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云臉上浮現(xiàn)些許紅暈,帶著挑釁看向阿飛。死腦筋的人往往需要花千百倍的時間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沒關(guān)系,他倒是勉為其難可以給這家伙一點指點。
“……”王憐花是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那個人,他挑起眼角往阿飛那里瞥了一眼,依舊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慵懶模樣,卻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幾分笑意。
想想沈浪沈大俠被人這么捆在椅子上,王憐花就渾身都舒坦得不行,可惜……可惜,他的侄兒怎么就是這么個老實人呢?若有一兩分像了龍小云這小兔崽子,也不知讓人能多看多少熱鬧。
阿飛的確是比較老實的一個人,他是絕對沒有龍小云那些歪心思的,甚至成名這個任務(wù),他也只愿意自己一步步地走,不樂意去依靠什么人。不過這并不意味著他不會好奇,尤其是在龍小云露出那樣的表情之后,他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指點什么?”
龍小云眼珠轉(zhuǎn)了又轉(zhuǎn),明明圓臉圓眼是個再可愛不過的小娃娃,卻偏像是只小狐貍一樣。他能指點阿飛什么?當(dāng)然是指點怎么坑爹了……
首先,你需要找到你爹的蹤跡,然后,必須一點一點地逼近,做好隱蔽的準(zhǔn)備——迷藥,有了;武器,有了;外援,有了;繩索,早有了!那么可以了,一波帶走!漂亮!唔,最重要的是時刻保持警惕,把人給捆嚴(yán)實一點。
矮桌上的酒壺已經(jīng)空了,李尋歡一手按著額頭,眼瞧著曲歡一臉慘不忍睹的神色,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龍小云的方法太過簡單粗暴,可李尋歡自己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樣的雷霆手段帶來的結(jié)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好。
“像是捕獵一樣?!卑w很懂這個,他在十歲不到的時候,就能獨自獵來一頭狼了。僅僅是那樣簡單的潛伏和等待對他來說是很輕易的,他甚至可以比龍小云做得更干凈利落。
秉著交換經(jīng)驗的想法,阿飛從回憶里搜尋了一下,就開始和龍小云說起了他在荒野里練出的那些捕獵經(jīng)驗。對于阿飛來說,那些野生的猛獸飛禽是比任何人都要好的師父,他曾在樹上等了一夜,就為了瞧一瞧一只仙鶴和一條蛇的戰(zhàn)斗。
蛇性奸黠,盤成蛇陣后便首尾呼應(yīng),那仙鶴被蟒蛇困住,只要稍有動作,等著的就可能是兩相為難的境地??上生Q等到了蟒蛇不耐之時,這境況就顛倒了過來,仙鶴鋒利的嘴一下子就啄向了蟒蛇的七寸。由此就可見以逸待勞,以靜制動的真諦了,觀看天然的戰(zhàn)斗,比任何的兵書秘籍都來得管用。
還有一回,阿飛遇上了一頭熊,對峙良久,也正是抓住了對方松懈的剎那出劍,一劍穿心而過。阿飛講的是自己捕獵的經(jīng)歷,而龍小云則說起了自己為了“捕捉”老爹的種種準(zhǔn)備,這兩人說的壓根不是一件事,卻也能交流得格外投契,倒讓人驚奇了。
曲歡可是知道的,龍小云這孩子多多少少有點偏執(zhí)又霸道,還不肯向別人透露一點心思,是以平日里對李尋歡也好,對阿飛也好,關(guān)系也就那樣不咸不淡,真是難得見這孩子這么真誠地和阿飛探討。曲歡更加知道的是,如果阿飛真的把捕獵的技巧用到坑爹上去的話,飛飛一定會笑得很滲人的。
和龍小云的家庭狀況不同,白飛飛如今沒有一點興趣再去和沈浪攙和在一起,她的驕傲不容許她再去糾纏在兩個人之間,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她不至于做到那個地步。說過任你雙飛,就不會再行打擾……
“好了好了,下車吧,天都要亮了,這一晚上都沒睡也怪累的。”曲歡率先跳下馬車,迎著淺薄的晨光舒展開雙臂,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骨頭都要嘎吱作響了。城里離墳山可遠(yuǎn)的很,坐了太久的馬車,曲歡渾身都酸軟了,眼底也顯出一點青黑來,從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可是這些年都沒這樣奔波勞累過了。
龍小云緊跟其后,還伸手拉住了阿飛,一點沒有像之前那樣嫌棄阿飛身上不干凈了,他是聊得太興起了。銀絲索里攙著天蛛的蛛絲,帶著點透亮的光澤,即便在微光下,都折射出十分漂亮的光芒,龍小云是很寶貝這東西的,這一回卻把銀絲索從腰間解下來放到阿飛面前,“拿這東西捆人,比牛皮筋都牢靠。誒,你知道怎么捆人捆得牢吧?”
阿飛并不客氣,接過銀絲索雙手拽了兩下,又甩了甩,點頭認(rèn)同了龍小云的說法,“是很結(jié)實,我以前捆熊都能捆住?!?br/>
這就是不需要龍小云教他怎么捆人了,難道真的有哪個人能比一頭野熊更加強壯和大力嗎?
至少沈浪是不行的,他的功夫也不在力氣上。王憐花彎唇一笑,整暇以待地立在一邊,一點不見困乏的意思。也是,無論是挖墳還是填土,這事兒都沒讓王公子沾手一星半點,王憐花又精通易容之術(shù),讓自己看上去容光煥發(fā)一點是非常簡單的。
龍小云和王憐花互換了個眼色,立刻對阿飛笑得更加燦爛,“我這兒有師父給的尋人蠱,你若要去逮你爹的話,小云肯定是義不容辭地要幫忙的?!?br/>
若論親近,龍小云還是同曲歡最親近,可要說起一同惡作劇來,龍小云想了想還是王憐花比較適合。想要看戲的人怎么可以一點代價都不負(fù)?為了保持自己乖小孩的形象,龍小云一下子就盯上了壞透底的王公子,日后有什么事,他也多了個背黑鍋的。你情我愿,王憐花想看熱鬧,龍小云要找人當(dāng)擋箭牌,這兩人是真的合適得很。
“沈浪在海外十幾年,卻也沒想來看看我可憐的侄兒。”王憐花是唱作俱佳的,他表情夸張得要命,只是說完這么一句,又恢復(fù)那邪氣的笑容,只叫人哭笑不得。
阿飛是老實不是傻,他又摸了摸龍小云的銀絲索,很無奈地看了一眼曲歡,除了這位,也沒人能教出這樣的熊孩子了,“我并不想把他捆回去。我娘……會生氣。”
阿飛并不是舉目無親,孑然一身,他有溫柔的娘親,也有曲歡這樣的姐姐,那么已經(jīng)長到這么大的他,還需要一個父親做什么呢?又不是龍小云那個熊孩子……他娘也不是那位龍夫人那樣脆弱的人,沒有他爹在,反倒是在林下樓自得其樂呢。嘖嘖,溫柔鄉(xiāng),美人相伴……只要娘過得開心,就算和阿歡姐學(xué)壞了也沒關(guān)系,阿飛這么想著。
而成名……阿飛只希望得到一點認(rèn)同和贊許,就好像每個男孩子都希望的那樣,更多的,也就沒有了。
“娘倒是很擔(dān)心我的舅舅,不若我把舅舅捆回去也是一樣的。”阿飛把目光轉(zhuǎn)向王憐花,繩索被結(jié)了個活結(jié),套向了王公子的脖子。
只見王憐花伸手一拂,銀絲索就輕輕巧巧地落在他白皙的手掌中,他隨意地把東西丟還給龍小云,又很驚奇地睜大眼,大聲驚嘆道:“好侄兒,你竟是還會開玩笑了?”
阿飛默默無言地轉(zhuǎn)身進(jìn)了他們租下的小院,王公子的王森記曾開遍中原,這院子他若要買下來也是無妨的。一群人這么浩浩蕩蕩地來去,住在客棧里可要不方便了,尤其是以阿飛狼狽的樣子,要進(jìn)客棧還真是件難事。
龍小云接住那銀絲索,臉上帶出幾分可惜來,可那笑也是沒收住的,阿飛的舉動,其實也挺有趣的,或者……以后他也可以學(xué)一學(xué)怎么結(jié)繩套~
“好懸?!鼻鷼g松了口氣,笑意盈盈地仰頭,雙手攀上李尋歡的肩膀,“要是飛飛知道阿飛把麻煩帶去林下樓了,我可就要倒霉啦。比起見一見名滿江湖的沈大俠,飛飛明顯更樂意陪著小沁練舞,和阿嫵喝茶談天。”
李尋歡不可置否地應(yīng)了一聲,低下頭摸摸曲歡的腦袋,還很熟練地避開了那銀帽子尖尖的頂,“小歡,去睡吧。線索明日再說也無妨?!?br/>
“嗯,我不急了。那幕后之人……最毒婦人心這話也不單在我身上能用,還有人更適合這話的,是我大意了。”曲歡先是沉默了片刻,旋即又是笑了,踮起腳在李尋歡側(cè)臉上親了一下,“阿歡,好眠~”
李探花不是不懂風(fēng)月之事的人,他年少輕狂時也留有不少風(fēng)流韻事,否則江湖上也不會有小李飛刀從不會拒絕美酒和美人的說法。然而,李尋歡確確實實是沒有試過這種單純的親吻的,簡直純潔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曲歡的動作,很熟練地揉亂曲歡的頭發(fā),“好夢?!?br/>
知道曲歡今晚在墳地那兒記起了不好的東西,李尋歡很希望自己的小姑娘能做個好夢,而不是因為那些記憶陷入不安。很快,李尋歡就發(fā)現(xiàn)……他想多了。
曲歡指著自己的臉頰,眨巴著眼睛,“阿歡,要不要也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假裝自己是個天真的小姑娘,甜蜜蜜地挽住李尋歡的手臂,“阿歡,么一個~”
然后曲歡得到了一個吻,額前被略薄的唇一觸即過,本來就溫溫地發(fā)熱,還有點麻酥酥的,結(jié)果抬頭看見李尋歡好看極了的笑容,她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唔,站在大街上秀恩愛,是不是有點過分……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阿飛是說捕獵,小云是說捕捉老爹……其實還是有點相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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