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中旬,梁軍部將張存敬領(lǐng)兵三萬,自汜水渡河,沿著含山路發(fā)動奇襲,絳州刺史陶建釗投降,晉州刺史張漢瑜投降,梁軍進而攻入河中。
坐鎮(zhèn)河中的護國節(jié)度使王珂希望老岳父晉王能夠出兵救援,可絳、晉二州被梁軍占據(jù),晉軍的救援之路也被切斷。晉王只能送信給女婿:“今賊兵塞晉、絳,眾寡不敵,進則滅亡,不若舉族歸朝?!?br/>
王珂知道指望不上岳父了,便又送信給鳳翔節(jié)度使李茂貞,陳明各項利害,希望李茂貞能夠出兵救援河中,并稱:“關(guān)中安危,國祚修短,系公此舉,愿審思之。”
可是李茂貞正忙著京里面的事情,哪兒有空暇來救王珂?況且他看得出來,梁王揮兵進擊河中,弦外之音乃是沖著河?xùn)|晉王去的,他暫時不宜插手,便沒有理會王珂的求助。
到得二月,張存敬部包圍河中。
去年張存敬橫掃河北道,孤軍縱橫千里,斬敵數(shù)萬,河北鎮(zhèn)州咸至歸順,這張存敬已經(jīng)是供認的一員梁軍神將。他殺到河中,王珂知道自己打是打不過的,只好求和。
其實王珂和梁王的交情非常深厚,當年梁王身為黃巢叛軍中的一員,歸順唐軍,就是向王珂的父親王重榮投降,并且尊王重榮為舅父,算起來,和王珂應(yīng)以兄弟相稱。梁王也沒打算為難王珂,他打河中,目的還是要制約晉王。晉梁兩軍新一**戰(zhàn),已是迫在眉睫。
許錯便要求羅羽邪調(diào)出一萬德州兵,協(xié)同梁軍作戰(zhàn),并道:“如此,一來可以向梁王示好,緩解德州危機,二來也可練兵,正是兩全其美的事情?!?br/>
羅羽邪道:“要不要讓飛行軍同去?”
許錯道:“飛行軍先不要動,準備三ri,三ri后,給我突襲冀州、貝州,我要在一個月內(nèi),讓這兩州歸入德州都督府的統(tǒng)制之下?!?br/>
羅羽邪原以為許錯要和梁王修好,卻沒想到他只是要麻痹梁王,趁著梁軍征討河中的時候,拓張自己的勢力。因苦笑道:“都督,這樣做是否急于求成了?”
許錯笑道:“哪里會?只要出其不意,冀州、貝州定然可以一舉奪下,且沒人能夠攔得住咱們。這次出征,就讓沙傲鵬領(lǐng)兵,康啟光為副。告訴他們,盡量不要強攻,以逼降為上?!?br/>
羅羽邪隱約猜出許錯的意圖,便沒多說,立刻前去布置。
*
三ri后,飛行軍三百jing兵整裝出動,沙傲鵬和康啟光二人一正一副,領(lǐng)兵殺奔冀州。
沙傲鵬的左腿留有殘疾,不過并不嚴重,走路一瘸一拐而已,行動不太靈便,但他是在梁軍管帶過兵馬的將官,也是最得許錯信任的人選,飛行軍的牙將,自然非他莫屬。而許錯安排康啟光一同出征,一是看重此人才干,二是看重他的出身。他爹康晃好歹是在德州卓有聲望的人物,用他則可顯示德州已經(jīng)完全歸順許錯,冀州、貝州的人看到這一點,多半會有動搖。只要有人率先投降,則這兩州可以不攻自破。
一ri之間,飛行軍突進百里,殺入冀州境內(nèi),趁夜奪下冀州棗強。
棗強縣事先毫無覺察,當?shù)厥剀姾翢o抵抗之力,便被飛行軍盡數(shù)俘虜。按照許錯的安排,沙傲鵬當場收編了棗強縣守軍,并逼迫縣令更換官印符節(jié),宣布向德州都督府投降。
次ri清晨,沙傲鵬和康啟光繼續(xù)開拔,離開棗強,兩個時辰行軍五十里,殺入冀州治所信都。
信都城門守軍只看到有兵馬沖來,還沒想清楚是怎么回事,飛行軍便奪取了縣城東門,然后一路沖入城內(nèi),占領(lǐng)州衙。冀州刺史在鋼刀利刃面前低下了頭,宣布冀州歸入德州都督府之下。
休整半ri之后,到得子時,飛行軍再次開拔,取道向南,急馳八十里,次ri正午殺入貝州治所清河。
“報!有兵馬來到城下,距離北門不過半里!”一個貝州兵手忙腳亂地趕去通報上司。
城門處當值的隊正白眼一翻,道:“哪兒來的兵馬?你可別胡說,否則老子斬了你?!?br/>
那兵卒驚慌失措地道:“隊正,真的有兵馬來了,你快去看看吧?!?br/>
那隊正見他神se,似乎不像說謊,只好勉強走出戰(zhàn)棚,來到城門處瞭望。
只見三百飛行軍在半里之外列成一字橫隊,兵卒正在更換馬匹,軍奴將黑駒牽上來,讓兵卒騎乘上去,然后遞上圓盾和戰(zhàn)刀,便即向后退開。
三百兵卒上馬之后,齊齊向前跨出一個馬身,沙傲鵬和康啟光位于隊列zhongyang,正了正戰(zhàn)盔,沙傲鵬抽出刀來,亢聲道:“奪下此城,則飛行軍可以名揚天下。此次出征以此為終點,我等武運卻是以此為起點。諸位,讓天下見識一下飛行軍之強!”旋即刀尖向前一指,喝了一聲:“沖!”便一馬當先,率隊沖向清河縣城北門。
“關(guān)門!快關(guān)門!”守門的將官驚呼道。
飛行軍三百騎兵縱馬奔騰,化作一條長龍,在城門關(guān)閉之前,成功沖殺進城。
先前攻克冀州,他們沒有施行搶掠,其實只是為了保持jing力?,F(xiàn)在來到貝州清河,則是飛行軍此次出征的最后一站,自然不必再留氣力,殺入城中之后,飛行軍便沿著城內(nèi)各條大道,高聲呼喝著“德州飛行軍在此”的口號,一路馳騁。雖然沒有施行殺戮之舉,但三百騎兵在城內(nèi)隆隆縱橫,軍威盡顯,觀者無不膽戰(zhàn)心驚。
“降!降!”貝州刺史龜縮在州衙之中,把官印符節(jié)等物丟給屬吏,讓屬吏將貝州獻出。
在清河駐留一夜之后,沙傲鵬并沒有久留,天一亮,便和康啟光率部一起撤走,徑直返回德州去了。冀州貝州上下全都不知所措起來,飛行軍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兩ri之間的事仿佛大夢一場,若非官印符節(jié)都換作德州都督府制,他們只怕不會相信這兩ri發(fā)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