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大明船隊自然瞞不過飄蕩在海上的荷蘭商船。
這些平日里看起來與大明打起交道時盡顯紳士風(fēng)格的商人,實際上所有人都明白只不過是一層偽裝罷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普利特耳中。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一旁其他的公司代表卻再一次將面前的會議桌敲的震耳欲聾。
“普利特伯爵!我覺得我們這么簡單的就將東番...
哦!也就是現(xiàn)在的臺灣拱手讓給大明簡直是再愚蠢不過的決定了...我們完全可以靠著它獲取更多的利益!”
聲嘶力竭的怒吼并沒有換來普利特心情的一點波瀾。
只見其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剛才說話的公司代表...
隨后緩緩說道:“如果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能夠代表荷蘭東印度公司和荷蘭共和國的利益,那么我覺得你們都可以與大明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而不是在這里浪費時間討論一個注定不可能有結(jié)果的事情。”
“怎么不能夠有結(jié)果呢?只要我們...”
“只要什么?”
嘭!餐盤被砸碎。
普利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沒有直接將手中的茶點一股腦地糊在這個只知道花錢和玩弄南洋的土著女人的公司廢物身上。
而是再一次開口說道:“你們不會覺得?現(xiàn)在的明國和以前還是一樣吧?控制東番島....我很是贊揚你的勇氣,但你不覺得這個島嶼距離福建太近了嗎?
這樣的一個地方....注定永遠都是大明的領(lǐng)土!不會有絲毫改變...”
普利特的態(tài)度有些強硬,讓一旁其他的公司代表都有些不滿,雖然話中說的很多人都很認同。
可直接撕破了臉皮,讓很多人都有些難受。
爭論還在繼續(xù),但普利特卻感覺自己有些累了...摸了摸口袋,取出了一包大明生產(chǎn)的專門供給他們這些外國商人的香煙。
“將東番島送給大明,是當(dāng)時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做出的決定,如果你們有任何的意見....應(yīng)該先想一想自己當(dāng)時在哪里,在做什么?”
普利特說話的語氣很輕,但所有人都從中聽出了別樣的色彩。
“那我們也應(yīng)該找大明...要一些辛苦費吧..畢竟當(dāng)初趕走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可是我們....”
“行了吧...慢慢看著吧,西班牙人的麻煩還在后頭呢,在安南的紅河入??谀抢铮靼嘌廊司尤豢裢奶魬?zhàn)大明的山東水師,如今已經(jīng)全部葬身魚腹...”
嘶...在場的不少人頓時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陷入了震驚之中。
有一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說道。
“這樣的消息普利特伯爵閣下是從哪里來的呢?我們沒有在京師日報或者大明月報等各種報刊上看到關(guān)于這一場海戰(zhàn)的任何消息?!?br/>
普利特緩緩拿起一旁的茶杯,隨后說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現(xiàn)在的大明水師絕對不是泥土捏成的,他們能夠讓西班牙人吃虧,為什么就要畏懼我們的船只呢?”
這番話很有重量,讓在場不少人心中都是一愣..畢竟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所有人都知道大明長時間屬于一種有海..但海防力量并不算太強的狀態(tài)。
基本上維持南洋秩序這種事情都只能夠交給鄭志龍這樣的海盜來解決。
“伯爵閣下...那我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嗎?”
“這也不是..我們可以想辦法找找西班牙人的麻煩,最好是能夠借助這個消息..挑起大明與西班牙人之間的戰(zhàn)爭,只有戰(zhàn)爭..才能讓我們的利益最大化!”
在場的所有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包括普利特在內(nèi),表情之中都帶上了一點玩味。
所有人也都明白,如果大明與西班牙人之間交惡,那么歐洲與東方的貿(mào)易份額將會再一次被重新確定。
荷蘭東印度公司一定可以在這一次的過程之中拿到更多的貿(mào)易份額,也同樣代表著更大的經(jīng)濟利益。
.....
倭國內(nèi)。
自從在大明朝廷定制了大量的倭國紙幣之后,德川家光的小日子逐漸過的風(fēng)生水起起來。
可他也感到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比如說有不少地方的大名都紛紛在表示幾乎所有的東西價格都在飛速的上漲。
德川家光想不明白,按理來說...銀子都花在了和大明的貿(mào)易上面,那么貿(mào)易回來的商品大部分也都投向了民間,售賣了出去,這種情況下民間的大部分普通商品的價格都應(yīng)該越來越低才對。
怎么會變得更加昂貴了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表面上,倭國整體的白銀呈現(xiàn)的是外流的趨勢,大量的商品應(yīng)該已經(jīng)充斥了整個市場。
實際上背后偷偷使壞的大明朝廷已經(jīng)將每一步都計算在內(nèi)。
九州島內(nèi)。
一個少年正一臉呆滯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打扮都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男人,俊朗的臉上顯露出了幾分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堅毅,但還是在沉寂了一會之后忍不住好奇的說道:“你是誰?”
對方搖了搖頭,隨后說道:“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田下三郎做夢都想過上好日子,但是今年賣出糧食賺到的錢盡管比去年更多了,但是聽家里的母親說能夠在市場上購買到的東西要比去年少了不少,原本以為可以在今年送他去讀書的愿望又一次的破滅了。
沒有埋怨過自己的父母,畢竟在他所處的這個小地方...
讀書,簡直是一件再奢侈不過的事情了。
可眼前這位男人又一次開口說道:“你知道嗎?過好日子是要死人的...只有造反才能夠讓你們所有人過上好日子?!?br/>
田下三郎卻沒有絲毫猶豫,他對眼下的日子可以說是難以忍受,畢竟每年除了上繳的糧食之后...
為數(shù)不多能夠賣出的糧食還在今年變得更加不值錢起來。
“我愿意!”
“那就隨著我來吧....”男人說完話后,田下三郎便跟著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