了他光明的一切……
要知道,這二十年來我的生命中沒有朋友,只有一個他罷了。不聽他的我能怎么辦呢?我沒有自己的思維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是按部就班的陪不同的男人睡覺……
怎么跑?。颗艿侥睦锶グ。坎凰肋€能怎樣?”
一連串的問題讓簡譜歌啞然,她微微動容的盯著摘下黑框眼睛的於黎,嘆了口氣道“你太美了~”
於黎笑笑,“我才知道美麗有罪呢……酒店到了,我也到站該下車了哦,祝你們好運……”
說完她拎著背包快速推開車門,跳下去后就轉(zhuǎn)身往遠離酒店的方向走去,回憶著剛才看到的大橋的位置。
現(xiàn)在她只想裸個泳讓自己冷靜一下……
太想死了。
“安廈!外面有記者!你快回來!”
簡譜歌邊壓低聲音喊著邊開門下了車,往高大男人的背影追了兩步后停了下來,伸手扶額看著在馬路邊拉扯的一男一女。
酒店樓下廣場被從大堂里溢出來的光照的很亮,站在不遠處明暗交界的路邊的男女拉扯著……
於黎想起剛穿來時的場景心里燥煩的厲害,迫切的需要跳進水里洗洗心理覺得渾身發(fā)癢發(fā)臭的身體,再游個幾十分鐘平靜心情。
報仇她還沒忘。
只是安廈在攔她。
“你冷靜點!死掉又解決不了問題!”安廈緊緊握著於黎的右手腕,盯著垂著頭不說話的於黎繼續(xù)道“別死好嗎?你還這么年輕?!?br/>
於黎又掙了兩下,呵呵悶笑道,“死了一了百了啊~我這么臟哪有什么未來?。俊?br/>
“你不臟!”安廈輕喝了聲,將渾身喪氣的於黎摟進懷里,喃喃道“你一點兒都不臟?!?br/>
沉默了一會兒,於黎抬頭嘲笑看著安廈有些發(fā)紅的臉,“你能這樣抱著我一輩子嗎?”
安廈愣怔著沉默不語,任晚風拂亂往后梳的定型的發(fā),一縷垂在額前搭在黑色的濃眉上微微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