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北方的天氣依然寒冷，曾經(jīng)一段時(shí)間，處于冷寂的家，此時(shí)充滿了人氣的味道。

    柳詩夢抱著禮物回到房間，說實(shí)話，除了心里有些委屈之外，她還是很喜歡的。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買過這樣奢侈的物品了，對于曾離畫，她能給出的評價(jià)是：好人！

    十分鐘后，穿得極其臃腫的曾離畫和柳詩夢在大廳集合。

    從今以后，他們不需要在寒冷的十字路口互相等待，而是可以一路同行。

    這樣的感覺讓兩個人都感覺很奇怪，都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一起出門。

    每天忙于鍛煉的忠山終于在寒冬臘月看到了桃花綻放，恰好撞到了一起出門的二位，先是愣了愣，幾秒鐘時(shí)間，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畫面，帶著邪肆的笑容不懷好意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曾離畫。

    “哈哈！臭小子，這位美女是誰啊？女朋友嗎？”

    “忠山大哥，別胡說??！這位是我的房戶，美術(shù)教師柳詩夢！”曾離畫回懟，介紹。

    “柳老師，這位是我們的鄰居，退伍軍人忠山大哥，很熱情，很仗義的鄰居，有事情可以找他幫忙！”曾離畫又轉(zhuǎn)過頭，如春水漾西湖的笑容介紹。

    “你好，忠山大哥！見到你很高興，以后請多關(guān)照！”柳詩夢笑瞇瞇。

    “客氣啥，有句話說的好，遠(yuǎn)親不如近鄰，以后咱們就是鄰居了，有事吱聲，好使！你說，是不是離畫啊！”忠山用胳膊肘捅了捅曾離畫。

    “…”曾離畫此時(shí)臉紅了，偷偷白了一眼忠山。

    “謝謝忠山大哥！”柳詩夢心里有些尷尬，她知道忠山誤會了，但依然微笑。

    “對了！離畫，后天有時(shí)間嗎？我那餐館準(zhǔn)備臘月十八開業(yè)，你是看眼的人，過來幫我看看行不？”忠山雙手習(xí)慣性的插在腰兩側(cè)。

    “這么快！當(dāng)然有時(shí)間了！”曾離畫略顯驚訝。

    “行！那你們趕緊上班去唄！”忠山道。

    “好的！那后天見！”曾離畫道。

    “好咧！”

    此時(shí)此刻，天氣依然寒冷無比，呼出的氣體化成一縷縷白煙，遠(yuǎn)處的樹木掛滿了潔白又朦朧的霧凇，毛茸茸，偶爾撲簌簌的落下，落在行人的帽子，衣服上面，很藝術(shù)，很美麗，這是北方冬天特有的一道獨(dú)特風(fēng)景。

    街上的車輛依然疾馳而過，行人都收手插兜，匆匆忙忙的融入忙碌的洪流當(dāng)中，就此淹沒在人海里。

    曾離畫和柳詩夢悠然的走在馬路上，彼此不語，然而他們并不感覺孤單或者寂寞，在認(rèn)識的人面前，會有一種莫名的依靠感覺，因?yàn)橛辛艘揽?，才不會感覺前進(jìn)的路會孤單寂寞。

    路過街鋪的時(shí)候，柳詩夢一如既往地買了兩杯奶茶。

    曾離畫并沒有搶著結(jié)賬，盡管他知道現(xiàn)在的柳詩夢很拮據(jù)。

    他不想拒絕柳詩夢以她的方式表達(dá)自己的。

    “謝謝，柳老師！好久沒享受這樣的高級待遇了！”曾離畫笑道。

    “哈哈！以后天天給你這樣的高級待遇！”

    “我應(yīng)該稱呼你什么呢？直呼柳詩夢不禮貌，柳小姐？柳老師？”

    “別稱呼我柳老師，太鄭重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叫我詩夢吧！”

    “詩夢！好！你的名字很美，既有詩，也有夢！你爸媽一定很喜歡你！”

    柳詩夢看了一眼曾離畫，長長的眼睫毛垂了下去，并沒有回答，對于媽媽，她能說的是她含辛茹苦把姐弟養(yǎng)大，至于爸爸，她感覺難以啟齒。

    曾離畫略感尷尬，突然想起王姐說過的話，恍然大悟。

    “對不起啊！你媽媽……”

    “呵呵！沒關(guān)系！你的名字也很好聽！”柳詩夢反問。

    “還好吧！我爸是老學(xué)究，喜歡詩書棋畫，我媽也差不多，可惜我最后選擇了唱戲，挺讓我爸失望的！到現(xiàn)在他都不肯原諒我！”

    曾離畫嘆了口氣，飄出的氣體瞬間被風(fēng)吹散。

    “其實(shí)挺好的，我不太懂京劇，但我知道這是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國粹，我感覺和國畫一樣，都是非常寶貴的遺產(chǎn)！既然是我們中國的國粹，就需要傳承下去??！”

    “京劇，國畫，對，我過去學(xué)的是古典舞，現(xiàn)在轉(zhuǎn)移到京劇，我并不感覺后悔，反而隨著時(shí)間的推移，我更加的喜歡，甚至感覺唱戲，跳舞成了我靈魂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你說的，我感同身受！我也很喜歡自己所堅(jiān)持的！只有畫畫和和孩子們在一起，我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柳詩夢看著樹上掛著的霧凇，又一次想起遠(yuǎn)隔陰陽兩界的游樂。

    “哈哈！你可是辛勤的園丁，美麗的老師，相信孩子肯定都很喜歡你！”

    “你別這樣說，怪難為情的！我很喜歡孩子們，他們很熱情，很天真，當(dāng)然也有很頑皮的小家伙，很可愛，有的時(shí)候讓人哭笑不得，我和你一樣很喜歡自己的職業(yè)！”

    “你說起孩子們，臉上都是甜蜜的笑！”曾離畫捕捉到柳詩夢的微表情。

    “是嗎？”柳詩夢不好意思笑了笑。

    “在畫室，你肯定招孩子喜歡，那老板估計(jì)是沒人喜歡吧？”曾離畫想起胡須男，竟然腦補(bǔ)出武林大俠的片段。

    “你是說盧老師嗎？他看起來挺冷的，其實(shí)人很善良，也很負(fù)責(zé)，這間畫室他開了很久，來學(xué)畫的人很多，但是他不是誰都收的！”

    “哈哈！難不成他還像海選一樣扒拉挑嗎？或者來一場武林大會？他是武林宗主，要海拔弟子！”曾離畫脫口而出，在盧老師面前，他總感覺像自己白面書生要和武林大俠一較高下。

    “你這樣說他？”柳詩夢微挑眉梢。

    “很抱歉，我并沒有諷刺，總感覺他很像金庸老師筆下的大俠，所以才這樣說！”

    “喬峰嗎？”柳詩夢捂嘴笑。

    “咦！你還別說，他很像！”曾離畫恍然大悟，腦子一轉(zhuǎn)恰好溫和，而自己就是那文質(zhì)彬彬的段譽(yù)，心想還是段譽(yù)由女人緣。

    “其實(shí)也差不多了，真像宗主海選弟子一般，盧老師很挑剔，他之所以會開這樣的畫室，就是為了喜歡，熱愛繪畫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專注的學(xué)習(xí)，而不會枉費(fèi)了盧老師的一片心血！”

    “他為了繪畫事業(yè)，這一生都未結(jié)婚，過去他周游四海，只為學(xué)到最精湛的技術(shù)，采最美的風(fēng)景！他的畫一幅會賣上好幾十萬呢！”

    “天吶！原來他真的是大俠??！”曾離畫張大嘴巴，難以置信。

    “當(dāng)然了！到路口了！”柳詩夢指了指岔路口。

    “這么快?。　痹x畫停下腳步。

    “是?。∧俏覀兺砩弦娕?！”柳詩夢道。

    “晚上不能見了，我會凌晨回來，明早見！”

    “你要演出那么晚？”

    “嗯！快過年了，行程很滿，估計(jì)過幾天還要出去巡演呢！”

    “哦哦！那你要好好吃飯！”柳詩夢看著眼前不是很帥，卻有一種文藝范的青年，心里閃過一抹感覺，轉(zhuǎn)瞬即逝。

    “當(dāng)然，詩夢，很高興，又能和你一路同行！還聊了這么多！”曾離畫由衷道。

    “我也很高興，能認(rèn)識你這樣的朋友我很幸運(yùn)！”柳詩夢亦如此。

    柳詩夢和曾離畫告別，在路口分開。

    直到柳詩夢的身影消失在薄薄晨霧里，曾離畫才離開。

    他愜意的漫步在街巷，看著絨絨霧凇，看著行駛的車輛，看著過往的行人，甚至看著路過的街鋪，心里不再空洞，不再寂寞，因?yàn)閺慕褚院螅瑫幸粋€叫柳詩夢的女孩兒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

    從此以后回到家的時(shí)候，不會再有冷淡的空氣，而是有淡淡清香。

    溫暖的畫室，散發(fā)著柳詩夢喜歡的淡淡花香，盧老師坐在畫布前，看著窗外的街景發(fā)呆。

    “盧老師，早上好！”柳詩夢放下棉服輕輕道，雖然她非常敬重盧老師，但內(nèi)心還有一些敬畏。

    “你來了！”盧老師轉(zhuǎn)過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柳詩夢。

    “嗯！”柳詩夢點(diǎn)頭道。

    “昨天睡的還好？習(xí)慣嗎？”盧老師擦了擦手站起身體沖研好的咖啡，瞬間畫室充滿咖啡的味道。

    “還好！”柳詩夢雙手接過盧老師遞過來的咖啡。

    “其實(shí)住在這里也可以，游樂是我學(xué)生，你是游樂的女朋友，在這里可以有個照應(yīng)，那里畢竟是不安全的！”

    “謝謝盧老師，其實(shí)他是不錯的人，很善良！”

    “善良？夢夢，你還是太年輕了想事情太天真，壞人不會在臉上貼字！”

    “沒關(guān)系啦！他不是壞人，我相信他！”柳詩夢很是篤定，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會這樣輕而易舉的相信一個人。

    “你喜歡他？”盧老師突然道，鷹一般的眼睛認(rèn)真看著柳詩夢。

    “哦？”柳詩夢一驚，手里的咖啡險(xiǎn)些溢出來。

    “…不會，沒有，我怎么會喜歡他呢！”柳詩夢心里緊緊一抽。

    “…我還怎么會喜歡別人呢…”柳詩夢黯然失神，轉(zhuǎn)過身離開。

    是?。≡趺催€會喜歡別人，當(dāng)揭開游樂的白布瞬間，她的心就死了，心死的人，還怎么去愛別人？

    “對不起，夢夢！我不應(yīng)該提起傷心事，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安全！”

    盧老師看到柳詩夢憂傷的背影，心里很后悔，不應(yīng)該提起游樂，撕開柳詩夢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