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一艘大船徐徐向西航行,懸掛的番旗上迎著海風獵獵作響,甲板上站滿了侍衛(wèi),最前方站著一名錦衣男子,雙手背著身后望著遠方,及腰的發(fā)紛紛揚揚。
船艙內(nèi)房門前守著兩名侍衛(wèi),表情木然。
蘇引覺得她睡了很久,一直迷迷糊糊的無法醒來,好像墜入了夢境之中,在無緣的海洋上飄搖無依,那種暈眩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累積到一個極點終于清醒過來,猛然翻身便趴到了床邊,下意識的想吐卻是什么東西也沒吐出來。
視線由模糊到清晰,終于看清了地面,木板?地面什么時候變成了木板的了?
蘇引疑惑的嘆息一聲,翻身躺了回去,這一定下來才發(fā)覺不對勁,怎么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晃悠?等等!這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她的房間??!她的房間……她想起來了!她看了那個玉佩之后就中了藥暈過去了,該死!那家伙居然給她下藥,而且還猖獗的在太傅府里對她下手,好肥的膽子!那家伙呢!這又是什么鬼地方!
轉(zhuǎn)頭看了一周,是個簡單卻豪華的屋子,不,這根本就不是屋子,因為她清楚的聽到了海水的聲音。
蘇引驀地轉(zhuǎn)身推開了床邊的窗戶,這一推開將她嚇了一跳,一望無際的海水,湛藍的顏色沖的她頭暈,“海?海上……居然在海上?那家伙居然……”
怪不得她一直在做有關(guān)于海的夢,原來她真的就在海上!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她還以為只是被劫走了而已,沒想到卻被劫到了海上,難道那家伙真的是錦鶴國的人?一定是,否則就不會給她看那個有著錦鶴國圖騰的玉佩,她現(xiàn)在更不會出現(xiàn)在海上,錦鶴國與西越相鄰大海,難道……這要要帶她去錦鶴國?可為什么?劫持她去錦鶴國做什么?已經(jīng)知道蘇夫人與錦鶴國有關(guān)了?雖然不能確定但他們必定是調(diào)查到了什么,不然便不會跟她跟到了鳶城。
換句話說,蘇夫人一定與錦鶴國有關(guān),否則他們便不會揪著她不放了。難道她真的猜對了,蘇夫人真的是當年海難之后僥幸生存下來的圣女?
天!她到底要怎么消化這么震驚的消息,更關(guān)鍵是的她該怎么辦?她突然消失,泠崖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罷??伤麄兗幢惆l(fā)現(xiàn)了又能如此,他根本不知道她被人突然挾持了,看來這之后得靠她自己了。在這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逃走太不顯示,只有等上岸再說了,正好也趁機也看看這傳說中的男人國。
打定了主意,蘇引長長的舒了口氣躺了下來,“既來之則安之罷?!?br/>
或許是聽到了里面的動靜,片刻之后外面便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叩。
簡單的三個節(jié)奏。
蘇引聞聲一怔,坐起身來,“我已經(jīng)醒了,進來罷。”
這么快及找上門來了么,速度夠快的啊。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口那抹身影緩步走了進來,藏青色長衫清俊的臉,唯一不同的是眼睛,眼睛較尋常人要大一些,眼睫濃密微微上翹,頗具特色,大概這是他們民族的長相,小麥色的肌膚像是涂了蜜般耀人。
陡然間看到一張陌生的臉,蘇引一時愣住,但那雙眼睛還是讓蘇引認了出來,原來這張臉是這樣的么?
四目相對,男子先打破了沉默,“蘇大人醒了?!?br/>
“啊,醒了?!碧K引懶懶的應(yīng)了一聲,雙手枕在頭后靠到了船壁上,“對于現(xiàn)在這狀況你是不是應(yīng)該跟我好好地解釋一下,我這無疑是被劫持了,至少我要知道劫持我的是什么人不是么?”
男子頷首,“當然!在下姓宮單名一個移字,是錦鶴國大內(nèi)侍衛(wèi),奉命到西越尋找我錦鶴國圣女。蘇大人不是懷疑房中那副紫玉屏風上的圖騰么,現(xiàn)在蘇大人應(yīng)該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蘇引聞言好笑的揚眉,“就憑宮侍衛(wèi)三言兩語我就能明白?我不明白。聽宮侍衛(wèi)這話的意思是你們錦鶴國的圣女找到了?難道是我?我怎么不知我什么時候變成了女人?!?br/>
錦鶴國的大內(nèi)侍衛(wèi),果然是奉了錦鶴國皇帝的命令么,這人從西越跟著她到了鳶城,這說明他早就開始調(diào)查她了,看來……蘇夫人是錦鶴國圣女這個可能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定了。只是她還是不能相信,因為沒有什么直接的證據(jù),但憑紫玉屏風上圖騰未免太過草率。
宮移輕輕搖頭,“蘇大人誤會了,屬下所說的圣女并非蘇大人,而是蘇大人的母親。蘇大人還不知道屬下已經(jīng)留意蘇大人很久了,那蘇大人出使天禹國的時候?qū)傧掠行业靡娞K大人尊容才驚覺蘇大人與圣女的神似之處,之后便跟著蘇大人去了天禹國。因為事發(fā)突然沒來得及通知便獨自前往,丞相府守衛(wèi)森嚴,蘇大人身邊又有高人相護屬下一時不得近身,還曾到蘇大人去過的浣花樓去過一次可惜落了空。其實這次能找到圣女的消息純屬偶然,當然也是月神佑護才讓屬下得到這個機會,蘇大人與人的對話屬下聽到了,蘇大人的容貌再加上紫玉屏風上的圖騰讓屬下基本確定,調(diào)查了蘇夫人的背景之后更確定了熟悉的猜測。前幾日屬下得到消息皇上病危,屬下想在皇上駕崩前見到圣女不得已才帶蘇大前往,祈望蘇大人諒解?!?br/>
“容貌?”蘇引倏地瞇起眸子,伸手撫上了臉頰,“我跟你們的圣女長得很像?”
只看臉便認出了,那是相似到了什么程度?說起來他們在西越找了二十二年直到現(xiàn)在才看到她,是不是也是老天開的玩笑?二十二年的時間不知能將雀城的人翻幾遍了,大概他們也沒想到他們的圣女會成為丞相夫人罷,一切都是被稱為巧合的命哪。
對上那雙清冽的眸子,宮移頷首,“是,很相像,屬下形容不出來,錦鶴國有圣女畫像,等蘇大人回去便知道了?!?br/>
已經(jīng)二十二年了,他們足足找了二十二年,雖然這次找回的不是圣女,但總是圣女的骨血,這也算是了了皇上的一樁心愿罷。沒想到圣女居然嫁為人婦了,這實在是讓他不敢相信,象征月神的圣女竟會破了貞潔……他不知道這次回去面臨的將會是怎樣的局面,但他必須將人帶回去,至于這位無辜的蘇大人就只有對不起了。
“我現(xiàn)在還有別的選擇么?!碧K引輕哼一聲,伸手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我餓了?!?br/>
這是在茫茫大海上她不可能跳海逃走,看來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跟他們回錦鶴國了。
“是,屬下這就叫人準備?!睂m移詫異的揚眉,頷首退去。
暗暗地關(guān)注這位蘇大人一段時間,總覺得這個人與傳言中是兩個人,不過顯然這樣的異常是他無法明白的。
帶上門的一瞬蘇引看到了門外的侍衛(wèi),諷刺的勾唇笑了笑,“居然真的怕我跑啊,也太高估我了?!?br/>
說起來秦越說錦鶴國崇拜月神,也不知到了什么樣的境界?圣女的地位高的嚇人,竟能與皇帝同等,可想而知。圣女代表的是威嚴純凈,該不會……也有什么蛋疼的處子原則罷?若失貞的女子會受到處罰,如今蘇夫人已亡故,不會讓她來代領(lǐng)懲罰罷?
不行,她的問清楚,這可是關(guān)系著她過去之后的安危問題。
宮移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便回來了,清一色的侍衛(wèi)魚貫而入,桌上很快擺滿了。
蘇引見狀起身下床走了過去,湊近了一看頓時倒了胃口,“這些都是什么?”
基本都是海鮮,類似生蠔的東西,不知名的鮮紅的肉,完全就是生的,一刀切下去絕對能夠見血,還有看起來很惡心的卵狀物,有幾種她認出來了,是魚片,無一例外是生的。唯一能看的便是水晶杯里的酒,看起來與紅酒頗為相像,就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原來錦鶴國的人吃的都是這些玩意兒么?這是沒進化?看這樣子……該不會是原始部落罷?
“食物啊?!睂m移的表情有些僵,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對不起,屬下忘了蘇大人是西越人吃的都是熟食,屬下這就叫人準備,這些蘇大人先嘗試著吃一點,屬下很快就回來。”
“去罷?!碧K引無奈的擺擺手,伸手將那杯類似紅酒的東西端了起來,湊近鼻尖一聞差點沒被熏暈過去,“這……這不是白酒么?怎么是紅色的?唉,算了,喝點罷?!?br/>
白酒居然是紅的,真是獵奇的顏色。她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她到了錦鶴國之后的慘狀了。
對于食物蘇引的要求其實不是很高,但日日吃海鮮,時間一長就完全受不了了,再加上輕微的暈船到后來幾乎一聞到海鮮的味道就要吐出來,路程超出想象的長,蘇引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錦鶴國能隱世如此之久的原因了。
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都處在混沌里,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蘇引覺得她可能死在海上的時候終于聽到了靠岸的聲音。
“蘇大人,到了?!睂m移推開房門看到床上癱軟的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居然會暈船,對于他們的食物也無法適應(yīng),應(yīng)該說根本就吃不下去,明明是圣女的孩子,對錦鶴國的一切卻都在抗拒,這是圣女的執(zhí)念么?因為當年沒有遵循她的建議取消祭祀,若是當年皇上不反對的話也許就不會……這也是皇上一定要找回剩女的原因,他覺得有所愧疚,將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蘇引緩緩撐起手臂又無力的躺了回去,氣若游絲,“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快過來扶我下船?!?br/>
再航行下去她真的覺得她要死在船上了,居然坐了這么多天,原本還想嘗試著記一下航向呢,結(jié)果暈船暈的她連東南西北都不認識了。船上都是男人她也不能洗澡,現(xiàn)在肯定臟的都不像是個人了,還真是從來沒這么失態(tài)過,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是?!睂m移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將床上的人扶了起來。
下床的一瞬間,蘇引便軟軟的倒了下去,“該死……”
雙腿竟然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是,這么多天吃下飯睡不著覺她還活著已經(jīng)是命大了。
“小心!”宮移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了蘇引的腰,觸手的纖細溫軟讓他一怔。
好細……
蘇引一分鐘也不想待在船上,不禁催促道,“宮侍衛(wèi)?”
宮移聞言驀地回過神來,“啊,是!蘇大人你沒事罷?”
“你……你再不扶我下去就用事了,我覺得馬上就能死在這船上了?!边@都什么時候了,這家伙在發(fā)什么愣啊。
“是?!睂m移這才扶著人朝外走去,門口的人一見人出來紛紛讓開整整齊齊的分裂兩旁。
路上的一切蘇引都顧不得了,睜開眼睛都覺得累,只知道乘上馬車之后便沒了意識?;蕦m
稟報之后,病床上的老皇帝急急地從床上掙扎著要坐起來,一旁的侍衛(wèi)立即上前將人扶了起來,情緒一激動便嗆咳起來,“你……咳咳……你說什……么?宮移他……咳咳咳……他回來了?”
七年了,從宮移上次離開錦鶴國已經(jīng)七年過去了,他還以為他等不到他回來的那一日了,只要他回來就代表著有可能找回了圣女。
“是,皇上!宮侍衛(wèi)現(xiàn)在就在門外?!笔绦l(wèi)回道。
“皇上您別激動,宮侍衛(wèi)回來這是好事,您放松……放松?!彪S身服侍的侍衛(wèi)總管梁成連忙替老皇帝順著后背,看著那咳嗽的勁頭嚇得汗都要出來了。
老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急忙道,“快……快傳!”
“是,皇上!”侍衛(wèi)跪拜之后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換回官服的宮移疾步走了進來,到了窗前躬身跪了下來,“宮移參見皇上?!?br/>
清晰的看著那人走近,老皇帝又激動起來,“宮……宮移……快……”
“皇上,宮移知道了,您別激動,宮移這就稟報?!睂m移見狀連忙開口安撫,見老皇帝安靜下來這才開口,“啟稟皇上,宮移不負皇上命令找到圣女的消息了,不過……接下來的事請皇上務(wù)必保持冷靜。圣女的確在西越國,只是已經(jīng)……已經(jīng)去世多年了,圣女流落到西越國雀城為西越國丞相蘇欽所救,后嫁與蘇欽為妻,宮移無意間看到蘇欽之子蘇引才知道圣女的下落,今次宮移回來還帶回了圣女之子蘇引?!?br/>
“你……你說什么?圣女她……她已經(jīng)過世了?這不……不……”老皇帝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情緒一激動暈了過去。
“皇上?!”
“皇上……”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整個皇宮都亂了起來。那廂,蘇引被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宮殿里,方才將人放下便聽見有人吩咐要準備沐浴,蘇引一驚驀地張開眼睛,“等等!”
沐浴,開什么玩笑!她現(xiàn)在這是什么狀況。
突然出聲將眾人嚇了一跳,幾名男侍同時僵住了動作不可置信的望著床上的人。
這……這是怎么回事?這個人是誰?宮侍衛(wèi)不是出去找圣女了么?為何帶回來的不是圣女卻是個男人?雖然這男人很美,畢竟還是個男人。
清一色的男人,蘇引愕然,“沐浴先等等,我想先吃點東西,我要熟的不是生的,明白么?”
果然啊,男人國名不虛傳,這一路一個女人的聲音也沒聽見,就連宮里侍候的也是清一色的男侍,而且聽著聲音還不是太監(jiān),難道這錦鶴國宮里的男人都不用被XX?真是驚世駭俗又自信的規(guī)定啊。
“熟……熟的?”其中一名男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應(yīng)該……就是那種意義上的熟罷?
蘇引點點頭,“就是煮熟的東西?!?br/>
幾人恍然點點頭去了。
三三倆倆低首待命的男侍之外,殿內(nèi)安靜下來,蘇引無力的靠在床上打量起來,這里與西越有些像但又不像,同樣以白色為基色藍色為輔,不同的是設(shè)計格局還有墻上黏貼擺掛的飾品,全部與海有關(guān),奢華簡潔,宛如處在海底世界一般,那是一種很其妙的感覺。
雖然還是吃不慣至少是熟的,蘇引也將就著吃了,最重要的還是填飽了肚子有力氣,因為很餓吃起來難免有些忘我,果然豪氣萬丈的吃相又被人圍觀了。
看著那一張張呆愣的臉,蘇引看了看桌上空空如也的盤子咳了幾聲,“你們將東西收了都下去罷,沐浴的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將這殿里的人都帶出去,在外面守著不準任何人進來?!?br/>
“……是?!睅е鴿M肚子的疑惑,幾人帶著人下去了。
見殿門關(guān)上,蘇引長長的舒了口氣,吃了飯又休息了會兒總算是有了點力氣,看著一旁那扇緊閉的房門緩步走了過去,推開門的一瞬間愣住了,那是一間無比寬闊豪華的池子,池面水霧繚繞,也不知是不是溫泉。
當然臟的無可救藥的蘇引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將干凈的衣服放下就脫了衣服下去了。
溫熱的水帶著海的清新包圍而來,蘇引靠在池邊舒了口氣。
“蘇大人?”
“蘇大人你在么?”
門外突然傳來宮移的聲音,蘇引一驚差點滑進池子里,臥槽!不會罷!這個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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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點,果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