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之墨緩過勁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的夫人一直倒在地上,感情是嚇昏過去了。
他走到夫人身邊,蹲下身子掐住自己夫人的人中穴,過了一會兒夫人才醒過來。
一醒過來就“啊啊”大叫,于之墨趕緊用手輕輕捂住她的嘴說:“夫人,夫人,強盜已經走了!你先進屋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阿貴他們?!?br/>
于之墨說完就往院里走,出房門時看見地上躺著幾個人的身體。
他忙過去伸手探探還有沒有脈向,謝天謝地幾個仆從都還有呼吸。
他再一個一個給檢查了傷勢,還好都只是被打昏了。
他打來冷水每個人臉上澆一些,冷水一去昏倒的人就清醒了。
于之墨拿來紙筆,奮筆疾書給兩個兒子。大兒子于敬唯在通縣那里離京城只有四十里。
但是,他們離通縣有兩百多里,騎馬的話至少兩天。
二兒子于敬晨在昆縣郡,離這里只有八十里路。騎馬去只大半天,他寫好信,連夜讓阿貴悄悄送出城去。
如果沒有朝廷的救援,這青龍鎮(zhèn)的局勢不知道會亂成什么樣子?
希望阿貴順利的把信送出去,現(xiàn)在他只能在家里等了。
現(xiàn)在想想,今天不是沒時間送信,只是自己太大意。當時那小丫頭一臉擔憂的樣子,他只是覺得她過于緊張了。
唉!真是應了那句:老不中用的話了。
希望現(xiàn)在補救還來得及。
于之墨心里這樣想著,憂心匆匆的走回房里??吹椒蛉俗诜块g里靜靜的等他。
“你怎么不再睡一會???還早呢!快去再睡會!”于之墨走到夫人身邊拉著她的手溫柔的說。
“老爺,我還怎么睡得著啊?這樣下去這日子還怎么過啊?”于夫人紅著眼睛有些后怕的說道。
“好啦!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你去睡吧!我們家都這樣不知道,那些窮苦人家是怎樣一個慘??!
其實,今天這事我也有責任??!唉!”
于之墨開始勸夫人去睡,勸著勸著還跑題了他自責的流下了兩行老淚。
于夫人看他這么傷心,忙拿著手帕去給他擦擦說:“老爺,你別難過了,我只是有些害怕。這事怎么能怪你呢?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誰能預料得到呢?”
“夫人你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我就聽丫頭說了,讓我們把吃的藏好。
也問了我這青龍鎮(zhèn)上有沒有駐軍,當時我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啊!繼續(xù)這樣發(fā)展下去,這青龍鎮(zhèn)上要死傷多少無辜的人???”
自己家的老爺哭成這樣,于夫人和相公一起生活了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看到。
她幫老爺擦干凈了臉上的眼淚,默默的轉身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就這樣默默的陪著他。
青龍鎮(zhèn)駐軍府里燈火通明,十幾個兵士們都拿著紅纓槍隨時準備迎戰(zhàn)的樣子。不過仔細看這些人,拿紅纓槍的手都在顫抖,有的額頭上還冒著冷汗。
門外,十來個蒙面人拿著大刀正準備破門而入。一個蒙面人正大聲的喊道:“里面的人出來,叫你們千戶大人給我們拿吃的出來。
爺餓了好幾天,他要是再不出來我們就打門啦!到時候爺們要了你們的小命。想活命的快把門打開?!?br/>
門里面的這十幾個兵士聽了蒙面人的話,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終于有人熬不住了,顫抖著身子走到門邊上說:“我們給你們開門,你們可不能殺我們啊!
里面的吃的你們進來隨便拿,我們千戶大人已經帶著小妾跑了。
這里就我們十來個人。”
這人話沒完只聽到“哐啷”一聲,門被砸開了,十來個蒙面人一涌而上,把十來個兵士用大刀砍倒了。
剛才那個說話的人拼盡最后一口氣問道:“我們都要開門了,你們?yōu)槭裁催€要殺我們?”
“哼!就你們幾個膿包能做什么?現(xiàn)在糧食這么緊缺,朝廷卻用大魚大肉養(yǎng)著你們這群,只會欺負窮人收刮民脂民膏的廢物,留著你們只會浪費糧食?!?br/>
這蒙面人說完又對著地上的兵士身體狠狠的踢了一腳,仿佛還不解氣又在還未斷氣那人脖子上狠狠踢了一腳。
這一腳下去那個說話的人頭一歪,馬上就從人變成了一具尸體。
黑漆漆的天空飄著幾顆寒星,青龍鎮(zhèn)周圍的村落里打抖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城門大開著,城里的大戶們把家丁都聚集起來。院里燈火通明。
買糧油的小戶早就被流寇把糧食搶劫一空還殺了人。西街陳家糧油鋪子里,白米白面撒了一地,地上到處都是血。
老板娘和老板倒在血泊中。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爬在老板娘身上哇哇大哭著。
東街最上繁華的地段,永逸齋后堂里,老板娘金玉蓮頭發(fā)凌亂,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嬌好的臉上沾滿了血污,嘴角還流著血。房間里一片狼藉。
院子里躺著幾具身體,一陣風吹來,樹葉沙沙的響。
屋子里十幾個身穿粗布麻衣,面上蒙著黑布的男人正在翻找著東西。
“啪!”一不小心,一個蒙面人把放在角落里的細瓷花樽碰倒了摔得粉碎。
他手里提著一個袋子,袋子鼓鼓的不知裝的什么,只見那人轉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花樽碎片。
一腳踹在碎瓷片上道:“什么破玩意兒?這些有錢人家里放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哼!”
說完轉身就往飯廳走去,走到門口時大聲喊道:“老大,能吃的拿過來了。就這些,其余的米面我都讓女人們搬走了。
我想到咱哥兒幾個累了一晚上了,就在這兒吃點吧!這里有酒,來我給你先倒上?!?br/>
“在這里吃?要拿掉布?李老大,我看還是拿了回去吃吧!老娘和老婆孩子都在那兒呢!”另一個蒙面人說道。
“嗯!老六說得是??!在這里太不方便啦!還是拿回去吃吧!”那個被稱做李老大的蒙面人說。
“老大……可是……那娘們兒……我想……?。“?!?。“?!”
先前提東西那個蒙面人,邊搓著手邊結結巴巴的說。
話還沒說完,那個被稱作老六的蒙面人對著他的褲襠狠狠的踢了一腳說:“你他媽什么東西?拿著東西走人!”
那個老六說完轉身就走了,其余蒙面人也跟著走了。只剩下被踢倒在地上捂著褲襠的那個蒙面人。
他看大家都走了,也艱難的爬起來,提著先前那袋東西跟在后面佝僂著身子往黑夜里走去。
天終于出現(xiàn)了魚肚白,徐小米起床穿好衣服和往常一樣。
洗手,刷鍋,燒水熬粥。灶里放好了柴火她就去院子里梳頭。
剛剛拿著梳子在梳,籬笆門外有動靜。她忙停下手上的動作,仔細聽。
“徐姑娘,徐姑娘!”
她向著門口望去以為自己聽錯了,外面黑她看不清,壯著膽子問了一聲:“誰?”
“……”
沒人回答她,她看看空曠的天際,這天要亮了連顆星星也沒有。可是剛才她真真切切聽到有人叫她的??!
她想去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自己聽錯了。唉!她昨晚又做夢了,還是夢見了她救過的小白龍,又在她家門口?,F(xiàn)在又好像幻聽,這人是不是白天想太多了?
她邊快速的梳著頭邊想著,終于頭梳好了,她放下梳子,拿著油燈這時起了一陣風,燈火突然閃了一下,她忙用手護住燈。
她慢慢的走到籬笆門邊一看,嚇了一大跳,籬笆門外側臥著一個人。
心道:他在叫她證明是認識的人,她忙蹲下身子去看。燈一靠近她馬上看清楚了地上的人。
原來是于之墨家的管家阿貴叔。
她忙把油燈放在地上,在阿貴叔的頭,身上到處查看,看到他背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還好不深。
她跑進屋里叫道:“爹,快起來幫幫忙!”
徐二強聽到翻身起來穿上衣服,下床踢踏著些就出來啦!
“閨女,什么事?”徐二強看著女兒焦急的問。
徐小米拉著父親邊往門口走,邊說:“我也不知道,阿貴叔受了傷,倒在門口昏了。”
父女倆把阿貴叔背進屋里,徐小米馬上燒水給阿貴叔洗傷口。
在洗傷口時,阿貴痛得“嘶嘶”兩聲,徐小米忙說:“阿貴叔,你忍忍啊!很快就好了!”
阿貴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說道:“救命啊!徐姑娘!快救命??!”說完老淚縱橫的失聲痛哭起來。
徐小米和徐二強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勸他別傷心,先把他身上的傷口包扎好,再說說是什么事情?
等徐小米幫他把傷口處理好,讓他躺在徐濠的床上。
徐小米才問:“阿貴叔你說什么救命???我怎么能……”
徐小米還沒說完,阿貴就打斷了她的話道:“徐姑娘你可不要這樣說啦!昨天晚上大批的蒙面人闖進城里燒殺搶掠。
一開始蒙面人闖進我們家,我們都被打昏了,老爺和夫人被他們用刀架著要糧食。
老爺說沒有,他們看老爺是大夫就走了,他們走了老爺把我們幾個奴才弄醒。
寫了一封信叫我將信送到二少爺于敬晨所在的昆縣郡,離青龍鎮(zhèn)八十里。我摸黑騎著馬往城南走,可是剛出門就聽到周圍到處都有人叫救命。我還看見我們家兩邊的鄰居家都被蒙面人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