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漸亮,王家人到了后,略坐了會便也跟著忙活起來了。
迎親這些事也用不著陸青竹,四姐妹這一天就像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搬。
都是不重的活兒,偏還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一直到下午,陸青松迎親回來,就要拜堂了,陸青竹才稍微歇了會,捂著餓扁的肚子去觀禮。
前朝的喜服是紅男綠女,但大梁建立后,朝臣們聽聞元祖曾說紅色喜慶吉利,便上行下效,久而久之便是連百姓婚嫁時,都準(zhǔn)備的是正紅喜服。
白露雖精通刺繡,但她的嫁衣卻并不繁瑣精美,便是以陸家村人其他人的眼光來看,也只是覺得那嫁衣好看,卻也沒有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一拜天地?!?br/>
“二拜高堂?!?br/>
“夫妻對拜,禮成!”
一對新人被送去新房,喜宴也算正式開始了。
元叔的廚藝自然沒得說,每道菜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了,原本還三三兩兩扯閑話的村民們聞著香味,只差沒流口水了,哪里還顧得上說話?
便是之后陸青松來敬酒,大家伙兒也都是意思意思便放過他,很快又忙著悶頭干飯了。
看到這一幕的陸孫氏都無語了,對陸老頭說道:“我還尋思著,要是有人給青松灌酒,就給他準(zhǔn)備點(diǎn)摻了水的酒,沒想到竟是用不上了。”
“喝杯酒的功夫都能少吃兩口菜呢,誰樂意?”
陸家不吝嗇,宴席上肉菜的分量不少,又有元叔廚藝加成,如此都不止雙倍的效果了。
沒有人起哄灌酒,陸青松很快便脫身回了新房。
而一眾干飯人一直將席面上的飯菜吃的七七八八,幾乎不剩什么的時候,宴席才總算結(jié)束了。
等收拾完殘羹冷炙,將桌椅板凳收拾干凈拆卸開放在一邊,鍋碗瓢盆一一清洗后,都已經(jīng)快到子時了。
送走來幫忙的婦人后,一家子簡單洗漱后也很快回屋休息了。
陸青竹捂著酸疼的腰上炕,又看了眼發(fā)皺發(fā)白的雙手,嘆道:“感覺這一天好像也沒干什么,卻累得快趴下了?!?br/>
晚上收拾殘局時,陸青竹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撐著的。
“是啊,感覺比去地里干活兒還累?!?br/>
青蘭癱在炕上不想動彈,青梅青菊已經(jīng)呼呼大睡了,還打著小呼嚕,可見也是累慘了。
“二哥他們還沒成親呢。”
也就是說,這樣的累還得再體驗(yàn)四次。
“……”太可怕了,睡一覺緩緩吧。
*
翌日陸青竹也沒睡成懶覺,到了往常起床的點(diǎn),她自然而然便醒了。
青蘭比陸青竹醒的早些,說道:“有點(diǎn)不想起來?!?br/>
“起吧,哥哥嫂子應(yīng)該過來老宅一起吃飯的。”
陸青竹掙扎著坐起身,雖然身體沒什么難受的地方,但她就是覺得累。
“過了這幾天,想怎么歇著都沒事了。”
剛成親的小兩口日后可是要自個兒開火做飯的,不會再日日來老宅一塊吃飯了。
陸青竹出門洗漱的時候,陸青松和白露已經(jīng)來了,小兩口還在灶房幫著準(zhǔn)備飯食。
青蘭端著盆出來,同陸青竹咬耳朵:“黏黏糊糊的,還偷摸對視一眼?!?br/>
“這說明他倆感情好?!?br/>
陸青楊有些萎靡不振,打著哈欠說道:“大哥不在,我還有點(diǎn)不習(xí)慣?!?br/>
陸青竹懟他:“那你是該習(xí)慣習(xí)慣了,畢竟很快二哥三哥四哥都不會和你一塊睡了?!?br/>
“……”陸青楊直接閉眼,裝作沒聽到。
用過早飯,陸青松和白露這對新人給長輩們敬茶,也是熟悉夫家的各個成員。
白露給長輩們準(zhǔn)備的是鞋子,給弟弟妹妹們的是荷包,里面裝了東西,陸青竹摸著像銀角子。
新人磕頭敬茶后,長輩們也給新人們準(zhǔn)備了紅封,又說了些“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類似的話語。
除了新婚第二日陸青松要帶著白露去陸家祠堂拜祭祖先,并將白露記入族譜外,便沒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這對新人忙了。
“……”
陸青竹忽然想到,冬季是陸家村已婚婦人們最容易懷孕的時候。
過了這個冬天,她不會就要當(dāng)姑姑了吧?
心里想著這事時,陸青竹沒忍住在陸青松白露身上轉(zhuǎn)了一個來回,惹得青蘭湊過來小聲問道:“你表情奇奇怪怪的,怎么了?”
陸青竹捂著嘴低聲回道:“我們明年應(yīng)該就要當(dāng)姑姑了吧?”
青蘭點(diǎn)頭,目光從哥嫂身上滑過,道:“肯定啊,農(nóng)忙的時候哪有時間生孩子啊?!?br/>
“……”妹妹,你這語氣活像個老司機(jī)啊喂。
陸青竹發(fā)散思維,很快想到了自己身上,這個時候有什么比較安全不傷身的防護(hù)措施嗎?
“大姐你想什么呢?”青蘭好奇。
“沒事?!?br/>
這種事,問兄長妹妹都沒用,得找長輩們問。
但陸青竹又怕她問了,長輩們會胡思亂想,所以還是問顧星沉好了。
世家對那些東西肯定是有一定研究的。
這種事寫在紙上有點(diǎn)不安全,所以陸青竹決定當(dāng)面問去。
定親后,她再與顧星沉見面,倒是沒什么所謂了。
陸青竹雖然已經(jīng)很久沒有去過顧宅了,但大門依舊像從前那樣為她留著,并沒有落鎖。
顧星沉在書房作畫,聽到院內(nèi)墨云踏雪的動靜,大約猜到是陸青竹來了,只是——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還未完成的畫,抿了抿唇,放下筆很快走出書房,并關(guān)緊了房門。
陸青竹還未走進(jìn)便看到了顧星沉,奇怪問道:“你站在門口做什么?”
“卿卿難得登門,我自然要倒屣相迎?!鳖櫺浅凛p車熟路牽住少女的小手,帶著她往偏廳去。
陸青竹下意識看了眼他的鞋,扁了扁嘴:“我就是有點(diǎn)事情想問問你?!?br/>
莫說兩人上輩子可能認(rèn)識,就是如今未婚夫妻的關(guān)系,陸青竹都沒覺得問這事哪里不好意思了。
進(jìn)了偏廳坐下后,顧星沉倒茶給她,笑意繾綣:“卿卿有何事要問?”
陸青竹喝了口茶,神色如常的淡淡問道:“你有什么不傷身又可以不懷孕的辦法嗎?”
“……”顧星沉某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出現(xiàn)幻聽了,畢竟少女的口氣就像是問他什么藥能治療風(fēng)寒一般。
許久等不來答案,陸青竹張著圓溜溜的眼睛抬頭看他,詫異道:“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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