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聲音,正在虛空中瘋狂咆哮……
“嘿嘿,居然被人上門強行解除婚約,還是橫刀奪愛,看那個廢物以后還敢不敢那么拽!”
“就是就是,明明都已經(jīng)成了十足的廢柴,還整天冷著那張臉,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有人家處,就有霍郎句’的天才啊?”
這些人,好呱噪啊……
“就算他依然出口成章,那又怎樣?大荒唯武獨尊,明眼人都不會看上一個萬年培元期的渣!”
“嘿嘿,可不要這么小看他,你們聽說沒,昨天習武堂發(fā)生了件趣事——”
“你是說霍飛朋那小屁孩被霍云一腳踢飛,就連霍安童都被教訓了一頓的事吧?”
“連你也知道了?”
“哼,這里哪個不知?不過啊,要說踢飛那白癡小孩,我信,看霍云這樣子,似乎也走狗屎運突破到了培元后期。但要說打趴霍安童……你覺得可能嗎?”
“就是就是,他一個戰(zhàn)技都沒學的培元后期,怎么可能打贏凝元期的安童?!?br/>
“而且還傳說他接了嚴重三掌,肯定是假消息啊?!?br/>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低低沉沉,嗡嗡殷殷,低頭的少女不覺眼眶微微發(fā)酸,她隱隱察覺自己似乎做錯了一件事,而且錯得離譜……
但心中的執(zhí)著卻讓少女始終不肯抬頭——
或許,更是怕抬頭看到那個曾經(jīng)親昵的“云哥哥”臉上會有絕望的神情,讓自己違心收回前言吧?
妾發(fā)初覆額,折花門前劇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是誰,曾在耳際輕輕取笑……
曾經(jīng)天經(jīng)地義一般的滿心歡喜,為什么這一刻卻是那么的遙遠?
從什么時候起,開始選擇要把那個身影抹消的?
是聽到他天才不再?
是母親日夜念叨的不配?
還是不知何時開始矢志武道的決心?
莫名的,心中一陣空蕩蕩,仿佛有極重要的事物正在消失,但少女的心底始終堅持——
她是驕傲的,一直如此。
“這件事,我不答應?!?br/>
就在周圍諸人或看笑話或惋惜的圍觀中,少年清朗的聲音格外的突兀。
蕭雨微猛然抬頭,卻正好對上那死海般沉寂的臉上,漆黑的眼眸正在熊熊燃燒……
那是,血在燒。
“放肆,這里諸多長輩,哪有你說話的份?退下!”
霍曜臉色一沉,便要喝退霍云。
他們幾個年長的人雖然方才并沒有開口諷刺霍云,卻也都在心里打著各自的小九九。
要知三房一脈現(xiàn)在根本沒有家主,純粹靠霍林氏一個婦孺在勉力支撐,加上族長霍豫想要維持霍家安穩(wěn),和許多人看重霍璃的潛力,這才沒人敢對那足以買下整座霍城的偌大財富下手。
但在大荒,沒有足夠的武力而持著那許多財富,便只是如小孩捧著黃金招搖過市,徒惹眾人垂涎罷了。
偌大的霍家,除了長房一脈,哪個不是早就對這沒有半點自保力量的三房蠢蠢欲動?
然則之前各種顧忌,如今卻是個大好機會——
以蕭家悔婚損傷霍蕭兩家交情為借口,加上青云山這座大神壓境,足以鼓動大部分族人將霍云一家人驅(qū)逐出三房!
那之后,不管是收回家族重新分配,還是更陰暗點地控制霍云幾人獨占全部,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至于親緣什么的,且不說諸房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jīng)分家,就算是三房自己人,不也是偷偷做了許多小動作?
將霍云這樣的廢材級預備家主逐離,才能讓三房一脈留在宗家繼續(xù)保存,才是最好的選擇!
無關道德,這才是大荒真正的生存形態(tài),弱肉強食罷了。
這樣考慮著,于是各種理所當然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婚約是我父親和蕭家族長所定吧?怎么,我霍家族長都沒對我三房的事宜發(fā)話,列位叔伯就想代勞了么?”
霍云似笑非笑地掃了這人生百態(tài)一眼。
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沒必要再對這些人忍耐什么。
體內(nèi),正有某種不知名的事物在緩緩崩倒,然后,滾落那洶涌的洪流之中。
平日里那一直隱隱發(fā)作的暈眩似乎從身體上消失了,霍云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良好,只在心頭火焰翻騰,直欲燃盡八荒……
霍曜被這話沖得語氣一滯。
看不起眼前的廢材侄子就罷了,但以下犯上這樣的罪名,他還真不敢承擔。
但莫名的是,心中隱隱的戰(zhàn)栗……
仿佛有什么無限恐怖的東西就要從眼前這個單薄的少年體內(nèi)跑出來——
怎么可能?!
霍曜頓時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刺激得惱羞成怒起來,渾身氣機劇烈波動,卻是已經(jīng)鼓蕩起體內(nèi)雄渾的靈力。
雖然修為不及乃兄和侄子霍揚,但他也是族中屈指可數(shù)的武道大師之一。
“二弟!”
一聲冷喝打斷了他的沖動。
“大哥,我……”
“行了,霍云說得有理,既然是三房的家事,我們還是不要摻合的好?!?br/>
霍豫不滿地瞪了霍曜一眼。
就顧著內(nèi)斗,連這事對霍家臉面有多少損傷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兄弟當真是志大才疏得可以啊。
此言一出,本來還準備附和的其他長輩就只能面面相覷,閉口不言了。
霍云感激地看了霍豫一眼,不管原因如何,這些年也確實多虧這位族長暗中護持,一家人才得以安穩(wěn)生活。
“多謝族長。”
霍云恭敬地行了一禮,毅然轉(zhuǎn)身看向蕭雨微:
“蕭小姐,我只問你一句,今日悔婚之事,我蕭叔叔可曾知道?”
蕭雨微睫毛一顫。
如果說對這個決定還有什么慚愧,那就是她自己的父親了。
無數(shù)次,她總能聽到父母在偷偷爭吵,所為的就是這樁婚事。她偏偏她這次的選擇跟母親一致……
但,就算這樣又怎樣?
蕭雨微盈盈站起,修長的脖頸如天鵝般優(yōu)雅地微仰,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中輕輕掠過一絲不屑:
“父親并沒有答應這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父母無關,與所有人無關?!?br/>
這個人,如今也學會了死纏爛打么?
蕭雨微自己也說不清心中是責備還是失望,不知為何,那一瞬間少年的眼神,讓她一直有著不安的感覺。
仿佛是一個不屈的靈魂正在熾烈燃燒,仿佛有一個桀驁的靈魂就要自那燃燒中蘇醒,誓要將她的人生徹底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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