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臉色為難,“父親,那現(xiàn)在咱們該怎么辦?朝廷應(yīng)該拿出一個態(tài)度來,如果什么都不做,恐怕會讓天下人恥笑!”
“會被天下人恥笑?朝廷怎么可能會被天下人恥笑?誰要是嘲笑就殺誰,俺倒是要看看,誰敢恥笑。
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再說了,靜觀其變吧,看這些士紳讀書人能鬧到什么地步。
之前那次倒是挺兇,這次俺倒是要再看看,他們能鬧到哪種地步,能不能把大明的天掀翻,能不能把這天下顛倒!”朱元璋一臉陰冷的說道,絲毫沒有將這些士紳放在眼里。
要是將這些士紳放在眼里,那朱元璋就不叫做朱元璋的。
既然朱元璋這樣說,朱標也不好再說什么,將桌子上的那些奏折全部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進行分類。
分類完畢之后,留下來的奏折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那些彈劾陳松的奏折,全都被朱標搬到了外面,一把火燒掉。
錦衣衛(wèi)衙門當中,當今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坐在后廳里,和自己的手下說著話。
最近這段時間,毛驤的清閑日子多了不少,可這種局面并不是毛驤愿意看到的。
對于朝廷鷹犬來說,這天下越太平,他們的作用就越小。
他們最喜歡看到的事情就是地方上有人作亂,或者朝中有奸臣。
毛驤端著一碗茶,一臉隨意的喝著。
茶的香氣在后廳當中流蕩著,毛驤的這碗茶是朱元璋賞下來的,平日里舍不得喝,這次終于拿了出來。
他的那些手下沿著后廳兩邊坐著,都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咱們這次是不是又要有大事要辦了?陳大人在揚州府鬧事的動靜可不小,根據(jù)咱們錦衣衛(wèi)在那邊的探子回報,那邊的讀書人士紳打算聯(lián)名上書。
這次對于咱們錦衣衛(wèi)來說,未嘗不是大好時機,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施展拳腳!”一個錦衣衛(wèi)千戶說道。
毛驤放下手中的茶味兒,看向這個千戶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濃郁,“你說的不錯,趁著這個機會,咱們正好可以施展拳腳!
陳松弄的這個官紳一體納糧,不管成與不成,咱們都有機會。要是成了,那么那些反抗的士紳勢必會被陛下清理,那個時候就是咱們大展拳腳之時!
如果不成,陳松肯定會被治罪,到時候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數(shù),陳松這棵大樹就要崩塌,那個時候也是咱們大展拳腳之時。
所以說,不管官紳一體納糧成與不成,對咱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現(xiàn)在咱們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先讓他們兩方斗,斗個你死我活,斗個頭破血流,最后咱們再站出來收場!”
毛驤的臉上滿是輕松,這樣的事情,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可是如果官紳一體納糧一旦定下來,那咱們這些人也要交稅啊,該說不說,雖然咱們不是讀書人,但咱們也有一定的免稅額度,也有賞賜的田地,那到時候咱們交不交?”又一個千戶詢問。
聽到這話,毛驤并不意外。
毛驤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非常小。
毛驤淡笑道:“交啊,肯定得交?。≡蹅兊牧⑸碇居植皇沁@些土地,為什么要不交呢?土地是士紳們的命根子,不是咱們這些人的命根子,咱們的命根子是陛下,只要咱們一天有作用,咱們的地位就不會低,咱們站在那里,自然會有人害怕!
而且,咱們陛下對于能辦事的人可是非常寬厚,只要你能辦事,賞賜還會少嗎?話說你們的土地有幾分?靠著那些土地能養(yǎng)活一大家子嗎?養(yǎng)不活吧?”
毛驤一番話,讓眾手下茅塞頓開。
“原來是這樣,屬下領(lǐng)教了!”
“多謝大人教誨!”
屬下的馬屁立馬就飛了上去。
毛驤擺擺手,一副謙虛的樣子,“雖然我懂得比你們多,但是有些事情還得要靠你們。
揚州府那邊盯緊了,還有整個應(yīng)天府,以及應(yīng)天府周圍包括整個直隸全部都盯緊了,不能有任何松懈,馬上又是一場暴風(fēng)雨,咱們錦衣衛(wèi)可不能落下!”
……
當天下午,七八個騎士騎著戰(zhàn)馬從錦衣衛(wèi)衙門走出,離開了應(yīng)天府。
暴風(fēng)雨在天上聚集,又是一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架勢。
吳德良的死以及陳謨的那篇文章終于傳遍了整個應(yīng)天府,傳遍了整個直隸。
陳松的惡名瞬間甚囂塵上,這事情在不斷的發(fā)酵,陳松的惡名也越傳越廣。
在傳播的途中,這些士紳們極力抹黑陳松,極力的造謠官紳一體納糧。
揚州府城似乎又陷入了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醞釀著新的風(fēng)暴。
揚州府城中的士紳們打算要用一場慘烈的教訓(xùn),讓陳松長長心。
他們打算毀掉這個剛剛恢復(fù)沒有多少年的揚州城,他們打算用整個揚州城作為代價,來逼迫陳松。
而且,一旦揚州府城這件事情成功,那么這股風(fēng)浪就會以揚州城為中心,迅速的往四周擴散,乃至整個直隸。
這些士紳要用暴動讓陳松知道什么叫做代價,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這可是士紳們最喜歡玩的把戲了,有明一朝,士紳發(fā)動的暴動真的是數(shù)不勝數(shù),尤其是在江南之地,光是因為抗稅發(fā)生的暴動就不知道多少了。
士紳們認為,只要暴動起來,毀掉揚州城以及揚州城周圍的那些城市,那么直隸這邊將會糜爛一片。
這邊好不容易恢復(fù)了點生機,現(xiàn)在又毀于一旦,朱元璋肯定會暴怒無比。
要知道南邊還在打仗,北邊還有強敵環(huán)伺,這個時候的揚州城不能出現(xiàn)任何狀況,主要還是以穩(wěn)定為主。
如果揚州城以及周邊被毀,那么朝廷將會少很多稅收,除了稅收之外,想要恢復(fù)揚州城以及周邊城市,所要花費的金錢,也是一個海量的數(shù)字,金錢都不說了,關(guān)鍵是還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這些士紳們自認為把握住了朝廷的命脈,他們以為,揚州城以及揚州城附近的這些城市,怎么著也能比得上官紳一體納糧。
他們想用這個辦法,逼迫官紳一體納糧停止,同時向陳松施壓。
說起來是向陳松施壓,倒不如說是向朱元璋施壓。
士紳們自以為自己做的密不透風(fēng),可他們卻忘卻了自己現(xiàn)在處于洪武時代。
遍布在揚州府城,以及周圍的那些錦衣衛(wèi)探子,早就將這些消息稟報了上去。
這個情況朱元璋看得清楚,但朱元璋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轉(zhuǎn)眼之間已經(jīng)來到了七月中旬。
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俗稱鬼節(jié)、施孤、七月半。相傳在這一天地府會放出全部的鬼魂,民間普遍進行祭祀鬼魂的活動。
凡有新喪的人家,要上新墳,而一般在地方上都要祭孤魂野鬼。
吳德良的家門外又響起了哀樂,吳德良的兒子早已辭官,回鄉(xiāng)守孝三年。
吳翊披麻戴孝,跪在大門口,府中的那些幸存人員,跪在吳翊的身后。
周圍聚集著趕過來的士紳讀書人,看著眼前的這個場面,他們悲痛萬分。
悲痛過后,又是一幅慷慨激昂壯懷激烈的樣子。
“打倒陳松惡徒!”
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這聲音很快往遠處傳去。
緊接著,如同潮水一般的聲音響起,越來越多的士紳讀書人聚集在一起,士紳裹挾著百姓,開始出現(xiàn)在街道上。
場面很快失控,揚州府城中的那些青皮流氓趁機出動,打砸搶燒。
這是這些士紳們早已約定好的,他們就打算在中元節(jié)這天舉行游行暴動。
揚州府知府孔良猷,坐在知府衙門的書房里。
他坐立不安,身上滿是冷汗,他數(shù)次都想站起,可卻被坐在他旁邊的那人眼神制止。
坐在他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陳謨。
看著著急萬分的孔良猷,陳謨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和你無關(guān),你要想清楚,一旦你插手這件事情,那么你就是朝中袞袞諸公的敵人。到時候丟的可不僅僅只是官位,說不定還有你的性命,以及你子孫后世的前途?!?br/>
孔良猷面色焦急,“可是,如果我不管的話,一旦揚州府城大亂,那么死的第一個人就是我,陛下,不會饒過我的!”
作為揚州府的父母官,孔良猷深知這種情況的后果如何。
“你現(xiàn)在要是走出去,那么你現(xiàn)在有可能就沒命了,聽我一句勸,到時候一旦事成,朝中袞袞諸公定然會保你性命,你怕什么?”
陳謨連哄帶騙,連威脅帶安慰,將孔良猷控制在了書房中。
揚州府城當中有黑煙冒出,街道上很快就亂了起來。
到處都是打砸的聲音,到處都是打倒陳松的聲音,到處都是慘叫聲,揚州府城陷入了水深火熱。
這個局面不僅沒有任何停止的現(xiàn)象,反而愈演愈烈。
中午的時候,整個揚州府已經(jīng)混亂的不成樣子,街道已經(jīng)失控。
陳松站在自己的房間,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朱棣站在他的身旁,臉上滿是擔(dān)憂,“咱們現(xiàn)在出動不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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