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她連我都不告訴一聲,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庇珠L長在嘆一口氣。
“聽別人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一直飛呀飛呀,飛累了就在風里面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能落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時候……”他的聲音微弱凌亂。
“要喝一杯嗎?”她望著他。
兩人對坐對飲,你一杯,我一杯,唐寶明酒到杯干,不住地咳嗽。
錢心依說話比喝酒多,她說著說著,忍不住嘆息,說著說著,扭過頭去,悄悄地擦眼淚。
“你想回家嗎?”她漫不經(jīng)心地問。
“不想。”
“你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彼o靜地注視著他。
“一個人真正的開心,是裝不出來的,仔細一瞧就能瞧出來?!?br/>
“你不也不開心嗎?”
“難過就說出來嘛,說出來會好受一點。”
他勉強地笑:“我沒有不開心?!?br/>
最終,唐寶明又喝得大醉,錢心依將他扶到床上,為他蓋上被子才離開。
……
錢心儀繼續(xù)四處游蕩,她怕冷,她怕黑,茫茫世界,她卻只是一只沒有腳的鳥。
她不是想離開唐寶明的,只是,她真的覺得好悶,再任由那樣發(fā)展下去,大家都會很累,在沒有好的解決方式之前,她寧愿在愛消逝之前將它冰封,等合適的時機再一次開啟。
下一站,她會碰到誰?和誰相愛?
不管是誰,她只要過程,不要結(jié)果。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白天平靜的怡紅院立刻熱鬧起來,穿著鮮艷的鴇娘們嬌笑地招攬著客人。
不到半個時辰,大堂里面就已經(jīng)聚滿了紅男綠女,他們圍在一張張桌子前,不停地,有節(jié)奏地敲著手里的筷子,有的拿不到筷子的,有節(jié)奏地跟著拍掌,眾人都異口同聲地喊道:“夜玫瑰!夜玫瑰!夜玫瑰……”
一個女子戴著閃閃發(fā)亮的一圈圈的手鏈,穿著白色羽毛開襟大衣,里面只穿了件紅色小短兜衣,露出半截蠻腰和肚臍,下面只穿了一條紅色小熱褲,臉上卻戴著個羽毛面具,手上抱著一個白色枕頭,從天而降。
才一亮相,已引來震耳欲聾的掌聲與歡呼聲,后面的人都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紛紛站起來,估計再也沒打算坐下去。
此刻,再看那個顛倒眾生的歌者,先是一個旋舞,再誘惑地施以飛吻,得意地仰頭一笑,旋風似地掃過全場,叉腰后仰,擺出一個誘人的姿勢。
她口輕輕唱道:“風再起時,寂靜夜深中想到你對我支持,再聽見歡呼在泣訴我謝意,今晚再遇見,仍是有一絲暖意,仍沒有一絲悔意……”
只是清唱,完全不用音樂,因為每個人的掌聲,就是她的伴唱。
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繽紛的伴舞,單人匹馬,勝過漫天煙花,唯有她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