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雖萬千里吾往矣（六）

    忽聽外面有人喝道：“道兄高論,令人如沐春風(fēng),醍醐灌頂,阿彌陀佛！”

    段正淳與蕭峰一驚,齊聲喝道：“什么人？！”二人已是當(dāng)今武林青年一代里的絕頂高手，竟沒發(fā)覺外面有人偷聽。

    見此人并不出現(xiàn)，段正淳以言語相激道：“是哪一位愛聽墻角的好朋友？聽著什么有趣的了，不妨跟貧道分享一二？”嘴上輕松調(diào)侃,內(nèi)息早運轉(zhuǎn)一周,流暢無礙。

    房門“吱呀”一聲，赫然洞開，一個青年黃衣僧人舉步而入，他看著不到三十歲,臉帶微笑,雙手合十為禮。

    蕭峰忽的立起，拉開了架勢，而段正淳歪在榻上，勉強拱了拱手，道一聲“福生無量天尊”，下巴一揚，笑道：“我們老莊門徒不大講究儀軌，未免有放浪形骸之處，還望大師莫要嫌棄?！?br/>
    那僧人合十道：“豈敢，豈敢。道兄乃真性情之人，豈不聞……”

    段正淳知他多半要引經(jīng)據(jù)典，不耐煩聽，忙道：“道兄靜悄悄的深夜踏月而來，倒有幾分修行人不拘一格的雅趣，不知有何見教？”

    那僧人道：“小僧乃吐蕃國密教僧人，適才聽施主論及‘凌波微步’，其中精妙幽微之處，小僧心生欽佩；又聽得道兄展縱橫之術(shù)，只想著上前攀談一番，恕小僧冒犯?！?br/>
    段正淳心中一凜，暗道：“吐蕃國密教僧人，又有如此高絕的武功，除了鳩摩智還能是哪個？你已經(jīng)冒犯了，輕飄飄一句便揭過了，看在金庸大大的金面上，我先不同你計較，咱們且較量較量手段，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要翻起什么水花。”便堆下笑臉道：“金剛經(jīng)有云：‘冒犯者，即非冒犯，是名冒犯’。大師遠來不易，請移步廳中奉茶，俾得多所請教?！?br/>
    也不呼喚店小二伺候，段正淳當(dāng)下親手泡了一壺香茶，亮了一把點茶的功夫，一番稱贊謙虛之后，三人互通姓名，說了些西北俗事正事，又談起武功。

    鳩摩智有心向這對古怪的義父子學(xué)招，但想與他們素?zé)o淵源，貿(mào)然求人傳以秘技絕招，對方必不允諾，唯一的法子是投桃報李，各得其利，便道：“玄空道兄，小僧在吐蕃國密教寧瑪派出家，因與吐蕃國黑教邪徒爭斗劇烈，從上師處學(xué)得‘火焰刀’之技?！鹧娴丁芤詢?nèi)力凝聚于手掌掌緣，運氣送出，威力非小。今日與玄空道兄和蕭施主言語投機，非敢炫示己能，僅為剖析武技，請先生莫怪?！?br/>
    說著提起手掌，凝聚內(nèi)力，誰知段正淳同時擺出相同的姿勢，只聽嗤嗤兩聲輕響，窗紙上凌空劈出兩縫，冷風(fēng)颼颼地從細縫中直吹進來。

    長些的細縫是鳩摩智揮掌劈出，而短些的那條自是段正淳所為了。

    蕭峰從不知義父有此等功夫，一轉(zhuǎn)頭，瞥見段正淳眼中的狡黠笑意，忙收拾起臉上的神色，端端正正、一言不發(fā)的侍立一旁。

    那番僧本神定氣閑，面帶微笑，一股寶相莊嚴的高人意味，此時大驚失色，指著那窗紙道：“你，你，你……何時學(xué)得了我寧瑪派秘技‘火焰刀’？”一驚之下，原本妙辯無雙的國師竟有些結(jié)巴了。他結(jié)緣傳法之意全然落空，又知道自家秘技叫人偷師了去，一時間胸口竟氣悶不已。

    段正淳笑道：“大師可折殺小道了，小道不過略知了一二分皮毛，怎能稱之‘學(xué)得’？不瞞大師，此技乃慕容先生教給我的。姑蘇慕容通曉天下武學(xué)，會幾招‘火焰刀’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段正淳信口胡扯，一想到慕容博害得峰兒幼年喪母、去國離家，便氣不打一處來，一心想著膈應(yīng)膈應(yīng)慕容博那個癡心妄想又智商欠費的野心家，便把這么一頂罪名安在他頭上了。

    他倒不怕得罪慕容家和吐蕃王室，橫豎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兩家又都對段氏傳家的“六脈神劍劍法”心懷覬覦，碰上了必然是分外眼紅的仇家，也沒必要賣乖討好了。

    鳩摩智平復(fù)心神，嘆道：“姑蘇慕容果然名不虛傳，小僧本以為‘遍集天下武學(xué)典籍’云云，不過是不明所以之人夸大了傳出來的，如此看來，還是小僧見識淺薄了。此等人物，小僧恨不能一見以瞻仰其風(fēng)采?！?br/>
    段正淳已心知其意，笑道：“這慕容博老先生閑云野鶴慣了，時下多半在少林寺盤桓，討教切磋武功，倘若道兄有心一見，不妨移駕少林，同為釋氏子弟，少林寺上下一定恭迎大駕?！毕肓讼胗盅a充道：“慕容先生為人低調(diào)，不欲顯明，道兄千萬仔細。若是尋訪不著慕容先生，便請道兄打聽‘燕龍淵’，此人面色黝黑，形容愁苦卻武功高強，在兩淮一帶營商，乃‘姑蘇慕容’氏部屬，掌黑字燕旗令，以高明武功懾服歸順的江湖豪杰，廣擴慕容家勢力，真是忠心耿耿。大師若能搭上燕龍淵這條線，便等于結(jié)實姑蘇慕容了?！?br/>
    列位看官，你道“燕龍淵”是誰？原來他正是隱姓埋名、四處活動以避風(fēng)頭、擴勢力的慕容博。雖說此人與段正淳并無私人仇怨，畢竟也須提防他把主意打到大理頭上。加之慕容博與蕭峰那不共戴天之仇，又多有興風(fēng)作浪之舉，禍國殃民之行，段正淳可容他不得。

    兩人各自面帶微笑，心懷鬼胎，你來我往的一番言語下來，均知對方不好對付，一時起了棋逢對手之意。那鳩摩智仍不死心，道：“小僧于‘火焰刀’之技初學(xué)乍練，僅略窺門徑。誰知今晚與道兄邂逅相遇，見道兄加以演示，小僧心有所感，不出十年，‘火焰刀’必可大成。佛家講究緣法，緣法到時，神通自現(xiàn)。小僧大膽，想將這‘火焰刀’之法系數(shù)與道兄交流，不知道兄嫌小僧太過冒昧么？”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盜即奸”，段正淳不語，只翻身下床，行了一禮。那鳩摩智以為這古怪道人應(yīng)允，忙合十還禮，說道：“咱們不是師徒傳法，乃朋友間互相切磋，交換傳技。何況道兄對‘火焰刀’的領(lǐng)悟不在小僧之下，道兄萬萬不可多禮。”

    誰知段正淳不按劇本出牌，拱手笑道：“道兄，一套‘太祖長拳’，你道須花費多少時日才能大成？”

    鳩摩智一愣，識趣的接話道：“‘太祖長拳’乃宋國太祖趙匡胤所創(chuàng)，若能大成，少說也得二十余年寒暑不輟，方能大成?！?br/>
    段正淳笑道：“不錯。人生匆匆數(shù)十載，能有幾個二十余年？武學(xué)精深，一招一式，無不要花費畢生心血，又何必再貪多無厭，強去學(xué)那些聲名赫赫卻可有可無的武功呢？”

    鳩摩智大驚道：“一本武功圖譜，每每在江湖上掀起腥風(fēng)血雨，道兄竟這般輕描淡寫，渾不在意？”

    段正淳笑道：“你自讓他們?nèi)幦Z好了。修為不足的，奪來了之后無非懷璧其罪，自招其害。再強練那高深武學(xué)，不走火入魔者，稀矣！”

    鳩摩智不服氣，道：“依道兄的意思，只要修為到了便無妨了？”

    段正淳笑道：“那要看人各自的緣法了，貧道便志不在此?！贝笮湟粨]道：“道兄踏月而來，徹夜長談，雅意已盡。更深露重，道兄還是回房歇息罷，日后有緣，再行重聚！”

    那鳩摩智怏怏而去，蕭峰不解道：“義父，此人雖言語謙和，可那野心都從眼里冒出來了，跟雪山里餓了數(shù)日、餓得眼睛發(fā)綠的狼如出一轍，義父為何還要給這吐蕃僧人添翼呢？”

    段正淳又窩回榻上，懶洋洋的笑道：“峰兒，你忘了道家的法門了？‘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欲翕之，必先張之’，總之，這鳩摩智不知收斂，我們就索性助他一臂之力，登高嘛，跌重是免不了的了?！?br/>
    蕭峰心想：“義父行陽謀，端的是光明正大，義正詞嚴，不愧是斯文中的敗類，王者里的流^氓。”他跟義父說笑慣了，又勤學(xué)好問道：“既然義父著意對付他，為什么最后又有提點之意呢？”

    段正淳遙望窗外薄云明月，道：“此人學(xué)識淵博，大有智慧，卻被貪欲蒙蔽了，正如這云層蔽月一般。若是清風(fēng)吹散他心頭迷霧，或許能為我們所用也未可知?！?br/>
    第十九章雖萬千里吾往矣（六）

    忽聽外面有人喝道：“道兄高論,令人如沐春風(fēng),醍醐灌頂,阿彌陀佛！”

    段正淳與蕭峰一驚,齊聲喝道：“什么人？！”二人已是當(dāng)今武林青年一代里的絕頂高手，竟沒發(fā)覺外面有人偷聽。

    見此人并不出現(xiàn)，段正淳以言語相激道：“是哪一位愛聽墻角的好朋友？聽著什么有趣的了，不妨跟貧道分享一二？”嘴上輕松調(diào)侃,內(nèi)息早運轉(zhuǎn)一周,流暢無礙。

    房門“吱呀”一聲，赫然洞開，一個青年黃衣僧人舉步而入，他看著不到三十歲,臉帶微笑,雙手合十為禮。

    蕭峰忽的立起，拉開了架勢，而段正淳歪在榻上，勉強拱了拱手，道一聲“福生無量天尊”，下巴一揚，笑道：“我們老莊門徒不大講究儀軌，未免有放浪形骸之處，還望大師莫要嫌棄。”

    那僧人合十道：“豈敢，豈敢。道兄乃真性情之人，豈不聞……”

    段正淳知他多半要引經(jīng)據(jù)典，不耐煩聽，忙道：“道兄靜悄悄的深夜踏月而來，倒有幾分修行人不拘一格的雅趣，不知有何見教？”

    那僧人道：“小僧乃吐蕃國密教僧人，適才聽施主論及‘凌波微步’，其中精妙幽微之處，小僧心生欽佩；又聽得道兄展縱橫之術(shù)，只想著上前攀談一番，恕小僧冒犯?！?br/>
    段正淳心中一凜，暗道：“吐蕃國密教僧人，又有如此高絕的武功，除了鳩摩智還能是哪個？你已經(jīng)冒犯了，輕飄飄一句便揭過了，看在金庸大大的金面上，我先不同你計較，咱們且較量較量手段，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要翻起什么水花?！北愣严滦δ樀溃骸敖饎偨?jīng)有云：‘冒犯者，即非冒犯，是名冒犯’。大師遠來不易，請移步廳中奉茶，俾得多所請教?！?br/>
    也不呼喚店小二伺候，段正淳當(dāng)下親手泡了一壺香茶，亮了一把點茶的功夫，一番稱贊謙虛之后，三人互通姓名，說了些西北俗事正事，又談起武功。

    鳩摩智有心向這對古怪的義父子學(xué)招，但想與他們素?zé)o淵源，貿(mào)然求人傳以秘技絕招，對方必不允諾，唯一的法子是投桃報李，各得其利，便道：“玄空道兄，小僧在吐蕃國密教寧瑪派出家，因與吐蕃國黑教邪徒爭斗劇烈，從上師處學(xué)得‘火焰刀’之技。‘火焰刀’能以內(nèi)力凝聚于手掌掌緣，運氣送出，威力非小。今日與玄空道兄和蕭施主言語投機，非敢炫示己能，僅為剖析武技，請先生莫怪。”

    說著提起手掌，凝聚內(nèi)力，誰知段正淳同時擺出相同的姿勢，只聽嗤嗤兩聲輕響，窗紙上凌空劈出兩縫，冷風(fēng)颼颼地從細縫中直吹進來。

    長些的細縫是鳩摩智揮掌劈出，而短些的那條自是段正淳所為了。

    蕭峰從不知義父有此等功夫，一轉(zhuǎn)頭，瞥見段正淳眼中的狡黠笑意，忙收拾起臉上的神色，端端正正、一言不發(fā)的侍立一旁。

    那番僧本神定氣閑，面帶微笑，一股寶相莊嚴的高人意味，此時大驚失色，指著那窗紙道：“你，你，你……何時學(xué)得了我寧瑪派秘技‘火焰刀’？”一驚之下，原本妙辯無雙的國師竟有些結(jié)巴了。他結(jié)緣傳法之意全然落空，又知道自家秘技叫人偷師了去，一時間胸口竟氣悶不已。

    段正淳笑道：“大師可折殺小道了，小道不過略知了一二分皮毛，怎能稱之‘學(xué)得’？不瞞大師，此技乃慕容先生教給我的。姑蘇慕容通曉天下武學(xué)，會幾招‘火焰刀’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段正淳信口胡扯，一想到慕容博害得峰兒幼年喪母、去國離家，便氣不打一處來，一心想著膈應(yīng)膈應(yīng)慕容博那個癡心妄想又智商欠費的野心家，便把這么一頂罪名安在他頭上了。

    他倒不怕得罪慕容家和吐蕃王室，橫豎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兩家又都對段氏傳家的“六脈神劍劍法”心懷覬覦，碰上了必然是分外眼紅的仇家，也沒必要賣乖討好了。

    鳩摩智平復(fù)心神，嘆道：“姑蘇慕容果然名不虛傳，小僧本以為‘遍集天下武學(xué)典籍’云云，不過是不明所以之人夸大了傳出來的，如此看來，還是小僧見識淺薄了。此等人物，小僧恨不能一見以瞻仰其風(fēng)采?！?br/>
    段正淳已心知其意，笑道：“這慕容博老先生閑云野鶴慣了，時下多半在少林寺盤桓，討教切磋武功，倘若道兄有心一見，不妨移駕少林，同為釋氏子弟，少林寺上下一定恭迎大駕?！毕肓讼胗盅a充道：“慕容先生為人低調(diào)，不欲顯明，道兄千萬仔細。若是尋訪不著慕容先生，便請道兄打聽‘燕龍淵’，此人面色黝黑，形容愁苦卻武功高強，在兩淮一帶營商，乃‘姑蘇慕容’氏部屬，掌黑字燕旗令，以高明武功懾服歸順的江湖豪杰，廣擴慕容家勢力，真是忠心耿耿。大師若能搭上燕龍淵這條線，便等于結(jié)實姑蘇慕容了?！?br/>
    列位看官，你道“燕龍淵”是誰？原來他正是隱姓埋名、四處活動以避風(fēng)頭、擴勢力的慕容博。雖說此人與段正淳并無私人仇怨，畢竟也須提防他把主意打到大理頭上。加之慕容博與蕭峰那不共戴天之仇，又多有興風(fēng)作浪之舉，禍國殃民之行，段正淳可容他不得。

    兩人各自面帶微笑，心懷鬼胎，你來我往的一番言語下來，均知對方不好對付，一時起了棋逢對手之意。那鳩摩智仍不死心，道：“小僧于‘火焰刀’之技初學(xué)乍練，僅略窺門徑。誰知今晚與道兄邂逅相遇，見道兄加以演示，小僧心有所感，不出十年，‘火焰刀’必可大成。佛家講究緣法，緣法到時，神通自現(xiàn)。小僧大膽，想將這‘火焰刀’之法系數(shù)與道兄交流，不知道兄嫌小僧太過冒昧么？”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盜即奸”，段正淳不語，只翻身下床，行了一禮。那鳩摩智以為這古怪道人應(yīng)允，忙合十還禮，說道：“咱們不是師徒傳法，乃朋友間互相切磋，交換傳技。何況道兄對‘火焰刀’的領(lǐng)悟不在小僧之下，道兄萬萬不可多禮?！?br/>
    誰知段正淳不按劇本出牌，拱手笑道：“道兄，一套‘太祖長拳’，你道須花費多少時日才能大成？”

    鳩摩智一愣，識趣的接話道：“‘太祖長拳’乃宋國太祖趙匡胤所創(chuàng)，若能大成，少說也得二十余年寒暑不輟，方能大成?！?br/>
    段正淳笑道：“不錯。人生匆匆數(shù)十載，能有幾個二十余年？武學(xué)精深，一招一式，無不要花費畢生心血，又何必再貪多無厭，強去學(xué)那些聲名赫赫卻可有可無的武功呢？”

    鳩摩智大驚道：“一本武功圖譜，每每在江湖上掀起腥風(fēng)血雨，道兄竟這般輕描淡寫，渾不在意？”

    段正淳笑道：“你自讓他們?nèi)幦Z好了。修為不足的，奪來了之后無非懷璧其罪，自招其害。再強練那高深武學(xué)，不走火入魔者，稀矣！”

    鳩摩智不服氣，道：“依道兄的意思，只要修為到了便無妨了？”

    段正淳笑道：“那要看人各自的緣法了，貧道便志不在此?！贝笮湟粨]道：“道兄踏月而來，徹夜長談，雅意已盡。更深露重，道兄還是回房歇息罷，日后有緣，再行重聚！”

    那鳩摩智怏怏而去，蕭峰不解道：“義父，此人雖言語謙和，可那野心都從眼里冒出來了，跟雪山里餓了數(shù)日、餓得眼睛發(fā)綠的狼如出一轍，義父為何還要給這吐蕃僧人添翼呢？”

    段正淳又窩回榻上，懶洋洋的笑道：“峰兒，你忘了道家的法門了？‘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欲翕之，必先張之’，總之，這鳩摩智不知收斂，我們就索性助他一臂之力，登高嘛，跌重是免不了的了?！?br/>
    蕭峰心想：“義父行陽謀，端的是光明正大，義正詞嚴，不愧是斯文中的敗類，王者里的流^氓?！彼x父說笑慣了，又勤學(xué)好問道：“既然義父著意對付他，為什么最后又有提點之意呢？”

    段正淳遙望窗外薄云明月，道：“此人學(xué)識淵博，大有智慧，卻被貪欲蒙蔽了，正如這云層蔽月一般。若是清風(fēng)吹散他心頭迷霧，或許能為我們所用也未可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