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是為了那個男人嗎
好幾個小時,他一直就這樣坐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她熟睡的臉。很久都不舍得移開目光。害怕只要他稍一失神,她就會從他的眼前消失。
這四年,找她找得好辛苦。為什么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她會呆在這個城市呢?
不過是從南市到北區(qū),不過是隔了三個小時的車程,而他,竟感覺到和她好像隔著的是山重水復,千里迢迢。
睡夢中的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頭緊緊地皺著,長長的眼睫『毛』不安地顫動著,細白的手腕掀開薄薄的絲棉被無意識地揮舞著,仿佛掉入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境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那只手,柔聲輕撫著:“別怕,我就在這里!”
她的手不再是從前那樣的柔恝光滑,掌心結滿了硬硬的繭,握在手中粗糙不平。
這四年,她過得很辛苦嗎?
為什么她寧愿拼命地去打工,也不肯去找他?
放開她的手,想要去觸『摸』她柔弱的臉,卻突然被她的手反手握住,一如當年,他起身時,突然緊緊地拉住她。
他緩緩,緩緩地低下頭,想要印上她嫣嫣的紅唇,從那兩瓣唇中卻突然冒出一句話。
那句話,很清晰,以至于讓他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她緊緊地拉住他的手,卻說:“小榛,我會好好愛你!”
江正浩的身子突然僵硬,眼中的深情突然變得冰冷。
感覺到那兩道凌厲的視線,小雅猛然驚醒。
注意到自己反握在手中的那只大手,臉紅地松開,“我怎么會在這里?現(xiàn)在幾點了?”
沒得到江正浩的回答,看到床邊放著的手機,突然神情緊張地叫道:“八點了?明明我有設鬧鐘的,怎么會沒響?”
雖然民生速食店的工作被他擅作主張辭去了,但是,在七點半之后,也應該趕去咖啡店啊!
看看時間,已經(jīng)遲到半個小時了。
“現(xiàn)在又要去哪里?”江正浩突然開口,冷冷地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穿上外套。
“對不起,我現(xiàn)在沒時間,下次再和你解釋,好不好?”頭也不回地向門外沖去。
“小榛是誰?”他的聲音冷冷地在身后響起。
在門口,她的腳步踉蹌地停住,驚疑地回頭看他冷然的臉。心里一陣慌『亂』,一時『摸』不清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色色“他``````”
看到她一副惶然小心的樣子,他的怒火更大。
“是為了那個男人嗎?所以才會這么辛苦拼命地打工?難道他是一個靠女人吃軟飯的家伙嗎?”
她啞然,不知道是應該承認還是否認他的誤會。
而他,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那么,喬凱瑞呢?蘇立呢?齊諾呢?還有那個連影子都沒有見過的趙亞軒又是你的誰?”他突然『逼』近,把她小小的身子擠在門邊。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是我的朋友!”
“是朋友嗎?還是,你都是像和我一樣那么隨隨便便地在和他們交往?”他突然低下頭,帶著一絲無法控制的懲罰用力吻著那兩片紅唇。
面對他突然的舉動,她傻傻地睜著眼睛,竟然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凝視著她安安靜靜的臉,聲音嘶啞地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要離開他?為什么要變心?為什么要喜歡上別的男人?為什么面對他激烈的吻,竟然是那么的``````無動于衷?
太多的為什么,而他竟然只能質問出這三個字!
她一點一點地從他的懷抱中挪出身子,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因為``````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總裁,您不在的這幾天,公司有很多事急需要您親自處理!”
金律師一邊開車,一邊看著車后座的江正浩。
不知道他又喝了多少酒,本來修整得光滑干凈的臉頰上冒出了不少的胡子楂,顯得有些頹廢。
接到陳然的電話,讓他到北區(qū)來接他,一路火急火燎地從南市趕到這里,才知道他已經(jīng)在私人會所里醉了三天三夜了。
“總裁,我說,就算再怎么郁悶,也應該愛惜自己的身體?。 彼氖?,也聽陳然說了一些。心中不免嘆息。
“像總裁這樣的人,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苦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江正浩沒有吱聲,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無神地看著車窗外。
車子要經(jīng)過一個幼兒園,正遇到放學的時候,路上堆積了很多大人來接在幼兒園上學的寶寶回家,把本就不太寬的路面顯得更加擁擠不堪。
金律師按了幾下喇叭無效之后,嘴里嘟囔著:“怎么趕上這時候放學?看來,要耽誤一些時候了!”
車子如蝸牛一般向前挪動。
江正浩皺了皺眉,煩躁地看著路上的人群。
在一群翹首等待的家長之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停車!”江正浩突然叫道。
金律師把車子緩緩地停靠在路邊。
“總裁,要去哪里?”還沒來得及為他拉開車門,他已自行下車,向那個身影走去。
“為什么不喜歡我?”布滿血絲的眼睛凝神瞪著她。
“正浩哥?我``````”小雅驚疑地看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人。他高大的身子給她一種壓抑得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就算只是和我逢場作戲,就算不喜歡我,也應該告訴我的,不是嗎?”那么多年的等待,那么多年的自我折磨,難道只是因為如此嗎?
因為不喜歡了,就可以不負責任地悄悄走掉嗎?
“媽媽——”一個小男孩從幼兒園里沖出來,抱住小雅的腿,『奶』聲『奶』氣拖長著聲音喊著。
“小榛!”小雅驚慌失措地把兒子拉到身后。
媽媽?
江正浩震驚地看著這個突然跑出來被小雅藏在身后的小男孩。
“小榛,怎么跑這么快?不是告訴過你要慢慢走的嗎?”老師有點慌張地跟出來,看到小雅,終于舒了口氣,“小榛媽媽,他爸爸今天沒來???”
“嗯,麻煩老師了!”小雅慌『亂』地回答,不敢去看江正浩越來震怒的臉。
“老師再見!”小榛禮貌懂事地向老師揮揮手,把好奇的目光投到兩個僵立的大人身上。
江正浩的目光始終都吃驚地落在小男孩的身上,表情僵硬緊繃,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小男孩的臉長得圓圓的,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幾乎長得和小雅一模一樣。
“他``````是你的兒子嗎?”江正浩終于顫聲問道。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整個大腦像是突然滯塞了一樣。
小雅點點頭,刻意地想要把小榛往身后藏,小榛卻偏偏調皮地把『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小雅的身側探出來,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江正浩。
“媽媽,這位帥帥的叔叔是誰?”小榛睜著一雙驚奇的眼睛,拉拉媽媽的衣角,“我也可以叫他``````?”
“不可以?。 毙⊙呕拧簛y』地阻止,真害怕小榛突然說出“爸爸”這兩個字。
看著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呆愣了許久的江正浩終于反應過來,嘲弄地笑道,“呵``````原來是這樣!”
他的眼睛絕望冰冷地盯著她漸漸失去血『色』的臉,“所以,我對你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對嗎?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對我有一個交待!”他的手在身側握緊,聽到骨頭咯咯的聲音。
“正浩哥——!”她細而彎的眉擔憂地皺得緊緊地,想上前去拉他的手,卻被他用力地甩開。
“呵呵``````真的好好笑,你竟然已經(jīng)結婚了,你竟然已經(jīng)生下了孩子,而我,卻還像個白癡一樣傻傻地等待!”江正浩孤獨地笑,笑得眼角都溢出了眼淚。
“正浩哥,對不起!對不起!”小雅不知所措地流淚。
“媽媽,你怎么了?媽媽——!”小榛茫然地拉著小雅的衣角。
“對不起?”
他的心痛換來的竟是她的對不起!
對不起就可以了嗎?對不起就可以把他漫長的等待和疼痛一筆勾消嗎?對不起就可以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嗎?
“總裁!”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的金律師匆匆地奔過來。
“金律師,我是傻瓜嗎?我像個傻瓜嗎?”江正浩充血的眼睛轉向他。
顫抖的手突然撫上胸口,壓抑著胸腔里窒息一樣的疼痛。
“總裁!”金律師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總裁今天這個樣子,無措又帶著點惱怒的神情把冰冷的眼睛轉向小雅。
“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對我們總裁做了什么?”
“我``````”小雅臉『色』慘白,剛想要說什么,突然看到江正浩一口鮮血從口里噴了出來,然后——
毫無預警地向地上倒去。
忙『亂』的醫(yī)院里,小雅偷偷地從門縫里看著病房中的動靜。
江正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著點滴。
“醫(yī)生,我們總裁怎么了?”金律師焦急地問。
“大量酗酒,引發(fā)胃出血!出血的情況已經(jīng)控制住了,不過以后,還是應該多注意?!?br/>
“謝謝醫(yī)生!”金律師送醫(yī)生出來,在門口看到臉『色』蒼白的小雅。
“你兒子?”金律師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落在她身側的小男孩身上。
“也難怪總裁會吐血了!”他嘆息,“這四年,總裁為了找你,想盡了很多辦法,終于找到了,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我想,總裁,他是太失望,太心痛,一時無法接受急火攻心才會如此!”
除了陳然,還有誰比他更了解總裁的心意。
“我想``````去看看他!”小雅猶猶豫豫地說道。
“既然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家庭,還是不要再給他希望!”金律師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嚴厲。總裁一向對他不薄,為了報答他,他可以四年如一日地去幫他找尋心愛的女人,也可以為了他的將來,把這個女人擋在他的門外。
“我知道了,請您``````好好地照顧他!”小雅黯然。金律師說得沒錯,就算她看過了,又能怎樣?
此生,對他,還是不能有任何奢望!
所以,只有默默離開。
晚上,趙亞軒提了很多菜過來,說要在她們這兒加餐。
從醫(yī)院回來后,小雅就不時發(fā)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有幾次,趙亞軒問她什么,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小榛,媽媽怎么了?”趙亞軒把小榛背在背上借口出去買醋,偷偷地問小榛。
“亞軒爸爸,告訴你哦,我今天看到了一個很奇怪很奇怪的叔叔!”小榛神神秘秘地和他耳語著,雖然媽媽叫他不要告訴他,可是亞軒爸爸是他最喜歡最喜歡的人了,他的秘密當然要和他一起分享了。
“奇怪的叔叔?”趙亞軒蹙了蹙眉。
“他又笑又哭,還吐血了呢!”
“然后呢?”
“然后,媽媽帶著我一起去醫(yī)院看他,偷偷告訴你哦,媽媽也哭了呢!”
趙亞軒感到呼吸一窒,有一點莫名的惶恐。能夠讓小雅哭的人,一定和她有著某種特殊的關系吧!
“亞軒爸爸,怎么了,為什么連你也不理我!”看到沉默的趙亞軒,小榛趴在他的背上委屈地叫道。
“亞軒爸爸怎么會不理我們可愛的小榛呢!小榛,咱們回家都不要再惹媽媽生氣了好不好?”
“好——!”
“也不可告訴媽媽你和我說的話哦!”
“好——!”
“來,打勾勾!”趙亞軒騰出一只手,勾住他小小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