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休一陣嘆息,心下暗暗思忖:“柳家家主柳滄海,以及太上長老柳陽,他們目前的修為都已不弱,實力更是今非昔比!無論那座小小的北涼城內(nèi)究竟暗藏著什么樣的玄機,我也必須立即趕回血刀門,將此事告知門主!”
一念至此,公羊休沒有絲毫的猶豫,連忙從懷里取出一塊翡翠的碧玉羅盤,咬破手指,滴入精血,頓時羅盤內(nèi)光芒大亮,開啟了傳送大陣。
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
陰嘯云躺在地上,傷勢極重,口鼻里不斷有鮮血涌出,他左眼微閉,半睜著右眼,顫顫巍巍瞇起目光,虛弱地望著柳陽模糊的身影向著這里飄然落下。
陰嘯云想要站起身來,可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異常艱難。
不遠處,一塊凸起的土丘之上,面具人的尸體橫陳在地,七竅流血,戴在頭上的那副厚重堅實的青銅面具早已四分五裂,暴露出一張丑陋猙獰的面孔,長發(fā)散亂,滿臉都是血污。
他修為較弱,無法承受那股巨大的反噬力量,心脈被徹底摧毀震碎,已無半點生命的氣機。
柳陽右手倒提劍柄,負在身后,向前一步踏出,來到了陰嘯云面前,居高而視,冷漠地看著他。
這種眼神讓陰嘯云只覺蒙受奇恥大辱,胸口劇烈起伏著,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怒火,他生平從未有過今日之慘敗!
他自恃一代天驕,資質(zhì)超凡,十九歲那年便已突破神脈九重,成為蒼狼王西門烈的首徒!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整個血刀門內(nèi),這該是何等的驕傲與殊榮?
然而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垂死可憐的斷脊之犬,全身上下經(jīng)脈俱斷,修為盡廢,就算以后活著也不過行尸走肉,廢物一個。
陰嘯云顫抖著喉嚨,拼盡自己最后的一絲力氣,扯開嗓子,用沙啞的聲音沖著柳陽奮力嘶吼道:“你……你有種就一劍殺了我,殺了我!”
柳陽不屑地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鬼影三子,夭折其二,只留下你最后一個茍延殘喘!老朽雖非仁者,但亦不愿對一個將死之人拔劍,至于你是生是死,一切全憑天意!”
言罷,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陰嘯云本就氣若游絲,命在旦夕,當他聽到柳陽的這番話后,更是氣得怒急攻心,逆血上涌。
“你……你……”
他一雙憤恨陰沉的眸子死死盯著柳陽漸漸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張,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低如蚊蠅,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已沒有了絲毫力氣。
直到最后,一句話憋在了胸腔,陰嘯云再也無力開口,突然大聲咳嗽,嘴里吐出一大口血來,面容蒼白如紙,一頭栽在地上,昏厥了過去……
……
柳陽緩步來到柳滄海與歐陽天兩人面前,蒼白的須髯忽然一陣抖動,手中緊握的水寒劍咣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掌按在胸前,喉頭一顫,氣血上沖,竟自嘴角淌下了一絲鮮血。
“長老!”
柳滄海、歐陽天兩人見此情形,不由得齊聲驚呼,慌忙趨步上前,伸手攙扶住了柳陽的胳膊,感受到柳陽佝僂的身軀一陣顫抖,似是受了極重大的內(nèi)傷。
“怎么回事?”
柳滄海驚愕詫異地問。
方才一戰(zhàn),明明贏得很順利,況且柳陽又是身為玄武境的強者,怎會受到如此重的創(chuàng)傷?
片刻,柳陽緩了口氣,開口道:“鬼影三子的實力雖然僅有天脈境的修為,但是他們所布下的結(jié)陣卻是非同凡響,極其厲害。若非我有水寒劍在手,恐怕就算破了結(jié)陣,擊敗鬼影三子,也必會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究竟是什么樣的法陣,居然會有如此威力?”
歐陽天問。
“如果憑老夫的眼光沒有看錯的話,此陣應該就是天魔陣!”
“什么,天魔陣?”
“怎么會這樣!
柳滄海與歐陽天二人的內(nèi)心同時一震。
柳陽抬首望天,風雪之中,他頷下須髯飄動,一雙蒼老的眸光直沖天際,仿佛要看破這片陰暗神秘的云層。
此時此刻,他們?nèi)说哪X海里竟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因為也只有這個人才懂得如何運轉(zhuǎn)天魔大陣!
而這個人正是龍元珠背后的那位神秘主人,銷聲匿跡多年,他終于卷土歸來,又再次出現(xiàn)了么?
一場莫大的危機浩劫也許正在悄然醞釀,伺機而動,誰也不知道災難的風暴會在何時降臨!
龍元珠的出現(xiàn),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祥……
可是,天魔大陣一向從不輕易外傳泄露,鬼影三子又身為血刀門人,怎會懂得此陣?
莫非血刀門與其龍元珠的主人之間,有著什么特殊關系不成?
這一切都尚且只是個謎!
……
柳陽服下一顆用于療傷的元陽丹,就地盤膝而坐,閉目入定,仰頭深吸一口氣,緊守心神,緩緩調(diào)息起了體內(nèi)紊亂的元力。
一團紫氣散發(fā)在他體表之外,強大的藥力充斥于骨骼氣血之間,游走經(jīng)絡,細若靈蛇,不斷恢復痊愈著柳陽體內(nèi)的傷勢痕跡。
許久。
柳陽半張臉上呈現(xiàn)出一片紫黑之色,他眉宇緊皺,心神有些恍惚不寧,但隨著一股蒸騰如籠的乳白色氣息自身上散透而出,浮現(xiàn)在他面容上的那一片黑紫,也在這時漸漸消散退去。
呼!——
柳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目,眼神有些飄忽迷離,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長老,感覺如何了?”
歐陽天關切地問道。
“天魔陣果然名下無虛,身處其中不僅感到處處受制,而且還會被某種可怕的毒氣所侵蝕身體!我現(xiàn)在需要回去閉關一段時間,三日之后,方能徹底清除殘留在我體內(nèi)的剩下毒素。至于血刀門那邊的動向,你們一定要隨時盯緊,鬼影三子的死,西門烈不會就這樣輕易善罷甘休!”
公羊休鄭重其事的叮囑道。
“還有,在我閉關的這段時間內(nèi),若非事態(tài)緊急,情況嚴重,絕不可擾我出關?!?br/>
聞言,柳滄海與歐陽天兩人各自點了點頭。
柳陽拭去嘴角殘留的血漬,在二人的攙扶之下緩緩站起身來。
“咻!——”
一聲清嘯,面前那只玄階妖鷹晃了晃龐大的身軀,忽然伸展開巨大的雙翅羽翼,躁動不止。
“我們走!”
柳陽話音甫落,三人一起飛身躍起,穩(wěn)穩(wěn)飄落在它寬大的背脊之上。
立時,妖鷹振動雙翼,卷起陣陣狂風,兩足輕點地面,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旋即展翅飛向上空,倏忽掠向遠處,眨眼之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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