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并不是有多大，四處都是賓客，鬧熱非常。

    “母親，嚴老夫人身邊的女孩兒是誰?。俊鳖櫽駤商嶂棺诱伊艘蝗σ矝]找到顧玉環(huán)，臉色有些不虞，她只想弄清楚那嚴老夫人帶過來的那女孩兒是誰，瞧那模樣和穿著打扮，也知道是個不俗的，怎就瞧上顧玉環(huán)了？就因為她生的好看？她可要找找，一定告訴那位姑娘這顧玉環(huán)是個空有美人皮的草包，又不是個有用的，有什么好結(jié)交的。

    樓氏倒也想知道嚴老夫人帶過來那女孩兒是誰，這嚴家就獨獨一個嫡女，那嫡女早些年就出嫁了的，嚴家夫人厲害的緊，庶女都是瑟瑟縮縮上不了臺面的，再者，嚴老夫人說是侄孫女兒，難道是嚴老夫人娘家來的人？

    對嚴老夫人娘家她倒不怎么熟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女孩兒是誰，不過瞧那模樣，也是個非富即貴的，瞧著嚴老夫人那疼愛的勁兒，也知道身份不低，瞧著可是比這揚州城里的許多大家小姐要好上幾分。

    “娘也不曉得?！睒鞘相?，而后又把目光放到自家女兒身上，“既然是嚴老夫人帶過來的，那必然不是什么差的，你也要多多結(jié)交才是?！蹦情L房的一個庶女都能嫁個舉人，自己的女兒自然不能比一個庶女差。

    “我倒是想啊，那嚴老夫人直接喚了六妹妹?！鳖櫽駤捎行┞裨?，“祖母就在那兒也不知說一說。”

    樓氏一聽，臉色立馬變了變，四周瞧了瞧，看見除了幾個自己院里的丫鬟之外，便沒人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女兒的手，“這話可不能叫你祖母聽去了，你這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到時中了別人的套子也不曉得！”她那個婆母她是清楚的，就愛這小的恭著敬著她，玉嬌這話放在她這個做母親這兒還能解解氣，這要是到那老婆子耳邊去了，還不知道鬧出什么來，她這丈夫養(yǎng)了一院子的美嬌娘，要不是她將老太太籠絡(luò)的好，她早就和長房的大嫂一樣，妾室都爬到她頭上去了。“你祖母寵著你，你也不能忘形，那顧玉盈定了個好人家，那是靠你大伯父和你六妹妹，到時指不定外頭怎么說你大伯父，你六妹妹雖然是嫡出的，哪里有個嫡出的樣子，你不同，母親護著你，祖母也護著你，你往后的婚事，你祖母自然想的都是你?！?br/>
    說了那么多，顧玉嬌倒也聽進去幾分了，祖母對她固然是好，但是自然比不上自己那個嫡出的弟弟，但是她才是祖母的親孫女，祖母無論如何都是想著她的。

    說到親事，她腦海里便浮現(xiàn)出前些時候那位陳家表哥的模樣了，生的當(dāng)真是俊郎，而且那身份可比顧玉盈許的那個舉人高多了，祖母會幫她，她該好好聽話才是，只要想到日后又能在婚事上壓顧玉盈一頭了，她心里才舒服了些，攥著衣袖想著那修長的身影，面上浮現(xiàn)出朵朵紅暈。

    “母親和祖母都不會害你，你可曉得？”這個女兒，樓氏也是操碎了心，剛進門的第二年，她就生了嬌姐兒，是二爺?shù)念^一個孩子，是顧家的嫡長女，自然是嬌養(yǎng)的，生了個嬌姐兒之后，她倒是懷過一個孩子，但是到五個月的時候小產(chǎn)了，是個男孩兒，她知曉消息的時候當(dāng)時便暈了過去，之后便是三年未有孕，期間二爺身邊年輕的嬌娘那是一個個抬進府，也相繼有孕，她心里自然是怕先她生下二房的長子，期間暗中也動過不少手腳，最后留下來一兩個女孩兒來，所幸她后來給二爺生了長子，她暗中動的那些手腳，老太太不是不知道的。不過是看在她生下了個男孩兒的份兒上。

    顧玉嬌此刻的心思都放在陳家表哥身上，又想著到時自己也能過上被人捧著的日子，便心里舒爽，樓氏喚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你這臉怎么紅了？可是哪兒不舒適？”樓氏見女兒臉頰微紅，倒是有幾分姝麗了，心下滿意了些。

    “這斗篷著實厚實，女兒又抱了個暖爐，全身上下都熱烘烘地?！鳖櫽駤蛇B忙將暖爐拿了出來，她再傻，自然也不會將這少女心思直接說給母親聽，免得母親到時又來說她了，倒是在祖母那兒，她倒也不怕了，這事兒還是祖母說來的。

    “你呀?！睒鞘闲奶鄣啬弥z絹在女孩兒的額頭擦了擦，看著她這一身衣裳，越看越滿意，在她心里頭，自然是自己的女孩兒最好看，“前些時候一品閣出了許多顏色樣式好看的料子，過兩日便給你做幾身春日里的衣裳。”

    “嗯?！闭f到有新衣裳，顧玉嬌高興地點了點頭。

    樓氏出自商賈之家，錢財自來不愁，她又是家里頭的小女兒，自然是陪嫁的多，士農(nóng)工商，商賈之家自來都是卑賤的，顧家雖然吧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是個清貴人家，樓父瞧上的便是這是個書香世家。

    “去吧?！睒鞘鲜栈亓耸郑荒槾葠鄣乜粗约簨苫昙o的女孩兒，再想到年幼的兒子，手微微緊握，當(dāng)時她是以為攀上顧家，便不會被人瞧不起，至少也算是個官家太太，哪知嫁過來后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個那般無能的人，沉溺酒色，無心其他。

    二爺是個靠不住的，兩個孩子就靠她了，長房不是什么吃素的，單單就一個元姨娘便讓她有的氣受，偏生這元姨娘是大伯的貴妾，一般妾室比不得。

    看著女兒窈窕背影，她心也沉了下去。

    ……

    女賓都在后院，前院便是招待男賓的地方，中間隔了一片竹林，竹林邊上有個亭子，站在后院的一片湖邊上，只好能瞧著亭子那邊的人，都是些十七八歲的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偶爾隨風(fēng)飄來幾聲爽朗的笑聲，讓少女心思亂撞。

    “聽說陳家的那位三少爺要來？”一個披著白色繡梅花斗篷的少女墊著腳忘那邊的亭子，可惜臉都不大看得清楚，令她有些失望。

    “你也不害臊，叫人瞧去了還以為你多恨嫁呢！”邊上的少女拿著絲絹捂著嘴揶揄道。

    “再說就撕爛你的嘴！”少女被說的臉色一紅，似是被說中了心事一般，作勢要來撕她的嘴。

    “你來呀你來呀。”那少女一笑，提著裙子就跑。

    兩人你追我趕鬧了一會兒，都坐在石凳子上歇息。

    “你不是說陳家的少爺要來么，怎地就沒聽到消息？”

    “你當(dāng)真是入魔了，這陳家少爺是個什么人物你不曉得，聽嚴老夫人的意思，要是有孫女都想許給陳家少爺?！绷硪簧倥鴼?，把聽說的都說了，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她穿著粉色襦裙，胸口的帶子上是金色的小穗子，俏皮可愛，外頭一件兒白色繡梅花的斗篷襯得她肌膚白皙，看著清秀可人。即便生的再好又能如何，她哪里比得上嚴老夫人的孫女兒？

    “我就是問問！”少女自然聽得懂好友的話，她自然只是想想，她只不過想看看那陳家的三少爺?shù)降资莻€如何的人物。這陳家的三少爺已經(jīng)是二十出頭，不說娶親，即便是定親的事兒也沒見人傳出來過，這揚州城里不曉得多少人家盯著。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許多人見到她都夸她生的好，她也是家里頭生的最好的女孩兒，自翊美貌還是有幾分的，但是在見到顧玉環(huán)之后，她便覺得自己被夸了這多年就像是被耍弄了的小丑一般。

    “好了，你也別多想了，你看看那顧家嫡出的六小姐，生的如何你可是見過？在她之前，我當(dāng)真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她感嘆了。一番，見好友一言不發(fā)，才安慰道：“生的再好可不能當(dāng)飯吃，又不是那勾欄院里的姑娘，這顧六生的再好看，還不是要給一個病秧子沖喜去？”

    石凳子后有一座假山，顧玉環(huán)正領(lǐng)著胡婼倩從另一頭過來，兩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正覺得有些累了，顧玉環(huán)才想起前頭有個湖，那兒就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哪知道還沒過來，便聽到了這些？

    胡婼倩聽了幾句，便也知道那兩個少女口中的顧六就是她今日剛結(jié)識的顧玉環(huán)，她同黃家次子定親的事兒姑祖母同她說過了，她倒是知道了幾分，還覺得可憐，這么一個柔柔弱弱地女子，一生就這么被定了下來。

    幾人不過只有一座假山之隔，兩人都不出聲，將假山外兩個少女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這話也是越說越難聽。

    “我兄長還說了，顧六那哥哥也是個草包，周家的公子也是他能打的，周家可是出了位貴人。”

    “就是就是，說百了兩兄妹就是沒腦子的，我還聽說……”

    “說起人壞話來還這么大聲。”胡婼倩冷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拉著顧玉環(huán)從假山里出來了。

    兩少女臉色一變，立馬就站起了身。

    顧玉環(huán)這才想起，這是何家和李家的姑娘，前些時候見過一面，當(dāng)時自然不會想到有一日還會偷聽到她們說自己的壞話。

    何家小姐掃了胡婼倩一眼，才確定從未見過這少女，隨即冷笑了一聲“不知哪家的小姐，這般不知禮，盡愛聽墻角。”目光又落在顧玉環(huán)身上，再到她那張好看的臉上，“顧六小姐也愛聽人墻角啊?！?br/>
    胡婼倩頭一回見這般不要臉皮的人，說人壞話，被人抓了個正著，還反過來打別人一耙，氣的她小臉發(fā)紅，連連冷笑，“當(dāng)真是不要……”

    話還沒說完，便被顧玉環(huán)用力捏了捏手，隨即她才明白過來，這人是在用激將法激她呢，險些就上了當(dāng)了。

    “何小姐李小姐，玉環(huán)不知哪處得罪了你們，在此說聲對不住?！彼Ａ烁Ｉ碜?，頭微微低了下來，在他人眼里便是臣服的模樣。

    何小姐和李小姐見她這模樣，心里倒是舒適了些，早就曉得這顧玉環(huán)是個隨便可以拿捏的性子，她們自然不怕。

    “哼?！焙涡〗憷浜吡艘宦?。

    顧玉環(huán)站正了身子后，平視前方，聲音冷了幾分，“至于家兄，他如何，便不關(guān)二位的事了，二位小姐可要謹言慎行，這要是叫別人聽了去，不知道怎么看待二位了?！?br/>
    何小姐李小姐本來緩和的臉色，聽了這話，臉色立馬青了，這顧玉環(huán)分明是諷刺她二人家風(fēng)不嚴，愛做這偷雞摸狗之事。

    “二位好生休息?！彼е亓诵菹⒍郑⑽?cè)身，拉著胡婼倩走了。

    等進了顧玉環(huán)的院子，胡婼倩才拉著她的手，“我當(dāng)真是沒見過這般沒臉皮的人，實則是過分，要是我，定叫她們吃不了兜著走?！?br/>
    “既然是來做客的，自然是不敢得罪的?！彼α诵?，“這是我住的院子。”

    胡婼倩眼睛轉(zhuǎn)了一周，一當(dāng)打量這院子，雖然不大，但是還是挺整潔的，像是個女兒家的模樣，種了許多的花兒，院子中間還有一棵梅花樹，可是開花的季節(jié)。

    丫鬟很快就上了茶，杯子里放了幾片新摘的梅花花瓣，一打開茶蓋，清香溢了滿屋子。

    “噔——”茶蓋被蓋了上去，然后被人放在了？高幾之上。

    “陳玄朗是你表哥罷？”

    顧玉環(huán)手一頓，抬頭看胡婼倩，突然心中漫了幾分苦澀。

    她先前還在想，嚴老夫人怎會叫胡婼倩親近她？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微微一笑，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