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澡堂。
男人踩著地上水漬,腳步聲,一聲,一聲,由遠及近,傳入林絮的耳朵里……
澡堂的洗澡間是一間一間隔開的,門是木頭的,鎖就是最普通的插銷鎖。
這木門有點像公共區(qū)域的廁所門,為了每一個洗澡間的透氣,上下都有30厘米的漏空設計。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妹妹,我看到你了,別躲了??!”
已經(jīng)很近了!
林絮縮在角落,面色蒼白,她緊了緊身上的浴巾,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江澈馬上就來了!
突然!
“找到你了!”
一顆頭出現(xiàn)在木門的上方!
這畫面是令人驚恐的!
有時候,人果然比鬼更可怕!
這瞬間,林絮感覺身體里有一股寒流在亂竄,先從四肢百骸穿梭而過,再直沖大腦……
痛苦的,猙獰的,不堪的,屈辱的,多種情緒,多種記憶,在腦海中如潮水般涌現(xiàn)!
一層一層的浪潮,將她的理智拍碎!
她想叫!
很想大聲尖叫!
但她突然發(fā)不出聲音了,就像幾年前事發(fā)的時候……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她快喘不上氣了!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非常艱難,好像赤足踩在刀刃上,每走一步都在流血!
已經(jīng)分不清是頭發(fā)上的水漬,還是臉上的冷汗,或者是淚水……
嗓子很痛!
腦袋更疼!
…
“小妹妹,這外面暴雨驚雷那么吵,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不如乖乖把門打開。”
這個三十歲的中年男人,正是澡堂管理大爺?shù)摹獙O子阿超!
男人開始撞木門,一下一下,聲音很大!
但窗外的電閃雷鳴聲更大!
“砰!”
“砰!”
“砰!”
“砰!”
“砰!”
木門上的插銷鎖,本就是最基礎的,很不牢固,現(xiàn)在被撞得一顫一顫。
螺絲釘很快就敲了起來!
林絮想逃,但她的身體發(fā)僵,恐懼的回憶和眼前的一幕,完美重合在一起,令她感覺到無比的窒息!
“砰噔!”
猥瑣的男人踹開木門,朝著林絮撲了過來!
…
…
江澈趕到澡堂的時候,一樓的大門正鎖著!
他直接翻身,身手利落地爬上了澡堂旁邊的大樹上,三下五除二,從大樹上一躍而起,跳到了三米開外的澡堂三樓。
他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陌生男人正踹開木門,朝林絮撲去……
江澈沖過去,一把拽住男人的頭發(fā),將他拖出去三米遠。
他寒著一張臉,眼底壓著濃稠的陰郁之色,像地獄里來的阿修羅。
“你他娘的!老子的女人也敢動!老子今天弄死你!”
江澈額頭青筋暴起,眼神嗜血,一拳一拳正往死了揍男人!
揍得自己手背紅腫得滲出了血,都渾然不覺……
因為淋了雨,江澈渾身濕透,在大幅度的揮拳動作下,手臂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
起初,那個男人還哀嚎幾聲。
可惜體力懸殊巨大,沒挨幾下拳頭,男人就被打得沒了聲音。
寂靜的澡堂里,只剩下窗外的電閃雷鳴聲,和拳頭與血肉撞擊所發(fā)出的聲音!
拳頭一下一下落下!
男人的鮮血濺了出來。
和澡堂地上的水漬混為一體。
林絮瞳孔劇烈晃動,她掐著自己的脖子,難受的大口呼吸……
只覺得體內(nèi)有一股力量在橫沖直撞……
終于沖破了黑暗!
她撲過去,抱住江澈揮拳的胳膊,驚恐的哭喊起來。
“江澈!江澈!別打了!”
會死人的!
林絮的哭喊聲,把江澈的理智拉了回來。
他從男人身上站了起來,又不客氣地踹了一腳男人的身體!
“狗!日!的!”
…
…
林絮身上只裹了一條大浴巾,漂亮的鎖骨和白皙的手臂都暴露在空氣中。
她原本清透靈動的眼睛,此時正紅通通的,卷翹的睫毛上染著淚珠。
驚恐、無助、害怕、迷茫,在她的眼底久久未散!
江澈感覺整顆心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了起來!疼得厲害!
他快步上前,緊緊抱住她,摸著她的濕漉漉的頭發(fā)。
“對不起,對不起……”
他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一開口,自己心底卻先打濕了一片海!
…
…
…
片刻后,二人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江澈讓林絮安心把澡洗好,再處理接下來的問題。
林絮望著渾身濕漉漉的江澈,“那你呢,你淋著雨趕來,身上也全濕了?!?br/>
江澈把林絮推進洗澡間,耐心的哄著她,“別管我了,你洗你的,我就在澡堂門口陪你,有事你喊我?!?br/>
…
他把這個昏迷的男人,拖到三樓澡堂的門口,丟在那里,沒再管他,反正死不了。
三樓門口,江澈點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中,微微瞇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倚著墻,打了個電話,煙頭的火光忽明忽暗的閃著……
…
待林絮換好衣服,雨也停了,十月雨后的夜風吹得人很舒爽。
女生澡堂有公用的吹風機,林絮正在吹頭發(fā),江澈走過去,接過吹風機。
林絮愣了一下,但沒反抗。
江澈小心翼翼的幫林絮吹著頭發(fā)。
彼此突然變得很沉默。
江澈知道林絮被嚇得不輕,換成任何一個女孩子,面對這樣的事,都會留下心理陰影!
更何況,林絮是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的女孩子,是一朵被富養(yǎng)在玻璃罩里的嬌花!
哪里知道人心有這么的骯臟和丑陋呢!
…
片刻后,一輛沒有鳴笛的警車開到了澡堂樓下。
林絮驚了一下,江澈拍拍她的手,說了聲,“是自己人,你先回避一下,我來處理,乖?!?br/>
小姑娘乖乖點頭。
警車上下來兩名警察,到了三樓,看著地上暈死過去的人,其中一人問:“阿澈,這人不會死了吧?”
江澈冷笑一聲,“沒死,暈過去了,我有分寸。”
說著,他去浴室里接了一盆水,潑在了男人身上。
地上的男人瞬間清醒,只是感覺渾身哪兒都疼,像是被車輪子碾過似的。
男人看清是警察來了,咬著牙坐起來,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有兩個女生和我說,女澡堂已經(jīng)沒人了,讓我上去關門,我就去了,后來……這個男的就莫名其妙的沖上來打人……”
男人的話半真半假,隱藏了最重要的部分。
一旁的江澈嗤笑一聲,懶得和男人多廢話。
“陳警官,錄音我已經(jīng)發(fā)到你的郵箱上了,這人涉嫌強奸未遂,證據(jù)確鑿,該怎么處理交給你們?!?br/>
那時,他沒讓林絮掛斷電話,并第一時間打開了電話的錄音功能,錄音中清晰的記錄下男人猥瑣的話語。
兩名警官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閱寶書屋
叫阿超的男人被押上警車,嘴里嚷著,要去找律師打官司!
江澈睨了他一眼,牙縫中吐出幾個字,“隨時奉陪!”
警車臨行前,江澈再次與陳警官交待:
不要鳴笛!
不要影響杭一中的聲譽!
更不要透露受害女生的一切信息!
就秘密處理這件事!
陳警官對眼前細心的少年很是贊嘆。
上回搗毀杭城火車站的黑惡勢力,就是江澈幫了大忙,才讓陳警官立了大功,升了小隊長呢!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