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太醫(yī)解釋道:“適才娘娘差人去傳召微臣時,曹公子剛好與微臣煮茶清談, 曹公子又聽說了娘娘奴婢的癥狀,說是此前見過此癥,便裝成微臣的隨從,一起過來了?!?br/>
救人要緊,嘉敏也不再計較,問向曹仲玄:“公子之前見過此癥狀?”
曹仲玄道:“再也尋常不過!此癥狀與綠礬之毒甚似,都是毀人肉身,嚴(yán)重者,能將肉身化為血水?!?br/>
嘉敏搖頭道:“本宮早就告訴過你們,元英所中之毒非為綠礬之毒,而是被蟲子所咬?!?br/>
曹仲玄問道:“可是被一種形似螞蟻的小蟲所噬咬了?”
嘉敏點了點頭。
呂太醫(yī)受了啟發(fā),忙掏出了隨身攜帶的藥瓶,將藥粉敷在元英的傷口上,又從一個澄藍(lán)的小瓶中取出黃色藥膏,塞到元英口中,元英不再痛苦地扭動身體,顯然,那藥已經(jīng)起了作用。
呂太醫(yī)說道:“曹公子的一番話提醒了微臣,元英應(yīng)是被青腰蟲所叮。微臣行醫(yī)大半生,只在醫(yī)書上見過,還從未遇見真實的情況。此青腰蟲有大毒,蟲液能剝離人皮?!?br/>
嘉敏聽得悚然心驚,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蟲子會有這么大的危害力,她輕輕安撫著自己急驟的心跳,問道:“那元英她……”
呂太醫(yī)撫著自己長須,沉吟道:“一日之后,元英如果能喊口渴,那就再無性命之憂了。只是……”呂太醫(yī)道,“只是縱然傷口上新長出了皮肉,也會形成永久的傷痕,微臣無能為元英姑娘除去疤痕?!?br/>
嘉敏心驚而心痛,看著元英意識混沌的樣子,只恨不得從來就沒有去過的永春宮泡溫泉,要不然,這一切也都不會發(fā)生。
呂太醫(yī)猶疑問道:“微臣覺得奇怪,這青腰蟲是春夏之際才會出現(xiàn),元英為何會在下雪的冷寒天氣中被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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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敏嘆一口氣道:“是在永春宮泡溫泉時被咬的。那里氣候溫暖,花木繁盛,蟲子自然也就比別處多了……”
“錯!”曹仲玄一言否定,“娘娘是被人陷害的!”
嘉敏一怔,如果這真的是被人陷害的,那么那個人的手段也太毒、太狠辣了?。?br/>
曹仲玄冷冰冰地說道:“娘娘自己說是在泡溫泉時發(fā)現(xiàn)了被蟲咬,可見,早就有人精心布置了這一切,娘娘衣服褪盡,赤身裸體時,更容易碰觸青腰蟲。而那個人,想要陷害的根本就不是元英,是你,國后娘娘!”
曹仲玄的話雖然冷冰冰地毫無人情,但未嘗不是句句在理之言,也如當(dāng)頭一棒敲痛了嘉敏,原來,只要她在宮中一日,這步步驚心的危機永不會有停止的一日!
她回憶著在浴池中驚險的一幕,“本宮想來仍舊惴惴,若不是本宮出去救那只受傷的麻雀,躲過了一劫,只怕此時躺在這里的就是本宮了!”
曹仲玄問道:“娘娘可知蟲子是被誰放出來的?”
嘉敏陷入了沉吟之中,“突然之間冒出了這么多青腰蟲,定然是有人故意喂養(yǎng)的毒蟲……”
曹仲玄道:“微臣得知宮中新寵了兩位美人,難道娘娘從來都沒有懷疑到她們?”
“是窅貴嬪!一定是窅貴嬪!那裴嬪雖然尖酸刻毒,但膽子小、無計謀,所以,此事定非裴嬪所為,宮中除了窅貴嬪,還有誰敢置本宮于死地?”
曹仲玄道:“既然已經(jīng)懷疑到了窅貴嬪,相信只要有了證據(jù),那窅貴嬪就難逃其咎了……”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有人稟報:“教坊女官求見娘娘?!?br/>
“薛九來了?”
一聽到薛九的名字,曹仲玄頓時啞口無言,心中苦笑一聲,壓低了帽檐,悄悄退到了一邊。
薛九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了進來,一邊疾步匆匆地走進,一邊心急地問道:“奴婢聽說元英被蟲咬了,不知道元英怎么樣?”
當(dāng)她看到元英慘烈的模樣時,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元英姑姑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前兩天還是好好的一個人兒,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嘉敏攥緊了拳頭,“元英是被人害的,是被窅貴嬪害的,窅貴嬪本來是想要害本宮,是本宮陰差陽錯地躲過了一劫?!?br/>
“窅貴嬪?就是那個宮中御妻、王公品婦都爭相巴結(jié)的窅貴嬪?”薛九怒氣沖沖地說道:“奴婢早就覺得那窅貴嬪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來,她果然為毒婦!奴婢這就奉娘娘之命,去將窅貴嬪提來問詢,要殺要剮,悉聽娘娘之便!”說罷,氣沖沖地就要出去,大有要馬上提了窅貴嬪頭顱來見的氣勢。
嘉敏忙制止道:“你先別急!如今我們雖然懷疑是窅貴嬪所為,但尚無證據(jù),若是冒冒失失地去問罪于窅貴嬪,勢必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br/>
薛九雖然直爽心急,但并非莽撞冒失之人,聽得國后這一番言語,倒也冷靜下來,看著床上的元英,哀痛道:“奴婢也只是一時心急,看到元英這個樣子,就很難受很難受……”
呂太醫(yī)安慰道:“娘娘不必過于憂心,元英歷此大劫,自有國后娘娘的福祉庇佑,而微臣也自當(dāng)會竭盡平生之醫(yī)學(xué),讓元英康復(fù)。”
薛九輕嘆一聲道:“但愿如此?!?br/>
呂太醫(yī)向嘉敏施禮:“若無別的吩咐,微臣先行告退,微臣還得為姑姑熬制藥膏?!?br/>
嘉敏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呂太醫(yī)了?!?br/>
呂太醫(yī)躬身而退,曹仲玄也低了頭,提著藥箱輕輕地退了出去。
薛九本未對這個小內(nèi)監(jiān)留心,可看他的步態(tài)身影,與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一模一樣,也顧不得和嘉敏長敘,跟著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曹仲玄的越發(fā)壓低了帽檐,幾乎躬著身子。
薛九一聲嬌叱:“站??!”
曹仲玄不能動,背對著薛九低著頭。
薛九摘了他的帽子,又驚又喜:“果真是你!”
曹仲玄冷嗤一聲,不予以理會,繼續(xù)往前走。
薛九氣急敗壞道:“曹仲玄你給我站??!”
“娘娘有何指教?”
“你還沒告訴我,為何會出現(xiàn)在國后的殿堂中?又為何會打扮成一個小太監(jiān)? ”
“恕我無可奉告?!?br/>
薛九氣呼呼道:“曹仲玄,別以為我就拿你沒辦法!你扮成小太監(jiān)闖入柔儀殿,一定是有不可告人之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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