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沒有半點征兆,唐上任被嚇了一跳,仔細(xì)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人,長長的衣服下空蕩蕩的,白的接近透明,更詭異的是,地上沒有影子。
這是一只鬼!
盡管這只鬼看似溫文爾雅,他還是后退了好幾步,躲到方朝背后,才露出頭說了句:“謝謝,我知道我很帥,不用太羨慕,你以后還有發(fā)展空間?!?br/>
玉謙很想說他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不過作為一只優(yōu)雅貴氣的鬼,他得時刻保持他的氣度,做不出翻白眼這么不優(yōu)雅的動作,于是只是笑的更溫柔,輕飄飄地坐到窗臺上,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道:“在下乃方朝公子的契約下屬,名曰慕容玉謙,你喚我玉謙即可,從今往后咱們就是一起斬妖除魔的小伙伴了,請多指教?!?br/>
這種古言和白話糅雜一起的奇葩說話方式,許至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倒是唐上任覺得有趣,一聽是許至的人就放下了戒心,和玉謙聊了起來,兩人雖然腦回路不同,但奇異的很聊得開,倒是把寡言的許至給忘到了一邊。
“……當(dāng)時燈光絢麗,一個和服美少女在我面前翩翩起舞,所有人都沉醉在她的舞蹈中,只有我注意到了她頭頂搖搖欲墜的吊燈,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不能繼續(xù)沉默,她溫柔如水的注視著我,我……”
眼見玉謙開始裝模作樣的描述他那恢弘壯烈的死亡,唐上任在一邊發(fā)表意見,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許至不得不咳嗽一聲,提醒道:“這是廁所,要說出去說。”
兩人談興正濃的氣氛被打破,鼻尖聞到淡淡的八四消毒水味,頓有種一秒回到現(xiàn)實的感覺,對視一眼,就準(zhǔn)備出去。
這時候廁所門被拍響,唐上任的室友在門外叫道:“里面的,好了沒?便秘?。 ?br/>
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室友只見一個陌生的帥哥從里面走出來,身后還跟著一臉紅暈的唐上任。
他愣了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朝著唐上任擠眉弄眼,然后拍了怕他的肩膀,遞過去一個“我懂得”的眼神,才進了廁所。
唐上任立馬回過味來,其實室友是想岔了,他那完全是跟玉謙說著說著激動的臉紅了,他目前跟男神完全是純潔的友誼關(guān)系好嗎?!
坐在柔軟的床鋪上,許至又默默當(dāng)了一會聽眾,才說了正事:“以后我們就在一起行動了,時間一般在晚上,因為陰氣重,鬼也容易顯形,你繼續(xù)住在學(xué)校不方便,我在旁邊租了公寓,你搬出來跟我住吧。”他頓了頓,又道:“如果你不愿意也沒關(guān)系,盡量不耽誤你的學(xué)習(xí)?!?br/>
“愿意愿意!”唐上任連忙點頭,生怕他又改主意,能和男神同居這種好事,怎么可能不愿意嘛,至于學(xué)習(xí),他這種天才,考前一周就好了!
過了幾天,唐上任就辦好了手續(xù),打包了東西樂滋滋地搬到了許至的公寓,正式開啟了和男神同居不同床的生活。
雖然多數(shù)時候許至都不見人影,唐上任也要每天上課,但他還是覺得日子充實,甚至專門上網(wǎng)學(xué)了廚藝,當(dāng)然做出的菜許至一口沒吃就是了。
周末的時候,許至帶著唐上任去了C市一個電玩廳。
當(dāng)然,他不是帶著人來玩電游的,這小小的電玩廳后,可是別有洞天,與浮華的外表截然不同,隱藏在里邊的是略顯簡樸的大廳,木制的大門簡單的掛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捉鬼師協(xié)會”幾個毛筆字體。
許至推開門,徑直往前走,身后跟著明顯有些興奮的唐上任。
“方朝,我們來這干嘛?是要去捉鬼了嗎?”
“馬上你就知道了?!?br/>
大廳里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前臺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爺子,正翻看著手里的雜志。
“是方少爺啊?!笨粗S至出示的證明,老爺子推推眼鏡,仔細(xì)打量了會眼前背著一把刀的青年,渾濁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其實亞洲捉鬼師協(xié)會后也站著方家的影子,但方氏子孫從來不會因為這一點有什么特權(quán),該走的程序一樣要走,這也是許至今天帶著唐上任來這里的原因了,他必須注冊一張一階捉鬼師證明,才算真正進入靈界,獲得第一手訊息。
“我是來注冊信息的,這是我的同伴,唐上任,普通人,已成年。”
老爺子點點頭,放下雜志,把椅子轉(zhuǎn)到一邊,對著電腦按照許至的資料開始輸入信息,那干枯的手指打起字來卻異常靈活,不到幾分鐘就驗證成功,同時遞給許至一張黑卡,忽然又一拍腦袋,說道:“你看我這記性!”
然后他在抽屜里摸索出一紙合同,遞到唐上任面前。
其實唐上任現(xiàn)在腦子已經(jīng)有點不夠用了,因為他瞄到那張黑卡上居然是會員編號以及密碼,在看到自己手上標(biāo)注著“捉鬼助手相關(guān)協(xié)定”的合同,他心想,小說果然都是騙人的,歷史悠久的神秘捉鬼師搞得跟地下組織一樣,他還以為會有什么隱士高人呢,結(jié)果男神居然就是帶他來辦個會員卡?!
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老爺子瞇起眼笑了笑,說道:“小伙子,現(xiàn)在可是信息社會,老祖宗那一套已經(jīng)不夠用了,我們也要緊跟時代潮流嘛。”
唐上任干笑幾聲,低頭大致瀏覽了一下,就要提筆簽上自己的大名,許至卻忽然伸出手阻止了他,“認(rèn)真看一遍。”
對方那平淡卻不容置喙的語氣讓他頓了頓,轉(zhuǎn)而認(rèn)真地從頭一字一句看了起來,這張合同雖然只有一頁紙,但包含了很多方面,比如作為助手他的生命安全是由他自己和所屬捉鬼師負(fù)責(zé)的,還有一系列保密條款和福利待遇,簡單來看,這也可以稱得上一份薪資不錯的工作了,
唐上任心里早就做好了跟著男神混的決定,看似考慮了一會,實則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爺子把簽署好的合同收好,又對他們道:“好了,記住賬號密碼,卡丟了可以來這補辦,卡升級不在我這,在尹老頭那,接任務(wù)可以登錄我們的捉鬼師網(wǎng)站,或者去那邊直接接取?!?br/>
老爺子指的是大廳墻上掛著的一個大型液晶屏幕,上面正滾動著一些最新的任務(wù)信息。
許至點點頭,說了聲辛苦,就拉著唐上任直接走到那塊屏幕下,查看起最新的任務(wù)。
唐上任感嘆道:“嘖嘖嘖,真是高級?!?br/>
許至瞥了他一眼,道:“現(xiàn)在科技發(fā)展快,連鬼都有社交app了,我們當(dāng)然也不能落后?!?br/>
“不是吧?!”唐上任驚呼一聲,腦海里瞬間出現(xiàn)一只鬼一邊刷微博一邊咯咯笑的場景,就覺得毛骨悚然。
他想了想,忽然問道:“西方也有咱們的捉鬼師嗎?”
許至聞言笑了下,“我們的人管不到那么遠(yuǎn),西方有‘驅(qū)魔人’?!?br/>
唐上任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和許至一起饒有興趣的瀏覽起屏幕上刷新的各種任務(wù)信息。
這些任務(wù)千奇百怪,按照捉鬼師的階數(shù)劃分任務(wù)難度,一階對應(yīng)一星,大多是調(diào)查任務(wù),一般直接標(biāo)明鬼怪出沒的都是三星以上的了,就像現(xiàn)在置頂?shù)囊粋€五星任務(wù),就是要求去X省X市XX村除去一只高階惡鬼。不過按照許至現(xiàn)在的一階證明,最多只能接取二星任務(wù)。
許至看了一會,忽然注意到一個剛刷出不久的二星任務(wù),地點是離這里不遠(yuǎn)的一個幼兒園,要求調(diào)查兒童頻繁猝死的原因——正適合拿它來練練手。
“這個怎么樣?”
“你決定就好啦!”唐上任說完,忽然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門走進來,仔細(xì)一看,居然是他那個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妹妹唐菲菲!
“菲菲!”
唐菲菲也注意到了她哥的存在,拉著身邊的男人走了過來。
“哥!你怎么在這?”
“嘿,我還得問你呢,這些天去哪了?”唐上任又看了眼妹妹挽著的陌生帥哥,隱藏了多年的妹控屬性忽然爆發(fā),不著痕跡的把唐菲菲扯過來,“這位是?”
“啊,他,他是我朋友啦!”唐菲菲有些不好意思,“他叫方滄。”
蜜汁臉紅。
唐上任正準(zhǔn)備介紹下站在一邊的男神,忽然聽見名叫方滄的男人開口道:“你在這里。”
不是對他說,是對許至說。
“啊,你們認(rèn)識?”唐菲菲有些驚訝,轉(zhuǎn)而又對她哥說:“他也是捉鬼師吧?”
接下來幾人聊了一會,大多是唐家兄妹在說,方家這兩個雖稱不上氣氛尷尬,但也是禮貌有余,親近不足。正如許至只是對方滄有個小說男主和不能死的印象,方滄對他這個名義上的哥哥也沒多少感覺。
即使他們身體里流淌著相似的血液,他們之間也始終像是隔著一層屏障,從初次見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當(dāng)不了真正的兄弟。
方滄今天是來升級黑卡的,他剛剛和唐菲菲一起完成了一個二星任務(wù),等他升級完卡片,許至已經(jīng)接取了任務(wù)和唐上任走了,他抬頭看著屏幕里閃動的字體,原本他是想再接一個二星任務(wù),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猶豫了一會,選擇了屏幕里鮮少人領(lǐng)取的一個三星任務(wù)。
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母親那雙暗淡無光的眼睛里流出的滾燙的液體,他們兩個人的新年,方家人冷漠鄙夷的眼神……最終定格在方朝那漫不經(jīng)心的面孔上。
方滄握緊唐菲菲的手,眼神堅定,相信我,他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