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籌備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李明澤有點心不在焉。羅憶楠勸他回辦公室去,他順理成章地同意了這個建議。憶楠是個能干的未婚妻,幾乎所有事情都能一手安排得妥妥當當,細心照料到每個客人的需要。
李明澤坐在明亮舒適的辦公室里心不在焉,超低的效率一直持續(xù)到下班,他打電話給羅憶楠要不要一起吃晚飯,電話那頭傳來雀躍的聲音。一切都朝著例行的程序進行,他覺得自己不該有什么不滿。
有什么不滿呢?憶楠難道不是他一早就定下的未婚妻嗎?在她回國之前,他不是一直都在煩惱怎樣和她解釋他和路――
“路”字浮上來,李明澤像是忽然碰到了心里的那個結。
大概是因為她。
奇怪,居然會是因為她。
因為她沒有和他告別的緣故嗎?
李明澤總覺得是該有一場告別的,在他和她之前。不管怎么說,三年都不算太短。她這樣抽身而去,算什么?他說過他沒有放手,她休想離開,她還是離開了,這算什么?之后的幾次,都沒有機會質問。
大概是這些天鋪天蓋地的新聞和采訪砸暈了他。他從前不是沒有經歷過采訪,不過一向以金融類居多,除了――
除了三年前的那樁丑聞。
它現在再一次浮現在了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聽說一樣。李明澤幾乎是惱羞成怒地想,他像是被釘在了十字架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追究從前――從前,他就不是個忠貞的男友。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猝不及防地問起,是不是已經向憶楠求婚。憶楠接過話筒說是。她說這是最好的洗白方式――既然已經結婚了,表示她愿意原諒他,那么全世界還有什么資格追究?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資格理直氣壯追究這件事的人。
李明澤承認這是對的,至少暫時是對的。只要他這輩子再沒有個風吹草動,以后人們提起他,都會說浪子回頭――見鬼,他什么時候做過浪子。然后事情就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越來越快地滑了過去。
李明澤吐了口氣,他終于找到了癥結所在。
沒有錯憶楠是他心里認定的妻子,但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向她求婚;路……路阡陌不經他的允許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是他之所以現在坐立不安,總覺得有事情沒解決的原因。
吃過晚飯,送羅憶楠回了家,李明澤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城里亂逛,容城的夜晚燈火璀璨,人流如織,隱隱可以看到酒店里,商場里,咖啡館里,頭碰頭吃飯的男男女女,觥籌交錯,喜笑顏開。
都和他沒什么關系,他想。
夜場看進去反而沒有光,也沒有聲音透出來,只有走出來的女子夸張的妝容和緊身的裙子,才能讓意識到這是怎樣一個場所。
他遇見路阡陌是在一個酒吧,奇怪,他怎么會走進那個酒吧的,還喝得爛醉,李明澤忽然想起這個問題,在時隔三年之后。
他原本是個潔身自好的人,極少出入這種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