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裸的膝蓋貼在冰冷的地板上,水晶吊燈將光源折射開來,照亮了整個大廳。
明亮的光線之下,能清楚地看到跪在地上的人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紗質的襯衫籠在他的身上,依稀透出襯衫之下蒼白的皮膚。
許諾低著頭,露出后頸一片瑩白的皮膚,脆弱中又充滿了禁忌的味道。
連續(xù)跪了一晚上,他早就精疲力盡,就算太陽穴一陣一陣發(fā)疼,眼睛又干又澀,渾身沒有一處不傳來疼痛的感覺,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此時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敞開的睡袍更是讓他的周身的氣勢驚人,讓他看上去更高了。
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樓下乖乖跪著的人,漆黑的瞳孔看不楚情緒,像是一只兇猛的獵豹在盯著不聽話的獵物。
在男人出現的時候,許諾就被系統(tǒng)叫醒了。
只不過他還是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來回游弋。
許諾很緊張,因為他就快被時承天看……硬……了……
他默默地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慢慢產生反應的地方,真心希望不要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來。
系統(tǒng)這時候冷著聲音命令:“別硬?!?br/>
許諾:“……我努力看看?!?br/>
許諾心里苦,兩天前,他和幾個驢友去叢林歷險,才剛進叢林不到一天,就惹毛了一頭野豬被追上了,當他差點被那兩根巨長的獠牙懟個透心涼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這里。
他表面上規(guī)矩地低下頭,心里重新把這個世界的背景梳理了一遍。
眼前這人是時光帝國的掌權人時承天,不到三十歲就已經躋身富豪榜前列,單身。
而許諾此時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時愿,九歲時被時承天從孤兒院中領養(yǎng)并納入時家戶籍,成為了時承天名義上的兒子,讓人羨慕。
只不過這個一腳踏入豪門的少年卻有些自卑,性格十分軟弱。雖然名義上是時光帝國的繼承人,卻從不對外公開,九年來,在時承天有意無意的放縱下,時愿被時家旁支欺辱,好幾次都被打得遍體鱗傷,差點死去,性格越發(fā)內向……
其中打得最厲害,莫過于那個連時承天也要稱作三叔的時毅的獨子時俊輝。
若是沒有時愿,本來時光帝國是該由他們來繼承的,難怪會把時愿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后快。
昨天,時愿剛從學?;貋?,看到時俊輝和幾個人在外面強抓著一個小姑娘廝混。時愿上前阻止,沒想到對方見他長得清秀心生歹意。
時愿極力反抗,被時俊輝連同他的朋友狠狠打了一頓,最后時愿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腳踢在了那人的命根上跑了。
前腳才剛回來,后腳時俊輝就上門告狀,不分青紅皂白,說時愿動手把人打進了醫(yī)院。
時愿身上的傷很嚴重,滿身青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打的誰。
時承天問他事情始末,時愿那個悶貨,二話不說就承認了,于是就被丟在這兒跪了一整天。
時家三叔和時俊輝看不慣時愿,時承天越看不上他越好,到時候時承天一死,再把時光集團搶過來。至于時承天的孩子,他們根本就沒有顧慮,到時候一個不大的孩子,不足為懼,偌大個集團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許諾眨了眨眼睛,感覺太陽穴連同著整個腦袋都疼得厲害。他回想起來,昨天時俊輝一全頭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時愿站立不穩(wěn),向后摔得頭撞在了墻上,估計是有些腦震蕩。
視線有些霧蒙蒙的,許諾擔心會不會視力受到影響。
隨便將身體檢查一遍,許諾心里更加氣憤!
時愿的身體不過才十八歲,可身上卻到處都是傷,很多都傷在被衣服蓋住的地方,手臂和小腿也骨折過幾次,因為沒有及時救治,骨頭都長歪了!
回想著以前時愿過的日子,簡直觸目驚心。
沒想到世上還有這么狠毒的人!
許諾憤怒地握緊了拳頭,努力一遍一遍的回想著昨天時愿和時俊輝打起來的情況,以許諾的個性,是絕對不會就這么老老實實跪在這兒的。
時承天看著從未短過時愿衣食,但也僅此而已,不然昨天也不會信了時俊輝的話,讓一身是傷的時愿跪在這兒。
許諾皺了一下眉,昨天被時俊輝和他幾個狐朋狗友非禮的那個小姑娘,他總覺得有些眼熟。時愿有些自閉,就連自己班上的人都不認識幾個,能認識這么一個人,還主動幫忙,一定有什么關聯。
可是那個小姑娘究竟是誰,許諾現在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正在這時,系統(tǒng)突然開口:“第一次任務為體驗任務。體驗任務目標為讓時承天成功結婚,限時一個月,任務成功可扭住危險,失敗可不記錄在案?!?br/>
“扭轉危險是什么意思?”
系統(tǒng):“讓危險消失?!?br/>
許諾想了想,他來這兒之前,一頭野豬正用自己的獠牙懟了過來,那危險消失的意思,難道就是讓野豬消失?
這樣算來還是劃算的。
可是許諾看了看那個任務,感覺有些懵,時承天連對象都沒有,怎么結婚?
許諾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想要再仔細問問情況,時承天已經走到了許諾面前,系統(tǒng)的聲音消失了。
他緩緩走過來,每一個動作中都充滿了力量和壓迫。
“抬起頭來?!?br/>
許諾猶豫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只手伸過來,托起了他的下巴。許諾只好順著他的動作看了對方一眼,他的耳朵里嗡嗡響著,視線有些模糊,只能模糊看到一個人的輪廓在眼前。
許諾微微一驚,時俊輝打得還真是狠,竟然一拳將時愿給打得要瞎了。
時承天看著許諾滿是青腫的臉,心中一動。時愿是他帶回時家的,如果他爭氣一些,時承天也不會任由他被人欺負。
這樣的事情以前也發(fā)生過幾次,可每次他問起,時愿都唯唯諾諾,連看都不敢看他。昨天如果時愿肯主動把事實真相說出來,跪在這兒絕對不是他。
不過今天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樣,才不過一晚上的時間,這個膽小如鼠的少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時先生……唔……”
許諾才剛剛開口,捏著他下巴的手突然用力,疼得他停了下來。
時承天微微瞇起眼睛。“叫我什么?”
許諾抿著嘴,半天才屈服地低聲喊了一句。
“父親……”
他的聲音很小,時承天聽見自己要求的稱呼,瞳孔驟然緊縮,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他向后退了幾步坐到了黑色沙發(fā)上,翹起一條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時愿,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許諾抬著頭,目光坦然地看著時承天?!拔也恢溃裁磿r候救人也犯錯了?!?br/>
顯然這句話和昨天時俊輝說的有些出入,但是許諾已經顧不上了。
“昨天我……”
話才剛起了一個頭,外面就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時家主宅有管家照看著,門口也安排了保鏢,想要貿闖是不可能的,但是對方卻振振有詞,叫囂著要討個公道。
“這里是時家的房子,我是承天的三叔,算是半個主人!他還要包庇著那個小兔崽子,胳膊肘兒往外拐?我就不信了,今天我就是要為時家清理門戶!看他到底是站在誰一邊?我看誰敢攔我?!”
“時先生,少爺他……”
“滾開!”
大門被人嘭地一聲推開,時毅大步走了進來,跟在他后面的,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許諾掃了一眼走在最前面那人衣服上的肩章,竟是個局長。
還沒等人站定,時承天便勾了勾嘴角,不帶一絲笑意。
“三叔好大的脾氣,誰惹你了?”又掃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皠⒕忠瞾砹?。怎么?難道這兒還有人用得著劉局親自出面?”
劉局長有些埋怨,怪時毅沒有告訴他時承天在這兒,表面上卻笑道:“是時三爺提起,說有人動了時公子,我?guī)诉^來將人提回去。”
說話間,他幾次朝還跪在地上的許諾看了過去。
時毅專門帶了劉局長過來,就是想要趁著時承天不在,將時愿直接抓進去。到時候木已成舟,時承天也沒有辦法??蓻]想到時承天這個時候竟然還在家里,還和他撞個正著。
被時承天身上的氣勢震懾,時毅微微有些退縮,但一看到跪在地上的許諾,頓時又橫起了眉毛。
“誰惹我?還有誰?不就是你收養(yǎng)的寶貝兒子時愿!”他單手拄著拐杖,指著地上的許諾罵了一句?!拔以缇椭肋@小兔崽子是個白眼狼,養(yǎng)不熟的玩意兒!昨天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俊輝的朋友打得住了院,差點連命根子都沒了,這件事非要討回公道!”
時承天坐在沙發(fā)上不動聲色,就算剛才時毅進來,他也只是抬了抬手,沒有起身迎接,足以見得他在時家的地位。
“三叔帶了劉局過來,是已經想好怎么處理了?”
時毅怨毒的目光掃了許諾一眼,沉聲道:“他仗著時家的身份打了人,就把他趕出時家去!俗話說得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昨天怎么把人打傷了,他既然已經成年了,該罰就得罰!誰也不能包庇!”
時承天當初將時愿從孤兒院接回來,本就是為了膈應家里這里旁支的,那時他正在忙著整理公司內外的眼線,故而把時愿帶回來當做擋箭牌。
如今時光集團已經穩(wěn)定下來,且已經成為了國內首屈一指的企業(yè),時愿的位置就可有可無了。若是以往,為了給時毅賣個面子,他也就同意了。
但是今天,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剛才時愿的目光,不似以前那般唯諾得讓人反感,反像是一只隨時準備反擊的小狼崽。
“時愿,你的想法呢?”等意識到的時候,時承天已經開口了。
才一說完,時毅就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許諾,有些不滿時承天竟然當著他的面詢問時愿的意見。
不過就是一個從外面帶回來的野種罷了,還能有什么想法?要不是有時家養(yǎng)著他,什么時候死在外面了都不知道,他還敢有意見?
時毅不滿地想著,不過一想到時愿平時唯唯諾諾,膽小的樣子,心里又得意起來。
膽小成那樣,不怕他不答應!
所有人都朝許諾看來。
許諾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他沒有看時毅,而是緩緩抬起了頭筆直地看向了時承天。
他一抬頭,滿臉的傷痕就露了出來,跟著來抓人的劉局長看到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許諾臉上的傷,明明不是打人的,是被打那個!
他小心地看了時毅一眼,卻不敢說話。
此時,許諾清亮的聲音緩緩回答:“三爺的提議……我不接受?!?br/>
時毅呆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許諾,似乎在確認眼前跪在地上的人是不是記憶中那個膽小如鼠的許諾,他竟然會說住這種話來。
那張臉明明就是他,可是那雙眼睛……
時愿的眼睛以前是這樣嗎?似乎有什么不同。
時承天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會得到這個回答,輕笑了一聲?!袄碛??!?br/>
許諾沒有開口,時承天看了他一眼。“起來說。”
許諾扶著膝蓋站了起來,跪了一晚上的雙腿又麻又酸,好在已經麻過勁兒,要過一會兒才能緩過來,就是現在一點知覺也沒有,像是雙腿都不是自己的。
眼前的視線還是有些模糊,許諾暗暗捏緊了拳頭,不著痕跡地走了過去,臉上看不出分毫情緒,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時毅馬上瞪了他一眼,自己和劉局還站著,他竟然就坐下了!
許諾沒有理會他臉上的不滿,他的雙腿因為血液不流通有些發(fā)青,再過幾分鐘,麻勁兒上來了,連站都站不住,況且他現在的眼睛已經看不清,只能坐著。
坐定,許諾才抬頭看了一眼時毅?!叭隣敚热荒荜J進來告狀,時俊輝應該也已經將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您了吧?”
他說話的聲音很緩,一字一句,卻是不卑不亢,四平八穩(wěn)。
時毅扭過頭,連看都不愿看許諾。
“當然知道。”
“那您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打他?”
“哼,誰知道你發(fā)什么神經?”
許諾笑了一下,整張臉都變得柔和下來,但是目光卻是更加堅毅。
“我發(fā)神經?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形嚴重者,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三爺,那您知不知道,當時俊輝正和幾個‘好朋友’糾纏住了一位女生,欲行□□!”
許諾的聲音慢慢抬高,說道后面的時候整個大廳都被他震得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就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往時毅臉上砸!
劉局長本來就是被時毅強拉過來的,他根本就不想趟這攤渾水,可一聽到這兒,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時毅臉上大驚失色,由黑轉白,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他重重地錘了一下拐杖?!澳愫f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到時候問了在場的幾個人就清楚了。就是不知道時俊輝是不是真厲害到了這地步,就算犯下了□□罪,也能有恃無恐?!痹S諾看了一眼震驚的時毅,意有所指。“還是有人在背后他撐腰呢?”
時毅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根本就不知道時俊輝是做了這種事,偏偏他為了讓時愿入獄,還故意帶了劉局長過來,反而弄巧成拙,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氣得半天說不出來,但許諾卻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一旁同樣震驚的劉局長,十分謙遜地問:“請問劉局長,□□未遂,應該處于什么刑罰?哦,對了,當時可不止時俊輝一人,還有幾個他的‘好朋友’呢,這人多人少,判的刑也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