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接連下了兩天,還沒有停歇的意思。在這兩天中夜淺涼又給黎染換了一次藥和繃帶。傷口愈合的情況遠比夜淺涼料想的要好上很多,這讓她放心了不少。
不過同樣存在著讓她犯愁不已的事情。牛肉罐頭已經吃光了,她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敢離開帳篷去找獵物回來做食物??伤植蝗绦淖屩貍从睦枞九c她一同吃壓縮餅干,再說壓縮餅干按照黎染的食量,也撐不了幾天。
來到獸人星球已經三天了,因為有枝枝的幫忙,他們的食用水源已經找到了,就在距離帳篷所在地不遠的一個小山壁旁。那里有一口天然的泉眼,泉水清澈甘甜十分爽口??墒鞘澄锊粫诠潭ǖ牡胤酵A舨粍樱豢赡苤鲃铀蜕祥T來。
“吱吱吱~~~涼兒你怎么了?一睡醒就在不停的嘆氣。黎染的傷勢不是已經在愈合了嗎?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到現在身體還不能動?”枝枝跳到睡醒的夜淺涼腿上,低聲問道。
“昨天給阿染換藥,發(fā)現他的身體一直在發(fā)抖。我想應該是傷口太疼了的原因,所以我又給他打了一針麻醉劑。麻醉劑雖然可以讓他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卻會讓他的身體暫時失去知覺,所以他才會一直無法行動?!币箿\涼低聲的解釋道。
“吱吱吱~~~原來如此。這樣很好啊,可以讓傷患在精神放松不痛苦的情況下慢慢康復,非常人道。”枝枝笑著說道。
“我也是這樣考慮的,所以才會又給他注射了一針麻醉劑?!币箿\涼點頭附和。
“吱吱吱~~~既然不是擔心黎染的身體問題,那涼兒在犯愁什么?。俊敝χ^續(xù)問道。
“我跟你說啊,我背包里能給黎染補充營養(yǎng)和能量的食物吃光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辦?!”夜淺涼抱著枝枝挪到帳篷的角落里,生怕吵醒沉睡中的黎染,用極低的聲音跟枝枝說道。
“吱吱吱~~~???”枝枝剛剛提高聲音叫了一聲,就被夜淺涼一把堵住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望向黎染,確定他沒有被吵醒之后,將食指豎到自己嘴邊,做了個噓的口型,示意枝枝放低音量后,才松開捂著枝枝嘴巴的手,讓它繼續(xù)說:
“吱吱吱~~~存儲食物沒有怎么了得???涼兒是小雌性沒辦法狩獵,你豈不是要挨餓了?!”枝枝兩只嫩黃細小的小爪子捂到自己嘴邊做驚恐狀,焦急的低聲說道。
“我為什么不可以狩獵?也許體型過大的野獸我是打不過,不過總會有體型小一些的小動物吧?只是我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小體積的動物而已?!币箿\涼低聲反駁。
“吱吱吱~~~獸人星球的雌性都不會狩獵的。而且無妄叢林里也不可能有體積小的野獸?。∠駴鰞阂粯哟笮〉囊矮F都沒有?!敝χ芸隙ǖ恼f道。
“那怎么辦?阿染的傷勢還要過幾天才能好,我不能讓他挨餓,也不想讓他跟我一起吃沒有營養(yǎng)和能量的壓縮餅干?!币箿\涼同樣堅決的說道。
“吱吱吱~~~涼兒,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溫柔體貼的小雌獸,黎染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你的?!敝χσ荒樃袆拥恼f道。
“枝枝,你好好想想,這里一定有我可以打得過,或者做陷阱比較容易上鉤的小型獵物?!币箿\涼并沒有往深處想枝枝剛剛話里的含義,只是努力的思索著狩獵的辦法。
“吱吱吱~~~啊!我想起來了,是有一種小型的野獸,長得圓滾滾的好多肉,耳朵長長的,應該很好獵殺。它們很少生活在叢林里,只有雨季這個時候會突然跑出來一大群,我之前沒想起來?!敝χν蝗混`光一現的說道。
“很好,就要這個。那么要到哪里去可以抓到它呢?”夜淺涼一聽有合適的獵物,立刻激動的捧起枝枝,激動的追問道。
“吱吱吱~~~不用涼兒你去抓,我去把它引過來。到時候我們在帳篷附近抓住它就好了。”枝枝揮動著兩只小爪子情緒激昂的說道。
“枝枝你跑出去引獵物不會有危險嗎?”夜淺涼不放心的用兩根手指握著它的小爪子,擔憂的問道。
“吱吱吱~~~不用擔心,沒有遇到涼兒之前我都在這里住了幾百年了,無論什么樣的野獸都不會主動攻擊我的?!敝χφZ氣隨意的說道。。
“誒?幾百年?枝枝你今年多大了啊?你都不會長大的嗎?”聽到枝枝暴露了自己的年齡,夜淺涼震驚的問道。
“吱吱吱~~~不記得了,至少也有個七八百歲了吧。管它呢,反正我不想又不會死掉?!敝χo所謂的說道。
“原來枝枝可以長生不老啊!真好!”夜淺涼由衷的高興到。這樣的枝枝她永遠不用擔心它會先一步離自己而去,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好的了。
“吱吱吱~~涼兒都不想知道我為什么會死不掉嗎?也不想變得跟我一樣永生嗎?”枝枝好奇的問道。作為草藥精靈,不知道有多少獸人想要將它們占為己有,更想要從它們的身上得到永生的秘密。
要不是它年幼的時候,已經被獸人先知逼迫著做過一次尋藥精靈,它也無法這樣毫不隱藏的生活在無妄叢林中。一株草藥精靈永世只可被威脅強迫一次,一旦這一次發(fā)生過了,它的身上就會出現獸人們看得到的標記,之后就再也不會有獸人想要威脅逼迫它了。
“不想。永生不一定是一種祝福,有時候更可能是一種詛咒。枝枝不覺得是因為枝枝生來就該是這樣,你的同類也會是這樣??晌也恍校覠o法忍受看著身邊的人離開,而自己一直活著。有時候可以跟在意的人同生共死才是一種幸福?!币箿\涼回想起在她眼前離去的親人和愛犬,語氣悲涼的說道。
“吱吱吱~~~涼兒的心情我無法理解,不過要是涼兒想知道永生的秘密,我很愿意告訴你的?!敝χ堥_兩只小爪子,親昵的抱著夜淺涼的手指說道。
“嘻嘻,枝枝真可愛,不過我是真的不需要知道的?!币箿\涼低頭親了親枝枝細軟嫩黃的小爪子,笑著說道。
“吱吱吱~~~那好吧,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問我?,F在我就去給你把那個圓滾滾的小獸引過來,你乖乖在這里等著就好了?!敝χ﹂_心的跳下夜淺涼的大腿,一邊說道一邊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枝枝離開不久,黎染緩緩的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睜開眼便看到乖巧的小雌獸趴在自己身旁,對著自己微笑。
“阿染,早安!”夜淺涼笑著說道。
“早安,淺淺?!崩枞据p舔著小雌獸的臉蛋,柔聲的說道。每次醒來都能看到小家伙在身邊,有著一種震蕩心靈的滿足感。
“阿染先喝點水,枝枝去勾引獵物了,等它將獵物勾引過來我就去抓住它,然后阿染就可以開飯了?!币箿\涼一邊拿著水瓶喂黎染喝水,一邊笑著說道。
“勾引?獵物?”黎染有些沒弄懂。
“啊,是吸引?不對,引誘?反正就是枝枝會把獵物帶過來,讓我抓就對了?!币箿\涼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不發(fā)生歧義的獸人詞匯形容,只好紅著小臉耍賴說道。
“呵呵呵~~淺淺真可愛?!崩枞颈恍〈偏F羞窘的模樣取悅了,低低笑出聲由衷的說道。
“那個~~今天傷口有疼嗎?”夜淺涼被黎染如此直白的夸獎,實在很難為情,便低著頭岔開話題。
“呵呵呵~~一點都不疼,淺淺不用擔心。”黎染越看小雌獸這副模樣越喜歡,用濕潤的鼻頭蹭了蹭小家伙低垂靠近的下巴后,笑著說道。
“嗯,那就好?,F在呢,我要來幫阿染刷牙齒,洗漱嘍!嘿嘿~~~”夜淺涼笑容狡黠的對著,明顯表情開始變得僵硬的黎染說道。
昨天清晨,夜淺涼在自己刷牙洗漱的時候突然想到應該幫不能動的黎染做清潔,于是便像照顧自家黑色拉布拉多獵犬墨墨一樣,先給不明所以的黎染刷了牙,然后從頭到腳的給他擦了一遍身體。
倒不是說夜淺涼照顧的不好,而是黎染從來就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在獸人星球,即使是已經結為伴侶的獸人,也都只有雄性照顧雌性的道理。
如果雄性獸人受傷了,會有部落的巫醫(yī)、草藥師幫忙療傷。雄性獸人自己的伴侶,也不會照顧不能動的雄性獸人洗漱這類的日常事情。
黎染無法形容當昨天清晨,可愛的小家伙用她細軟柔嫩的小手幫他做清潔時,他自己渾身爬滿電流的感受是如何的刻骨銘心。
“嘻嘻~~來吧阿染,張開嘴。我們先刷牙齒。阿染的牙齒非常漂亮,而且很堅固,一定要照顧好它們,這樣阿染才能隨心所欲的吃各種好吃的肉肉?!笨粗F形的黎染,夜淺涼總會忍不住的用跟自家愛犬墨墨說話的方式哄勸他。
黎染看著小雌性可愛討喜的模樣,既無奈又歡喜的張開嘴巴,任她擺布。黎染由衷的覺得,只要小家伙開心,讓他去摘天上的太陽給她,他都會愿意努力完成。
“吱吱吱~~~涼兒涼兒,我把圓滾滾給你帶過來了。哈哈哈,它們好笨啊跑著跑著還會摔倒~哈哈哈~~~~”就在夜淺涼忙碌著幫黎染做清潔時,枝枝樂不可支的蹦跳著跑了回來。
“枝枝,你好快??!我這就去準備抓住它們?!币箿\涼幫黎染擦干凈腳掌之后,笑瞇瞇的說道。其實她的心里是很忐忑的,她很怕自己無法成功的抓住枝枝帶回來的獵物。不過她會很努力的,畢竟現在的黎染太需要肉類食物了。
夜淺涼從背包里拿出雙刃匕首別在腰間,又將那把短刀掛到了腰帶上。隨后站在帳篷前,深吸了口氣后,開始集中注意力感知召喚附近的植物。
這兩天枝枝教導她了解了很多他們帳篷周圍的植物,這也是為了以被不時之需。淡綠色的光暈再次出現在夜淺涼的身上,帳篷邊緣的貓尾啾啾藤率先給出了夜淺涼回應,這樣的結果讓夜淺涼十分滿意。
貓尾啾啾藤是一種貼在地面生長的蔓藤類植物,它們十分的堅韌,每天都會被來往的巨型兇獸踩踏也不會死掉。至于它們的名字由來就更有趣了,用枝枝的話說,這些蔓藤有時候會很任性,發(fā)脾氣的時候就會像炸毛的貓尾一樣,蔓藤上無數的細密倒刺會一瞬間蓬起來。
至于啾啾嘛,因為它們生長的很密集,卻又十分喜歡用相互親吻擁抱的方式聯絡感情。于是它們心情不好時炸毛扎人,心情好時就相互糾纏將身在它們其中的動物牢牢的捆綁纏繞在一起。如此堅韌的蔓藤,注定是無法輕易被掙脫的不是嘛。
夜淺涼深覺這些貓尾啾啾藤是再理想不過的狩獵工具。一個被套住獵物除非蔓藤自愿,否則身在其中的獵物你就別想逃脫。
不過這些貓尾啾啾藤平時是很膽小的,它們就算心情再壞也不會去主動攻擊體型過于龐大的兇獸,當然它們那些細細軟軟的小毛刺也傷不到皮糙肉厚的兇獸。
同樣,它們心情再好,也不會輕易將體積龐大的兇獸纏縛在它們的擁抱親吻之中,畢竟就算它們捆住了兇獸自己又不能吃,根本沒意義嗎。
不過有了夜淺涼的操控就不一樣了,這些貓尾啾啾藤絕對是世上最牢固的囚籠和陷阱。
做好一切準備后,夜淺涼屏氣凝神的望著枝枝剛才跑回來的方向,等著枝枝嘴里那些笨笨的圓滾滾,落入貓尾啾啾藤牢不可破的友愛懷抱。
然而......
枝枝嘴里笨笨的圓滾滾出現了,一共三只,一蹦一跳的出現在了夜淺涼的視野中。當察覺到夜淺涼一行人的氣息后,它們完全沒有動物的警覺而選擇逃跑躲避,反而是抬起前肢,豎起耳朵望向夜淺涼。
“枝枝,你說的圓滾滾就是兔子嗎?還是這種胖乎乎很可愛很萌的兔子嗎?”夜淺涼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兔子在她的概念中就是寵物不是獵物。她以為枝枝說的圓滾滾會想小豬小羊那樣的動物,至少她殺起來毫無心理障礙。
讓她用刀子匕首殺掉一只毛茸茸,萌噠噠的兔子,嗚嗚嗚~~~她做不到??!餓死她都做不到?。。?!
“吱吱吱~~~~什么兔子?。客米邮鞘裁??它們就叫圓滾滾啊。你看肉肉很厚實吧?而且它們是不是很笨,一點危機感都沒有?。」?,趕快動手啊涼兒?!敝χπΦ脻M地打滾的說道。
“我......我下不了手!我沒辦法殺掉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夜淺涼糾結的眼圈都紅了,低聲的說道。雖然這些兔子跟巨型泰迪犬差不多大,可是它們依然很萌很可愛,依然看得出是長得胖了些的兔子,她真的沒辦法殺掉它們。
“淺淺別急,沒有人逼著你殺掉它們的。下不了手就不要為難自己?。 崩枞驹谝贿吙吹叫〈偏F為難的快要哭出來了,心疼的柔聲安撫勸說道。
“吱吱吱~~涼兒你不是說已經沒有食物可以吃了嗎?你不殺它們是想要挨餓嗎?”枝枝不明白人類的感情,自然不懂夜淺涼的糾結,它只是陳述事實一般的說道,并沒有想要逼迫夜淺涼的意思。
黎染一聽枝枝的話,整個獸都不好了。一顆心被愧疚和心疼折磨的像被刀割一樣疼著。小雌獸的儲存食物被他吃光了是嗎?所以小家伙才會想到要讓枝枝去引獵物回來,可是原本星球上的雌性就是不會狩獵的,何況是這么弱小又善良的小家伙,讓她主動獵殺一定讓她很痛苦吧?!
黎染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掙扎著擺動著腦袋想要爬起來,卻根本無法指揮失去知覺的身體配合自己的想法。
“淺淺別急,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不能動就不會無法狩獵了。對不起,淺淺別急別為難自己?!崩枞緬暝税胩煲矡o法移動半分,焦急的出聲喚到。
看到黎染自責難過的模樣,想到如今確實急需食物來給黎染補充營養(yǎng)和能量。夜淺涼再次望向那些大兔子,小手顫抖著摸向了腰間別著的匕首,反復的給自己勇氣。
它們都是肉,不是兔子。只要動作夠快,依照匕首的鋒利程度,一下子就能割斷它們的喉嚨。很容易就能弄死它們。夜淺涼反復的在心里對自己說道,可是她還是邁不出腳步,也拔不出匕首。
“哇~嗚嗚嗚~~~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嗚嗚嗚~~~我太沒用了~~~對不起阿染~~~我殺不了它們~~~~”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讓夜淺涼最終還是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她只有16歲,雖然在末世中生活了6年,雖然見慣了大家獵殺喪尸。在穿越過來之前,她自己也親手砍殺過喪尸,可是那些都不是活著的正常生物啊!
過去的16年,她一直有爸爸媽媽哥哥照顧保護著,從來不用她冒險,更不需要她接受末世后的生存訓練。這樣被嬌慣著長大的她,真的沒辦法親手殺掉那些大兔子!
“淺淺乖,別哭。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已經很好很優(yōu)秀了。別哭了好嗎?”黎染覺得自己心都要被小雌獸哭碎了,這本來就不是她該去做的事情。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這么難過呢?!
黎染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要不是他自怨自艾的不給自己療傷,他不會拖著一身的重傷與夜淺涼相遇。沒有重傷就不會無能為力的讓小雌獸為了照顧自己而費心費神。更不會無法狩獵喂飽小家伙。都是他的錯,都怪他此刻太無能了。
“吱吱吱~~~啊啊啊~~~涼兒不好了,有紅斑蚺!!”突然枝枝驚叫的聲音傳來。
只見那些傻愣愣望著夜淺涼他們帳篷方向的圓滾滾們,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突然飛撲出來的巨大紅斑蟒蛇給一口吞下了。
“淺淺,立刻到我身邊來!”黎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焦急的喚到。他剛剛太過于沉浸在自我厭棄中了,竟然沒有察覺有三條紅斑蚺靠近了他們的營地。不過還好,都是些一兩個月大的幼年紅斑蚺。即使他此刻不能動,杵在這里也夠嚇跑它們的了。
怎么會有蛇?!夜淺涼全身僵硬的杵在原地無法移動。她跟所有正常的小姑娘一樣,最怕這些冷冰冰的爬行動物了。
何況眼前的這些蛇,每一條都有20米長,比她的小腿還要粗,而且它們的身上都是些不規(guī)則圖案的紅色斑塊。巨大的橢圓蛇頭,時不時的探出暗紅色前端分叉的蛇信。
“淺淺乖,不要怕,到我身邊來好嗎?”黎染再次放柔了聲音呼喚道。他看得出小雌獸已經在瑟瑟發(fā)抖了,她一定是被嚇壞了。紅斑蚺進食的場景確實很難讓雌性們接受,那樣將食物整個吞進肚子里,兇猛而冷血。柔弱善良的淺淺怎么受得了?!
紅斑蚺吞下圓滾滾之后,高聳起蛇頭望向夜淺涼他們所在的帳篷方向,有些躍躍欲試的想要靠近。結果在黎染“嗷嗚~~~”一聲的咆哮聲后,三條紅斑蚺都被嚇的停在了遠處不敢妄動。
“淺淺不怕,有我在它們不敢靠近這邊,一會兒它們就會離開了?!崩枞窘又崧晸嵛恳恢闭驹谠匕l(fā)抖的小雌獸。他真恨不得立刻沖到她身邊,將她抱起來安慰。
“吱吱吱~~不行??!這些紅斑蚺是幼獸,它們的父母一定在附近。如果它們回去了一定會引來成年紅斑蚺的。黎染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與成年的紅斑蚺對戰(zhàn),涼兒你必須殺了它們滅口!”枝枝跳到夜淺涼的身邊焦急的說道。
什么?這些還是幼蛇嗎?它們已經這么大了!那成年的紅斑蚺會有多大多長?
等等,黎染重傷無法行動,如果這些小蛇把它們的爹媽引來,黎染豈不是只能趴著等死?!不行!不能害死黎染,絕對不能!
黎染聽到枝枝的話也要急瘋了。他當然知道這些小紅斑蚺離開后會將成年紅斑蚺引來,他也不是為這個著急。據他對無妄叢林的了解,紅斑蚺的活動區(qū)域距離他們這里很遠,這些小蛇一來一回的時間足夠枝枝帶著小雌獸逃跑的了。
他著急是因為枝枝竟然逼著殺圓滾滾都會為難哭的小雌獸,去殺幼年紅斑蚺?!它是想要逼瘋小雌獸嗎?黎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枝枝的身上,讓敏感的枝枝瑟縮的抖了起來。
吱吱吱~~它只是說實話而已,幽火墨?干嘛用冷冰冰的眼神瞪它啊???!枝枝委屈的在心中想到。
而此時的夜淺涼已經做好了決定。就在那三條幼年紅斑蚺被黎染咆哮的氣勢震住之后,夜淺涼咬牙施放出植物系異能,命令貓尾啾啾藤攻擊捆綁住三只幼年紅斑蚺。
得到植物異能者的召喚,貓尾啾啾藤毫不遲疑又悄無聲息的發(fā)起了攻擊。它們突然沖向三條紅斑蚺,在幼年紅斑蚺毫無戒備的情況下,將它們牢牢的捆綁糾纏在地面上。
就好像是被強力膠帶一條一條橫著將蛇身黏在地面上一樣。只不過是被貓尾啾啾藤纏住,別說是幼年的紅斑蚺,就算是成年的紅斑蚺也無法逃脫。
確定這些幼年紅斑蚺不會逃跑之后,夜淺涼一身冷汗的長吁了口氣,緊張的望向枝枝問道:
“它們無法掙脫貓尾啾啾藤的對嗎?跑不掉就沒有辦法去報信了是不是?”
“吱吱吱~~一時半刻是沒問題了。不過幼年紅斑蚺一直不回蛇洞,它們的父母早晚會沿著它們不停散發(fā)的氣味找來。如果它們死了,這樣的雨天,等成年紅斑蚺發(fā)現它們的孩子不見了,也沒有氣味供它們尋找了。”枝枝瞥了黎染一眼,實話實說道。
“淺淺,你聽話,不用去管這些紅斑蚺了,讓枝枝現在就帶你離開無妄叢林。枝枝認得路,它可以將你送去距離這里最近的部落,到了部落你會得到非常好的照顧?!崩枞倦[藏起深深的不舍,柔聲的說道。他不要小雌獸再為了他難過著急,她應該在部落里享受安逸的生活才對。
“那你呢?阿染你的傷還沒有好,你現在根本不能動,成年紅斑蚺要是找來,你該怎么辦?”夜淺涼不理解的問道。
“淺淺乖,我不會有事的,趕快收拾東西,讓枝枝帶你離開?!崩枞拘χf道。眼眶微紅,帶著不舍和遺憾。
好遺憾沒有機會親自照顧可愛的小雌獸長大,黎染多希望自己是在健康強壯的狀態(tài)下遇到的小家伙,那樣的話他可以給她很好很舒適的生活。
“吱吱吱~~~為什么一定要留這里等死呢?只要殺了這些幼年紅斑蚺,你們既安全了又有充足的食物了。想想,三條紅斑蚺的肉,它們肚子里還附贈沒有消化掉的三只圓滾滾,都是肉?。 敝χo緊靠著夜淺涼的腳邊,努力忽視那只幽火墨?冰冷犀利的目光,低聲的說道。
對??!殺了這些蛇,黎染就有肉吃了。她不忍心殺大兔子,殺這些蛇除了害怕以外還是沒有其他心理負擔的。就當它們是喪尸,那些惡心反胃滿臉腐爛的喪尸??!
夜淺涼在自己的心里反復的說道。然后突然就邁步上前,“刷――”的一聲將掛在腰帶上的短刀抽出了鞘,一雙不停顫抖的手努力的握緊手中的刀柄。
黎染和枝枝都震驚的看著夜淺涼的動作。枝枝有些激動,有些期盼。小涼兒必須要盡快成長起來才可以,作為她的教導指引者,它有義務讓她變得更堅強更有勇氣。
黎染則是被小雌獸手中的東西吸引了,那是武器嗎?獸人在戰(zhàn)斗中也會使用武器,但從沒見過這么單薄的武器。而且看著這陌生武器亮晶晶的材質,黎染很懷疑,它是否具備殺傷力?
“淺淺~~”黎染試探著輕聲喚到,他很擔心小雌獸會傷到自己。
夜淺涼此刻正全神貫注的鼓舞著自己殺掉那些蛇,并還在不停的自我催眠要將那些蛇當成是喪尸來看待。所以她并沒有對黎染的呼喚給予回應。
走到被牢牢捆綁住的紅斑蚺旁邊后,夜淺涼一咬牙用力的揮下了短刀。
“啊~哈!”壯膽的發(fā)出一聲呼喝聲后,短刀落下,紅斑蚺的頭應聲而落,一道血柱隨之噴出。然而,那個被砍掉的蛇頭,在已經離開蛇身的情況下竟然跳了起來,在地面反復的掙扎痙攣一般。
“啊~~~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我必須要殺了你們~~~~~”看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本來就硬著頭皮揮刀的夜淺涼,痛哭著道歉道。
隨后她不再遲疑,連續(xù)兩次揮刀將剩余的兩條紅斑蚺也都斬殺在短刀下。之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不理會天空不停下落的雨滴,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好可怕~~~~對不起~~~~爸爸媽媽~~~~~嗚嗚嗚~~~~哥哥我好難過~~~~~”夜淺涼語無倫次的痛哭著,說的都是中文。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么為難這么別無選擇過。以前都有爸爸媽媽哥哥在,別說是殺蛇了?連看到個頭大點的蟲子,她都會尖叫著讓哥哥處理。今后再也沒有哥哥會幫她做這些了,再也沒有爸爸媽媽會在她哭泣的時候抱著她了。
“嗚嗚嗚~~~~~爸爸媽媽~~~~哥哥~~~涼兒好想你們啊~~~~嗚嗚嗚~~~~~”夜淺涼淋著雨放肆的痛哭著,壓抑的思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而出,讓她再也無法忽視。
“淺淺,淺淺,別淋雨,別哭?。?!對不起,是我不好,別哭.....”黎染看著小雌獸崩潰的模樣,聽著她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呼喊著,聲聲悲切字字錐心,讓黎染的整顆心都要被揉碎了一般的疼痛著。他哽咽的呼喚,懊悔的道歉,可是不管他怎么說,小雌獸就像聽不到一般毫無回應。
“吱吱吱~~~涼兒不哭?。e難過?。?!涼兒好勇敢,紅斑蚺都死了,你和黎染都安全了,還有好多新鮮的肉肉可以吃,涼兒做的很好,涼兒不哭了!”枝枝跳到夜淺涼的身邊,揮舞著嫩黃的小爪子,一跳一跳的想要幫她抹掉臉上的淚水,最后反復努力的幾次,終于成功的跳上了夜淺涼的肩膀,急急的用小爪子摸上她的臉,哄勸道。
聽到枝枝的聲音和話語,夜淺涼這才想起現在的處境,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漸漸停止的哭泣后,夜淺涼揮手命令貓尾啾啾藤放開紅斑蚺的尸體。
“淺淺,不哭了好嗎?別難過了好不好?”黎染本就沒怎么和獸人相處過,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清楚他此刻的心疼和愧疚,只能一遍遍的柔聲哄勸道。
“嗯嗯,我沒事了,對不起嚇到你們了。我只是第一次殺動物,有點不適應,慢慢會好的?!币箿\涼聽出黎染的擔心,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抽泣的說道。
“你身上都淋濕了,快進來不然會生病的?!笨粗^上身上不停往下滴水的夜淺涼,黎染心疼又擔憂的說道。
“嗯,我這就來?!币箿\涼乖巧的點頭,伸手揉了揉枝枝毛茸茸的頭表示感謝后,吃力的拖著地上死掉的三條紅斑蚺,咬著嘴唇強忍著手中冰涼黏膩的觸感,將它們拖進了帳篷里。
“乖淺淺,先不要管它們,把濕衣服換掉,頭發(fā)擦干喝些熱水好嗎?”黎染干著急卻不能動,讓他挫敗的恨不得咬碎滿口的牙齒,他只能盡量溫柔的哄勸夜淺涼好好照顧她自己。
這么柔弱的小雌性,善良的無法對圓滾滾那樣無害的小獸下殺手,卻會為了保護他,給他獵殺肉食而揮刀砍殺紅斑蚺這種雌性都會懼怕的冷血爬行獸類。
黎染真的被震撼了,夜淺涼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柔弱嬌小卻又最勇敢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