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里的燈光穿過薄紗質(zhì)感的帷幔,照亮著半個客廳。
燈光與黑暗交錯縱橫,屋內(nèi)一處白一處黑。
我使勁搖頭,試圖把腦中的幻覺晃走。
方才還存在的衣服與眼睛,只不過是幾秒鐘的工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難不懷疑,這是光影帶給我的幻相,亦或是精神壓力太大而產(chǎn)生的迷惘。
我人為的截斷氧氣吸入肺部的過程,使得每一次心跳都清晰的被我感知。
鎮(zhèn)定是極難獲得的東西,我還是太年輕,沒法在一瞬間回到理性、冷靜的狀態(tài)。
以后不管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我都不能像剛才一樣,還俯身去看。
萬一有什么危險,我都來不及躲避,就得死在這里。
回到過去歲月的第一個任務(wù)是去找神龕,它答應(yīng)過的東西應(yīng)該不會不給。
來到樓道,我發(fā)覺四周的墻壁非常干凈。
這個地方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情,為什么一年以后,樓道里會寫滿詛咒?
我緊皺眉頭,心中稍稍有些不安。
未來發(fā)生過的事情必然不簡單,估計是極端驚悚的事件。
樓外和一年后一樣,見不到什么活人。
我單人走在死寂的小區(qū),還多少有些害怕,這是無法控制的慌張。
騎上共享電動車,我迎著南風(fēng)往市區(qū)和南郊的交界處狂騎。
和一年后相比,現(xiàn)在的街道上多少有點煙火氣。
我聞到一股蒸包子的籠屜散發(fā)出的特殊味道,那是每天清晨我都會聞到的氣味。
這么早就賣包子。
我四處尋找,卻怎么也找不到包子鋪或開門的早餐店。
熟悉的窺視感再次來襲。
下一秒,一個怨婦般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
“安嶺!”
這次,我沒有理會她。找神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市區(qū)外的荒草依舊茂盛。
大大小小的石頭被放置在接近一米高的草里,那些石頭的表面坑洼不平,像是天然形成的。
該說不說,這些石頭的位置擺放的很有規(guī)律。
如果站在高處俯瞰,石頭群大概能組成類似于太極一樣的形狀。
很快,安然學(xué)校的教學(xué)樓就突破地平線,陰郁的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中。
尖銳的樓頂像根刺,直直的扎進(jìn)黑夜。
按照我的記憶,神龕在出校門偏東二百米左右的一個位置。
停下共享電動車,我直接跳進(jìn)荒草,打開手機(jī)電筒仔細(xì)地尋找起來。
草尖劃過褲子刷刷作響,泥土很是濕潤,鞋子踩在上面會微微下陷。
一陣風(fēng)吹過,萬草低伏。
神龕!
蓋著紅布的它面朝西方。
支撐神龕的木頭棒很細(xì),還長滿綠色的青苔,像是長年沒被陽光照射過。
我跳躍起來大步跑向它。
掀起深紅的布片,里面的八目神像緊閉著眼睛不怒自威。
我盯著它一言不發(fā)。
等風(fēng)停的時刻,我緩緩開口道:“過去的你還記不記得未來的我呢?!?br/>
神像左臉最上方的一只眼睛猛地睜開,它的瞳孔是艷麗到極致的紅色。
“你曾答應(yīng)要賜我三不死和業(yè)障刀,而我要奉獻(xiàn)給你一年的陽壽。”
神像右臉最上方的眼睛微瞇,像是在審視和檢查。
我就直挺挺的站好,也不畏懼它怪模怪樣的臉。
“準(zhǔn)。”
神龕底座冒出血液,一把三十多公分的刀由血水凝結(jié)。
與此同時,我感到一陣心悸。我的身體貌似在失去什么,但又說不出具體。
“外來者?!?br/>
神像的第三只眼睛睜開。
“吾等可與你做個好處?!?br/>
它的聲音開始變化,每一只眼睛的聲音和語氣都是不同的。
“什么好處?”
我沉聲問道。
“你供奉我們,可以送點壽命、精血或者那些不生不死的家伙!”
第四只眼睛是個小孩。
“我問的是好處?!?br/>
神像的四雙眼睛頻繁地睜開、閉上,那八個神貌似在爭論什么。
我周圍的氣息十分雜亂,以神龕為中心方圓五米的荒草都被攔腰斬斷。
濃郁的草味混雜著泥土的土氣,讓我想起年幼時在老家居住的快樂時光。
天越來越亮,卻始終不見太陽,氣溫也不曾上升。
神龕的抖動逐漸停止,神像睜開最后一只眼睛。
“我們要和你合作。你要請神回家好生供奉,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上香并且繳納貢品?!?br/>
“最好的貢品是你的陽壽。如果你不想失去壽命,也可以殺掉紅光孕育出來的東西,把它們的心臟供奉于我們。”
在說到紅光二字時,神像的語氣明顯加重,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你供奉的東西越恐怖,我們能賜予你的獎勵就越豐厚?!?br/>
“要是你能殺掉紅光!”
第八只眼的眸子劇烈顫抖。
“這小子要是真能殺掉紅光,老子拼命也得把他妹妹給救出來!”
第七只眼睛暴躁地吼道。
“你們知道我妹在哪里?”
聽神像的意思,他們是知道安然被藏在何處的。
“有的事情能說,有的事情就不能說,你能聽到的東西,它也可以聽到?!币恢北容^沉穩(wěn)的第五只眼徐徐說道。
我將信將疑地點點頭,便不再追問有關(guān)安然所在位置的事情。
“你與我們合作,將是你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br/>
神龕的話充滿令人信服的意志。
“希望如此?!?br/>
我攥緊拳頭,心中暗自盤算。
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就必須提升自己的實力。
那紅光我也要努力殺掉它,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來自神龕的幫助。
“我該怎么殺死紅光?”
問出這句話后,神像八目全開,八種不同的笑聲響徹荒野。
“供奉心臟,獲得我們的賜福是你提升實力的主要手段。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有其他人的幫助?!?br/>
八種聲音一齊說道。
我捂著腦袋,忍住眩暈感,開口詢問道:“什么人?”
“這座城市是陽世的反面,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陰間?!?br/>
“你看到的或看不到的那些詭異,都是陽世人扭曲的內(nèi)心?!?br/>
“當(dāng)然,一些人在死后也會變成靈魂來到這座絕望的城市,它們會成為城市里的可怕怪談。”
“你要完成它們在陽世的心愿,就可以獲取它們的信賴。遇到失去理智的家伙,也可以直接殺死?!?br/>
神龕淺嘗輒止,沒有更加深入的告訴我有關(guān)這座城市的秘密。
“那么,該怎么請神?”
我摩挲著下巴,輕聲問道。
“小子湊近點?!?br/>
第七只眼神秘的回道。
“說。”
我踩著柔軟的黑土往前幾步道。
“你回到自己的小區(qū),在午夜十二點時,完成我們布置的任務(wù),請神儀式自然可以完成。但有幾點注意事項……”
第五只眼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