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只忠于自己
抱著女孩站起,一陣呼哨聲,幾名遠(yuǎn)去的契丹武士重新饒了回來,將她和女孩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間。
為首之人,蘇墨鈺好似有些印象,就是那次契丹使團(tuán)接風(fēng)宴上,與閻烈洲比武的其中一人。
叫什么來著?烏力吉?好像是這個名字吧。
高頭大馬上,烏力吉淺褐色的眼眸,充滿了陰厲的兇悍,如同一頭嗜血的雄獅。
蘇墨鈺和女孩被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間,好似待宰的獵物,在接受獵人們的審視與打量。
烏力吉眼眸突然一瞇,對手下道:“那個女孩,殺了,女人帶回去?!?br/>
唰唰幾聲,映著刺目雪光,契丹人手中鋒利的彎刀,帶著凜然的殺意,朝她懷中的方向砍來。
“慢著!”她大喝一聲,抱著女孩側(cè)身一躲,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枚玄鐵令牌,丟給烏力吉。
烏力吉伸手接過,垂目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停!”他抬手示意。
幾柄已經(jīng)揮到眼前的彎刀,在他那一聲“?!焙?,猛然收回。
“帶她回去!”
蘇墨鈺將嚇得臉色慘白的女孩放下,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沒事了,快去找你娘親吧?!?br/>
女孩淚眼汪汪看她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便轉(zhuǎn)身跑開了。
蘇墨鈺這才直起身子,對烏力吉道:“走吧?!?br/>
因為鹿云關(guān)已經(jīng)被閻烈洲的赤狼軍奪回,所以要前往鹿云關(guān)外的城鎮(zhèn),必須經(jīng)過一處天險,繞路而出。
兩座山之間,只有一條允許一人通過的狹窄山道,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墜下萬丈深淵。
為了打劫大晉的百姓,這些契丹人也真是夠拼命的。
耶律祁臨時在鹿云關(guān)北邊的城鎮(zhèn)安營扎寨,等待時機(jī)再次進(jìn)攻。
鹿云關(guān)是橫在大晉疆土與塞外之間,最重要的一處天然屏障,契丹若要攻打大晉,就必須以鹿云關(guān)作為后方支援地,層層推進(jìn),否則的話,整個契丹軍隊,就如同一盤散沙,補(bǔ)給跟不上,別說是打勝仗,最前線的士兵連活下去都成問題,這也是耶律祁遲遲不肯撤兵的原因。
蘇墨鈺被帶去了一個類似蒙古包的大帳,之后烏力吉便拿著那枚玄鐵令牌離開了。
她沒有多問,自己現(xiàn)在是在契丹人的地盤上,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謙遜一點比較好。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不論何時,這都是她的處世之道。
沒有等多久,帳子的門簾就被人一把掀開,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大步而入。
男人的模樣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皮膚看上去比幾個月前,又黑了一些。
一雙鷹眸,仍是晶亮懾人。
他先是繞著蘇墨鈺打量了一番,隨即仰頭大笑起來:“果然,果然!本王子就說你是個娘娘腔,沒想到還真是個姑娘!”
“許久未見,大王子可安好?”她假裝沒聽出他話語中的諷刺,微笑著招呼道。
“本王子當(dāng)然好?!币善钣謩e有深意地看了她幾眼:“倒是蘇尚書,這段時日好像過得不怎么舒坦?!?br/>
虎落平陽被犬欺,現(xiàn)在這種狀況,她也沒什么好計較的:“是,這段時日,我過得的確不好,讓大王子看笑話了?!?br/>
她的坦然,倒讓耶律祁多了幾分贊賞:“我聽說你已經(jīng)死了。”
“是,不過大王子也說了,那只是聽說?!?br/>
“你不怕我把你交給大晉皇帝?”
“不怕?!?br/>
“不怕?”耶律祁來了興趣:“為什么?你難道還抱有僥幸,認(rèn)為狗皇帝會饒你一命?”
“我沒有抱著僥幸,在我決定來見大王子之前,我就知道,你不會出賣我?!?br/>
“為何?”
“因為我不是你的敵人。”
“但你也不是我的盟友?!?br/>
“以后的事,誰說的準(zhǔn)呢?”
耶律祁眼光一凝:“蘇墨鈺,你該不會想要叛國吧?”
聞言,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叛國?什么叫叛國?我的心從忠于過任何人,只忠于自己?!?br/>
耶律祁眼神驀地一亮,眼中興味更濃:“蘇墨鈺,原本我是打算殺了你的,但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br/>
“恭喜你,這是大王子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選擇。”
耶律祁的臉更黑了,活了二十幾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蘇墨鈺微笑如常,并不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什么不合適。
耶律祁古怪地又瞥了她兩眼,轉(zhuǎn)身對手下的人道:“去,把三王子帶過來。”
那人聽命去了,可沒過一會兒,他就又跑了回來:“大王子,三王子他不愿意……”
“去他娘的!”耶律祁恨恨罵了句,對蘇墨鈺道:“你等著!”說罷,掀開門簾大步離去。
直到這一刻,蘇墨鈺的心,才徹底放松下來。
雖然有竹青給自己的令牌,但耶律祁這個人,卻并不好相與,在來之前,她已經(jīng)做好了談崩的準(zhǔn)備,不是他殺了自己,就是把自己交給大晉皇帝,好在自己成功說服了他,以耶律祁的性子,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在身旁的長條椅上坐下,多日來的緊張心境,在這一刻徹底緩解,一陣強(qiáng)烈的疲乏感,如決堤的洪水般呼嘯襲來,她竟然靠著一旁的柱子睡著了。
“耶律桓,你還是不是男人!”另一邊,耶律祁面對不吃不喝,整日把自己關(guān)在帳子里的耶律桓,頭疼不已。
一個瘦弱的身影,坐在帳子的角落里,一言不發(fā)。
“當(dāng)初真不該把你帶回來,還不如一把掐死你!”耶律祁一生氣,就開始口不擇言。
“那你掐??!現(xiàn)在就掐死我!”人影轉(zhuǎn)過身來,憤憤喊道。
耶律祁拍了拍腦門,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炸了:“該死!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讓她留下來?!遍L長吐了口氣,強(qiáng)行壓著憤怒:“你想見的人我已經(jīng)帶來了?!?br/>
“我誰也不想見!”
“蘇墨鈺呢?”
耶律桓紅著眼睛喊:“少爺已經(jīng)死了!”
“她沒死?!?br/>
“你騙我!”
“我有什么好騙你的?”耶律祁大怒:“你要是不想見,我這就把她趕走!”
耶律桓猛地跳起來:“他在哪?”
“讓烏力吉帶你去……”
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就旋風(fēng)般從身邊刮了出去:“烏力吉大哥,快帶我去見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