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區(qū)區(qū)一個后天小子,竟能施展先天劍法!就憑這一點,你也足以稱得上是天才了!可惜,你不是先天……”
“雖然剛剛的刀影多少影響了老夫的視線,但我始終能感受到一絲模糊的軌跡。虛實之間,老夫足以從容應對!”
“先天,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
一句句不屑的話語從塵土中徐徐傳出,冰冷刺骨,將眾犯人心中的一絲期望全都打破了。雖然還未能看清彭老的樣子,但聽那鄙夷話語就能肯定,剛剛那強大的一擊,并沒有對其造成半點兒實質性的傷害。
這是何等的絕望?。?br/>
如果彭老認真起來將雪星然擊殺,那豈不就輪到他們了。他們可不會先天刀訣,而且眼下還需要與那些精英護衛(wèi)們糾纏對戰(zhàn),到時候兩面夾擊,就是天帝下凡也難救了!想到這些,眾人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冰冷到了極點兒!時間就是生命,今晚不是生就是死!每個人都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只要塵土一散,他們將更拼命地沖擊時府大門!
這一刻,上天仿若聽到了眾人的心聲。只聽“呼”的一聲,那塵土的中心猛地掀起了一陣狂暴的勁風。飛濺的塵土頃刻間就被全部吹散開來,而周圍的一切也再度清晰的印在了眾人的眼簾之中。
只見彭老面帶冷笑,渾身毫發(fā)無傷,除了右手微微抬起之外,其身子并未離開原本位置半步。作為塵土卷起的發(fā)源地,不用想,剛剛那勁風也是彭老的手段了。
“殺!”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犯人一咬牙,再度與那些精英護衛(wèi)廝殺在了一起。而此時,雪星然雙眼微瞇,死死地盯著彭老那抬起的右手。
“那只手……”
黑夜中,憑借著那燃起的火光,他敏銳的察覺到彭老伸出的那只手上似乎有一點流光。那并不是自然的皮膚,而是覆蓋了什么!
很顯然之前擋住自己一刀的便是這件東西!
要說能穿戴在手上,而且將其完全覆蓋。并且還能抵擋刀劍,很明顯就是手套了。
“一件幾近透明的手套?”
只是一小會兒,雪星然心中就已經猜到了十之八九。
與雪星然不同,此時彭老雖然一副不屑的樣子,但實際上剛剛那一擊卓然讓其吃驚不小。他的手套乃是天寒冰蠶的蛻皮制作出來的,不光薄弱蟬翼幾不可見,而且柔韌至極,充滿了彈性。自從他得到這件寶貝以后,便再也沒有受過丁點兒傷害。
那卸力能力之強,以至于先天武兵以下的對手全力擊打在其上,竟令他連絲毫感覺都沒有!雖然只有武兵初期之境,但他一度認為,即便是武兵中期的對手,他也擁有與之一戰(zhàn)之力。
然而,就在剛剛,雪星然的一擊徹底的顛覆了他心中所想。那一擊到底是沒有傷到他,但強大的力道卻并沒有被完全卸掉。反饋而來的力量竟將他的整條右臂震得發(fā)麻,直到剛才才徹底恢復過來。這也是他為何揮手便能驅散塵土,但仍過了這么久才動手的原因!
“那小子難道打從娘胎里就煉體嗎?怎么會有這般大的力氣?還是說,這強大的力道是劍訣本身附加的?”
“不!應該是劍訣本身強大吧!真是暴殄天物!如果我施展這劍訣,再配合天寒冰蠶防御,那么即便是跟武兵后期的人交手,也能有一戰(zhàn)之力了吧!”
瞬息之間,彭老的心中想了很多。他的神色一變再變,由開始的震驚徹底變成了貪婪!不過,即便雪星然這招很強,但他依舊沒有將其放在眼里。在他看來,剛剛那已經是雪星然的極限了,即便再施展幾次,又能怎樣?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留雪星然一口氣,然后將這強大的劍訣逼問出來。
對于彭老的這些心思,雪星然自然是不知。他不知道彭老的手套到底有多堅韌,飛刀訣只有一次,即便憑借影流刀訣掩飾,也不可能完全避過彭老的感覺。也就是說,他的飛刀訣第一命中對象肯定是那個手套了。
此時,雪星然有些顧忌。他的飛刀訣只能施展一次了??!如果真的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擋下,那他今天必定有死無生。
想到這,他不著痕跡的撇了時家大門一眼。此時,大門那里的戰(zhàn)局還在膠著之中。雖然犯人們很賣力,大門也幾欲破碎,可始終還未能轟開。要是底牌被擋下,他也無路可退??墒?,若是不施展飛刀訣吧,自己又完全不是彭老的對手。
現(xiàn)在人家還能陪自己玩玩,可誰知道什麼時候,人家就會動真格的?若是被突然擒住,無法施展飛刀訣,那豈不是連最后一絲機會也沒有了?
“拼了!莽一波再說?。?!”
雪星然不是優(yōu)柔寡斷之人,很快他便下定了決心。遂即,其雙手再次帶動長刀舞動了起來,如原計劃那般,依舊是影流刀訣!
另一邊,看到這一幕,彭老暗地里松了一口氣。他故作姿態(tài)的冷哼一聲,不屑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老夫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你那半吊子的先天劍法對我沒用!即便你施展一百次一千次,也是一樣的結果!”
說著,他腳步輕移,閑庭信步的向雪星然走來。一步一步,他的速度極慢,而且沒有做任何動作,一副高人姿態(tài)。
這么做自然是想要給雪星然壓力。只是,若是讓他知道雪星然壓根就沒這么想,不知道會不會氣的跳腳。
彭老那遲緩的動作給了雪星然充足的時間,一時間萬千刀影再次顯現(xiàn)了出來。而且,為了后續(xù)的計劃,這一次雪星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刀影的速度比上次還要快幾分,當兩人距離僅有數(shù)步的時候,那些刀影竟提前從刀身上分離了出去,眨眼間便將彭老圍困在內。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此時彭老嚴陣以待。雖然視線有些模糊,但一個后天之人的虛實攻擊他還是分辨的出來的。他再度將自己的右臂抬起,準備迎接那最終一擊。然而,令他不解的是,那真正的一擊竟然遲遲未能到來。
“嗯?怎么回事?難道施展這招迷惑我視線后,那小子就溜了?可是不對呀!大門還未破,他就算跑……”
還未等彭老嘀咕完,突然漫天刀影盡皆散去。視線恢復,同時本應在他身前的雪星然也消失了。
“彭老,小心!”
突然背后傳來時大少的聲音,彭老下意識的轉身,同時那穿戴者天寒冰蠶手套的右手也護在了胸前。
剛一轉身,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道華麗的銀白色刀光。如果說剛才的刀影是螢火,那現(xiàn)在的刀光便是皓月。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他眼睛睜不開,但他也不虧是老江湖,自知對手的境界,他也不懼。右手一把向前,直接向那銀白色的刀光抓去。
“呲啦……”
刀光極快,只是一瞬,便跟他的右手撞擊在了一起。只是,那令其為傲的天寒冰蠶手套并沒有起半點兒作用,就如同是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裂開來。破開手套只是一瞬,遂即,那白光便刺穿了他的手掌。
鉆心的疼痛襲來,他甚至還未張口叫出聲,那光芒已經將他的整條右臂全都撕裂開來,并死死地盯在了他的心窩處。
“噗!”
“鐺!”
兩道聲音同時傳出,前一道是血花飛濺聲,而后一道則是刀光透體而過后,釘在不遠處地面上的摩擦聲。
此時,刀光快速散去,化為了實體。
“呼呼呼!”
此刻,雪星然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后背的衣衫竟全都被汗水打濕了。此刻的他簡直像是從水缸里剛撈出來一般!任誰也能看出,剛剛那一擊對他的消耗到底有多大。
此時,大門搖搖欲墜,而護衛(wèi)和犯人們的戰(zhàn)斗再度中止了。每個人都長大了嘴巴,僵在了那里。短短沉寂了霎那,犯人那邊爆發(fā)出一陣響亮的歡呼聲。而守衛(wèi)大門的護衛(wèi)們卻全都沉默著后退了幾步。本來,此時應該是上前誅殺雪星然的最好時機,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有勇氣上前來。而那彭老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心臟被洞穿,鮮血將他那素袍都給染成了紅色。
由于失血過多,他的臉色也蒼白如紙。生命力快速的流逝,即便知道自己這一次輕敵了,可卻已經為時已晚!
“我……”
“咚!”
彭老面色扭曲,掙扎著想要說些什么,可終究沒能將口中的話全說完,便不甘的倒了下去。
“嗖!”
雪星然一招手,那插在遠處地面上的長刀如通靈了一般,瞬息飛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持刀緩緩站了起來,同時看向那幾近破碎的時家大門。
內府,
時家最高的樓閣頂部,任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早就在騷亂并起的第一時間便有三道人影負背著雙手站在了那里。居中的那位約莫有四十多歲,正值壯年。黑衣黑發(fā),容貌堅毅而又充滿了陽剛之感。只不過,如果細看的話,他的樣貌與那時千雕有八成相似。
這人赫然便是那久久未現(xiàn)身的時家家主時千樺!
而其兩側的兩人盡皆身著白衣,與那彭老打扮相似。鶴發(fā)童顏,白發(fā)飄搖,一副仙風道骨之姿。
三人都一臉沉默的盯著戰(zhàn)局,直到雪星然施展出飛刀訣之時!
“咦?這是……飛劍訣中的飛劍術?看來當年他還是不甘心?。≈皇?,他將飛劍訣藏在哪了?”
時千樺眉頭微蹙,一臉震驚之色。只是他的聲音幾不可聞,甚至連其身側的兩個老者都沒有聽清。而后,短暫的沉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眉頭隨之舒展開來。
見其身側的兩個老者都在看他,他立即搖頭輕笑道:“當年,我與飛劍武尊交好,他曾不止一次說過,這招依仗的是武氣。只是,如今這小家伙沒有武氣,竟然也能施展?真有意思……”
“飛劍武尊?飛劍訣?”
其后側的老者率先反應過來,并失聲大叫起來。南瞻何其之大,人口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山倌陙?,他也只見過飛劍武尊這么一個武尊。當年的飛劍武尊何其耀眼,即便身中劇毒,瀕臨昏迷,也能揮手滅殺武士強者。若不是時家暗中培養(yǎng)的一大批死士以血肉之軀相阻,他們三個恐怕都不可能在那一戰(zhàn)中幸免下來。
即便最終勝利了,可時家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血流成河,后一輩的直系子弟幾乎隕落殆盡。本以為能得到那一招武尊劍法,可惜不管他們如何嚴刑逼供,至死那飛劍武尊都不曾開口相告。
這么多年了,他們那貪婪的心早就平復了下來。
可誰想如今那本以消失的招式又再度出現(xiàn)了……
“家主,那真的是飛劍訣?可飛劍武尊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
右側的老者的眼中盡是貪婪之色。
“我與那飛劍武尊可是從小玩到大的摯友,他的招式我怎么可能認錯?大長老,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時千樺面沉入水,冷哼道。
“咳咳,家主莫要誤會,我只是有些激動罷了!畢竟此事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了……”
說到這,那大長老立即將話題一轉。
“那家主,我們現(xiàn)在就動手拿住那小子嗎?”
“這個……還不是時候……”
時千樺深深的看了大長老一眼,淡然道。
“不是時候?可是,再過一會兒,大門恐怕就撐不住了??!到時候大門一破,他們趁著夜色逃出去,再想捉住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大長老急切的看向時千樺。這一看,正好與那時千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此時,時千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許是被看的發(fā)毛了,大長老仿若被潑了一桶涼水,激動的情緒瞬間蕩然無存。他尷尬一笑,遂即低下頭,不再言語。
“飛劍訣雖然很強,但我只有五年的時間了。如此倉促,即便得到了那絕世劍訣,也難以在那里助我一臂之力!大長老,你也不用心急,一切我都有安排……”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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