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官進爵固然好，但和春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因為經過自己如此賣力的圍住金陵城一陣猛打，他自真正明白并不是向榮老邁無能，實在是這長毛太過厲害，只怕自己再想有什么進展就難了。
除了和春外，江南大營各級將官都得到了兵部優(yōu)敘，或許是為了做個投降能當大官的榜樣，甚至還將“陷于賊中，而忠義之志不改，苦心磨礪，獻城有功”的連子良封了個正四品的都司，這在天國已經算是指揮級的官吏了，直讓眾人大呼朝廷是下了心本了。
而這一切都與向榮無關了。在整個江南大營都在慶賀孝陵衛(wèi)大捷的時候，向榮已經帶著張國樑到了衢州府。到了衢州向榮才搞清楚這一股攪得他丟官罷職的長毛反賊實際兵力恐怕只有四、五千人。
但綜合各方消息來看，這一股長毛行動極為迅速，他們離開寧國后并沒有向東走，而是沿西津河南下，一路上連克湖樂、楊溪，隨后繞過了有大隊官兵駐守的績溪，轉而往東，經街口進入浙江嚴州府，又接連攻下了蜀口、永平，而后再次繞開了清兵駐防的淳安，轉了個彎兒向西，攻下東亭、安陽、鳳林，半個月前攻入衢州府，繞過衢州城后，沿衢江下游，已到了石門。
令人奇怪是，這一股長毛沿途雖然一路上攻下不少城池，但都是只有少量官軍、團練駐守的小城小邑，而且破城之后往往將守軍盡數殺死，一但遇上守軍眾多，哪怕只有一千官兵，寧可多走十幾里路，也馬上繞城而走，相當果斷。
同時在所取的城池中也沒有和別的長毛一般裹脅百姓，往往是當天入城，第二天便馬上離開，從不多做停留，更不會像天京長毛般拖家?guī)Э诰d延幾十里，也正因為如此飄忽不定，皖南、浙西幾個府縣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
“這股反賊志在南下，不會進攻衢州城的，”向榮聽完衢州知府蘇式敬頗為含糊的戰(zhàn)報后，毫不猶豫的安慰他，“這股反賊離開寧國后，一路上只取沒有官兵駐守的小地方，績溪、淳安不是都繞過了？現(xiàn)在到了石門，那就更不可能來攻衢州了，蘇大人可以放心了。”
“果真如此？”蘇式敬仍是不太相信，“那他們在石門待著做什么？”
向榮頗為鄙夷的斜了蘇式敬一眼道：“大人該去問長毛才對?！?br/>
張國樑忍不住笑了笑，轉頭忽見蘇式敬有些惱火，急忙改口道：“大人，卑職這就去石門剿了這股反賊?！?br/>
“不忙，不忙，”蘇式敬擺了擺手，從桌上取出一封信，正想遞給向榮，忽然記起這位前欽差原來是個文盲，于是又將信放回桌上，道，“湖北按察使江忠源大人昨日差人送來封信，說是派朱孫詒帶了一營楚勇來衢助剿，這兩日便可到了，向大人何不等朱孫詒到后，合兵一處呢？”
“朱孫詒？”向榮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此人是哪一路都司、守備，自己和找毛打了這么多年，居然還有自己沒聽說過的武將，著實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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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孫詒是前禮部右侍郎，奉旨團練大臣曾國藩新練的湘勇營官，”蘇式敬一本正經的答道，“也有五百多人呢?！?br/>
“湘勇？”向榮略一沉吟，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道是哪里來的驕兵悍將，原來是在南昌城下被長毛殺的屁滾尿流的湘勇，蘇大人，兩個月前我在江南大營時接到一份抄報，說是江忠源讓湘勇出城與長毛對仗，一仗下來死了四個營官，好像叫……叫謝邦翰什么的，老夫也記不清了，咱們這位曾大人統(tǒng)共只有四、五千人，這可不是要心痛死么，哈哈哈?！?br/>
蘇式敬干笑幾聲，朝隨侍一旁的都司林安興道：“既然向軍門決意出戰(zhàn)，那你也跟著一起去，聽向大人的吩咐便是，”說著又轉頭對向榮道，“這位是衢州都司林安興，我原是想嬰城固守，因此調了衢州各鎮(zhèn)營兵兩千人在此，大人也一并帶去剿賊，城中留下一千團勇也就夠了。向軍門軍威浩蕩，這個……定能馬到功成！”
蘇式敬為官久了，深信與人為善的道理，雖然向榮眼下時運不濟，還是習慣性的吹捧吹捧。
向榮點了點頭，面色稍稍轉和，道：“長毛定是準備過仙霞嶺去福建了，老夫既然到了，就決不能讓他們輕輕松松過了仙霞關去，軍情緊急，張國樑，你馬上領兵出發(fā)，如能搶在長毛前頭到達仙霞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