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的人離開之后,大廳安靜了下來。
葉瓷站在原地有些忐忑不安,雖然之前說的斬釘截鐵,但現(xiàn)在她卻是垂著頭誰也不敢看。
姜薇的視線擔憂地在姜棠和姜逸身上來回逡巡,葉瓷這一出,對他們兩個都是巨大的打擊!
久久之后,大廳的沉靜被打破,“葉瓷,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魷”
蘇云英蒼老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有些突兀。
“兩個月前?!比~瓷慌忙答道。
兩個月之久,怪不得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葉瓷的肚子平坦如初,根本看不出懷孕的痕跡。
“把孩子……生下來吧!”老太太一錘定音。
葉瓷聞言,先是一驚,而后下意識的抬頭去看顧御霆,旋即欣喜若狂。
“謝,謝謝老夫人!”
姜棠一直在看著顧御霆的側臉,叫他對此事并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心里涼涼的。
“我不同意!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以什么身份?真要像葉家人說的讓她當平妻?我不同意!你們這樣做把我妹妹置于什么位置?”
姜薇激動的說著,胸脯上下起伏劇烈。她的妹妹,怎么可以被他們這樣對待!
“姜小姐,你這樣說就有些不講理了?!毙煅胖ゲ辶艘痪?,“這葉瓷的肚子里有的可是顧家的香火,你這樣反對,莫不是怕她和你搶了位子?”
她的尖酸刻薄,姜薇一直清楚,平日里她也能坦然處之,只是這次卻是氣的不輕。
“三伯母說的也太過言重了!”
姜棠忍得了自己的屈辱,卻看不得自己的家人被他人侮辱,出言道:“姐姐又豈是貪戀那位子的人,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
“都給我住嘴!”
老太太顫巍巍的將拐杖向地上重重一敲,“御庭,你怎么說,這孩子可是留得?”
老太太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拋給了顧御霆,目光所到之處皆是威嚴。
顧御霆沉默,良久,看向姜棠,“顧太太,你怎么說?”
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他猝不及防,卻又無可奈何——
葉瓷錯得太離譜!
可是,他卻虧欠葉瓷太多!
姜棠怔怔的看著前面,只覺得這個男人越發(fā)的陌生,本就已經麻木的心,此刻越發(fā)的沉重。
“這孩子自然要留下來?!崩咸纸涌?,“我說了算!”
“奶奶,若是您真的這樣決定。請原諒姜棠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姜棠丟下一句話后就向后退著,她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姜薇在她身后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交匯時,眸中充滿了堅定。
“小棠既然不在這里,我也不想繼續(xù)待在這了?!彼脑捯怀隹冢櫦业娜硕际悄樕蛔?。
這話只是姜棠說也就罷了,但就連姜薇都這么說,他們卻不能再這樣堅持下去。
“姜薇你怎么突然說這么可怕的話!你有了身孕,還是留在這里養(yǎng)胎才是最好的決定。怎么能和小孩子學鬧別扭呢!”老太太怒看著她們。
姜逸至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他的沉默在人群中顯得越發(fā)的突兀。姜棠走過來,目光從一旁的葉瓷身上略過,而后將姜逸的推車推了過來。
“哥,這個地方我們不待了,回去好不好?”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哄著孩子,姜逸只是垂著頭,誰也不看。額前的細碎劉海遮住了他此時的表情。
姜棠擔心,卻只能干巴巴的看著,幫不上忙。
葉瓷的事,除了自己之外,最過傷心的應該就是哥哥了。
“孩子的事情,我們再商量就是。你們兩個沒必要搬出去,就在這好好生活?!鳖櫽_口。
“對,對!孩子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這樣豈不是如了某人的意嗎?”
而顧芯卻是眼淚汪汪的拽著姜棠的衣角,“嫂嫂真的要搬出去嗎?”
姜棠沉默的沒有言語。面對孩子的懇求,她做不到鐵
石心腸,卻也做不到就這樣任由葉瓷的事情發(fā)展下去。
“你們留下來,葉瓷的事情,以后再說。顧家會給你們姐妹一個交代的?!?br/>
連老太太這個一家之主都表態(tài)了,這也就意味著此事還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姜棠心里清楚的很,老太太這么說,也不過只是應承,她將視線落在姐姐微凸的肚子上,那是她的外甥。
苦笑,再苦笑。
可是,卻緩解不了她心里的任何苦澀……
之后的幾天,顧家的氣氛很是尷尬。
姜棠也總是早出晚歸,大家相見的次數(shù)也是屈指可數(shù),就連顧御霆找她,也找不到人。
姜薇想和妹妹好好聊聊,卻也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葉瓷因為懷孕的原因,也從姜逸的房間搬了出來,獨自住在一個房間。
對此,姜逸依舊只是沉默,無盡的沉默。
“你打算怎么辦?”姜薇忍無可忍,去公司堵到姜棠,“跟姐姐說,姐姐一定支持你!”
“離婚。”
姜棠也是考慮了許久,這兩個字已經憋在她心里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一直因為自己不甘心所以一直隱忍著,但現(xiàn)在,她卻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
同一時間,顧氏辦公室內。
“總裁,這是今日的合同款項,需要您的簽字?!泵貢〗銓⑽募诺剿拿媲?,低眉順目的等待著他的答復。
顧御霆極其煩躁的將文件扔到一邊,“出去!”
“可是總裁,這些文件必須今天……”
“我讓你出去,沒聽到嗎?”他的聲音極冷,其中的怒氣隱忍著聽的秘書腿發(fā)軟。
當辦公室內只剩他自己的時候,顧御霆起身現(xiàn)在落地窗前,眉心處的皺褶很深。
他雖然很少這樣情緒外露。
葉瓷懷孕的事,的確是讓他心緒煩無,理不清楚。
確切的說,因為這件事,而引發(fā)的一系列多米諾骨牌式的反應,讓他很是煩躁。
自從那天葉瓷宣布自己懷孕之后,姜棠就再也沒有和自己見過面。他明顯的感覺到,她在躲著自己。
而他的腦中想姜棠的時候要比葉瓷要多得多……
這一點,他很清楚。
…………
翌日。
“把這個文件交給總裁,讓他簽字?!苯膬墒种幸呀浾砗玫奈募f給了秘書,邊坐著手中的工作邊囑咐著。
秘書離開沒有一會兒就返回到姜棠的辦公室:“姜總,總裁說要他的簽字就讓您自己去找他?!?br/>
姜棠愣了下,然后對著秘書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br/>
手頭的工作還很多,不過若是論重要性卻都不如那份企劃。于是她簡單的將手頭的事情完結了一點后就拿著文件走了出去,到顧御霆辦公室外,深吸一口氣,敲門。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屋內的顧御霆怒喝,卻并沒有嚇到姜棠。
姜棠直接推門而入,腳下的高跟鞋踩得響亮,“這是需要總裁過目的內容,請快些做出決定。”
顧御霆猛的抬起頭,對上那雙冷淡的眸子,嘴上卻道,“把它放這兒,我一會兒再看。”
姜棠卻不為所動,“文件下午就要用到,你若是不想上班就回去,別再這礙手礙腳?!?br/>
她的口氣像是嗆了**,只是開口便是坑洼的平地。
“你躲我?”顧御霆卻突然問道。
“對不起,現(xiàn)在是辦公時間,我沒時間和你扯別的?!苯囊脖凰@樣的話問的很是煩躁,“你要么就看文件簽字,要么就把總裁的章留下有人!”
顧御霆連看都沒看直接搶過文件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br/>
“你是不是對自己看的太高了?我為什么要躲你?我又沒做錯什么。”她的眉眼極冷極淡
,“公司里,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別耽誤了別人的行程?!?br/>
說完,姜棠就拽過文件走了出去。顧御霆只聽得見高跟鞋遠去的蹬蹬聲。
下午三點,結束了最為折騰的一項企劃后,姜棠接到了一個電話。
白淺的電話,約她出來見面。
相見的地點依舊是醫(yī)院附近的咖啡廳,白淺似乎極喜歡這種地方。
“姜棠!我在這!”白淺對著門口的姜棠揮著手,早已沒了那日痛哭流涕的陰翳。
看來,失戀的痛苦并沒有折騰她太久。
“今個怎么想不開要請客呢?”姜棠解下脖頸上纏繞的紗巾問道。
白淺卻是不高興的一瞪眼,“什么叫想不開?我白淺請你可是你天大的福氣!”
姜棠沒有反駁,她現(xiàn)在連繼續(xù)調侃的興致都沒有了,“我準備離婚了?!?br/>
“你還真想離婚啊?”吃飯的時候,白淺攪了一叉子意面,以為她又是跟以前一樣,說說而已。
“我問你,如果你的丈夫和別人有了孩子,你會怎么辦?”姜棠問得很直接。
“什么?他給你戴綠帽子?!!休!必須休!”白淺一聽就火了,薇姐只說了姜棠要鬧離婚并沒有告訴她原因?,F(xiàn)在一聽,白淺卻變成了極力支持姜棠的那一方。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是白淺和姜棠兩人的共識。
姜棠可以忍受得住三年的付出,卻不能忍耐其中一絲一毫的背叛。她有她的驕傲,不容別人觸碰那份底線。
回到顧家的時候,天色尚早,只蒙上一層暗淡的光暈。相比前幾日,姜棠回來的早了許多。
顧御霆在大廳里翻著今日順手從公司拿回來的文件,右手端著茶杯輕抿一口。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精神了許多。
“顧御霆,我有話要和你說?!苯恼驹诜砰T口,對樓下的顧御霆說道。
顧家的空房間很多,特別適用于單獨的交談。
“顧御霆,我們離婚吧?!彪m然已經做好了決定,但說出口卻是用了太多的勇氣。
顧御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吧?!钡诙纬隹?,姜棠依舊覺得心口有些酸麻,只是話已出口,她不打算再收回了。
說出的話,潑出的水,都是自己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你瞎說什么呢!離婚?你以為是婚姻是兒戲嗎?!”
“我沒有開玩笑。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給我自由,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姜棠只覺得疲憊襲上心頭,同樣的話她沒有自信說上三次。
顧御霆的臉色由開始以為她開玩笑的時候笑得有些勉強到后來得知她很認真后的驚慌,“你說離婚就離婚,我不同意!”
他黑沉著容顏,“我不會離婚的。你想都別想!”
姜棠卻是深吸了口氣,“你不是一直討厭我,厭煩我,覺得我耽誤了你們的愛情嗎?現(xiàn)在我退出了,不去打擾你們了,為什么不放我自由!”
顧御霆也想知道自己為什么下意識的就大聲的反對了起來,但他卻道:“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和那個明星曖昧不清,和我離婚,就是為了找他?我不允許這樣敗壞顧家名聲的事情發(fā)生!”
“這和慕辰沒有丁點關系!我要離婚,是因為那個孩子!我受不了和別的女人共同享用一個丈夫!”姜棠的火氣也被顧御霆帶動了起來。
她沒想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顧御霆會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季慕辰的身上。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竟是說的那么理直氣壯。
“嗬!叫的挺親密啊,連姓都省了!要說你和那個明星什么關系也沒有,誰信?!”顧御霆也是急紅了眼,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他心里清楚的很,姜棠和季慕辰之間清白的很,但一想到她要離婚,他卻是條件反射的口不擇言起來。
“那你呢!你和葉瓷連孩子都有了!葉家還跟你要什么平妻,我讓出來你們也不用這么苦惱了!我走了,你也過得高興!為什么不答應!”
心里生出一股悲涼。
姜棠
以為自己在提出離婚兩個字的時候,會疼的死去活來,卻不想只是有麻木,沒有其他。
她想,她開始或許只是麻木地痛著,到現(xiàn)在,真的,已經痛到了麻木……
“我不會答應你這樣的無理取鬧!”顧御霆說完摔門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姜棠有些承受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跌坐在地上。
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那一聲急過一聲的**還回蕩著。
顧御霆離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懊惱于自己方才所說的那些混話,可只要想起姜棠提起離婚的模樣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離婚?她說的簡單!
若是三年的時間里她提出離婚,他會極度興奮的半夜都睡不著覺。
但現(xiàn)在,他卻沒有預料中的丁點興奮,反而是很窩火,很煩躁。
離婚?門都沒有!他才不會讓姜棠這個女人和那個小白臉生活在一塊!
.............
這一夜,夜色很長,注定了這樣的漫漫長夜,成為了無眠之夜。
隔日顧氏大樓。
顧御霆坐在轉椅上,看著面前空蕩的桌面,眸光加深了許多。
“文件呢?”他敲著桌子問著秘書。
“姜總已經都做好了?!?br/>
顧御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她在哪?”
“姜總出差了,三日后回來?!泵貢脑捵岊櫽那樵郊硬凰饋怼?br/>
她明顯的在避著自己,就在昨晚說了那樣的話之后,直接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出差,去了哪?”
“南城。今早八點二十的班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