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鉉有些不懵,就見周潤踹他一腳后,拖著小屁孩風兒一般的跑向了家屬樓,留下趙鉉不知所措。這兒某明奇妙的挨一腳,算怎么回事?
趙鉉回到樓上的時候,正好看見周潤抱著被子從402房間出來,看見他也不理,直接回到了405。就聽到房門反鎖的聲傳來,“周潤,你干嘛?”趙鉉突然明白了周潤舉動的含義,上前兩步去拍405的房門。
房間內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又打開402的房門,就見原本演出前已經在沙發(fā)上鋪好的被子消失了。果然,周潤抱走的就是。
“砰砰砰”,405的門被砸的叮當亂響,周潤將被子放在沙發(fā)上,緊盯著房門,絲毫沒有上前開門的意思。
“周潤!你這人怎么能干出這么幼稚的事,我哪得罪你啦,給我一腳不說,還把被子抱走?!壁w鉉邊說邊用力錘了幾下門,又一次發(fā)出砰砰的聲音?!拔铱墒呛眯淖屇闼玻Y果你就這樣子對你的恩人!你新兵連班長就是這樣教你的?”
果然在部隊待久了,什么都能扯到新兵連班長的頭上,“軍中之母”招誰惹誰了?!澳悴灰獊y扯到我班長身上,”周潤倒是坐在了沙發(fā)上,氣定神閑的轉向門口,語氣倒是舒緩了許多。“你新兵連班長教你教的好!就教你天天跟個家庭婦女一樣亂說話。”
“你就瞎編排吧,我看啊,估計邵班長因為你在背后說他壞話,現在在家正打噴嚏呢。”趙鉉貼在門上,從門縫往里瞄,若有人路過準保以為他是一個變態(tài)偷窺狂。“我一會兒就跟邵班長打電話,就說某人在背后說他帶兵無能?!闭f完這句話,趙鉉又配合的干笑兩聲,妄圖增添氣場?!鞍α?,你不也算是他的兵!你呀這么說他,就小心直接殺過來教訓你!”
若真算起來,邵班長可也算是周潤的班長。新兵剛下連隊,邵班長就領著十幾個男兵和周潤四個女兵,一起去兄弟單位學習專業(yè)。自然,邵班長帶著十幾個男兵自行組成一個班,而周潤四人就被安插到了兄弟單位的女兵班中,成為了四個外來戶。
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專業(yè),寄居在他人屋檐下。整整八個月的集訓,邵班長就成了十幾個人的支柱。
周潤剛可是把邵班長這茬忘得干干凈凈,趙鉉這丫可不就是邵班長一手帶出來的。
趙鉉又仔細的往門縫里面看了看,沒看到周潤。轉頭一想,話題怎么被帶跑偏了。
“你趕緊的啊,把被子拿出來?!壁w鉉重回找回了話題,又似是意識到剛剛忽略了什么,“我什么時候像家庭婦女了,這不是你的活,我哪能搶?”
門突然被打開,趙鉉猝不及防,重心不穩(wěn)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你說這話好意思,不是你當初在家說我跟懷了孕一樣,那謠言能那么猖狂肆虐逍遙了那么長時間!你還敢說不是你干的?”周潤手扶著門框,咬著牙扯著微笑的看著眼前站穩(wěn)的人。
趙鉉突然一拍腦門,捂著肚子笑了起來。“我說,有段時間我媽一直拐彎抹角的問我,你是不是打算結婚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哈哈哈……”
周潤剛剛將被子抱回來后,就沒那么生氣了,只是看著這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罪魁禍首,頓感腦袋上一群烏鴉飛過?!澳氵€有臉笑?”周潤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直接翻了個白眼。
聽到有動靜從樓下傳來,想必是看演出的家屬們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再堵著趙鉉也確實不像話,周潤扭身把放在沙發(fā)上的被子抱了出來,塞給了趙鉉,直接關上了房門。
臨睡前,周潤再次從表哥處確切的得知表嫂過來的時間,悄咪咪的笑了。對現在所處的地方,周潤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沒有來之前,心心念念都是這個地方??墒钦娴脑谶@里面待了幾天后,逃離的想法一刻也沒有停歇過。她曾認真的思考是不是因為“物是人非”才導致有如此想法的產生,但迅速的排除了此選項。
估計呀,如果曾經的人都在,那她會不會更愿意繼續(xù)生活在這里。只恐怕周潤待的時間更短,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相見不如懷念吧。確切的說,是無所事事的人與忙忙碌碌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吧。
她已經不屬于這個地方,她的生活也不在和這里有任何的交集。
隨著新年的正式到來,整個部隊的氛圍開始活躍起來,大部分戰(zhàn)士都是滿面紅光,兩眼有神,喜氣洋洋,滿心盼望著新年的到來。當然也有一些戰(zhàn)士是有些傷感的,譬如剛來新兵同志,畢竟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嘛;當然還有一部分確實緊張兮兮抓緊時間訓練,以防過年期間的戰(zhàn)備拉動,一年的訓練成果可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譬如褚君何。
部隊也是一個小的階級社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子,而階級的劃分通常就是軍銜。周潤的位置有點尷尬,因為她曾明確知道自己的位置,但現在又必須以局外人的視角來看這里。周潤同學第一次完整的閱讀《紅樓夢》后,沒有看到寶玉黛玉的愛情,也沒將王熙鳳的圓滑放在心中。只是在看到大丫鬟、小丫鬟與粗使婆子等級劃分鮮明時,感同深受。
此刻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這個群體,又是不一樣的感受,以至于連軍嫂們的生存狀況都可以看的清楚。每年探親的軍嫂數量不多,尤其是在春節(jié)期間能過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畢竟家屬房數量是固定的,你家要來我家也要來,總有人是來不了的!像表嫂這樣春節(jié)期間來隊的,怕表哥也是在背后做了不少的功夫,才從狼口里面搶了一塊肉出來。
眼看著這幾天的功夫,家屬樓空房間一間一間的住進了人家,來探親的家屬高高興興,拖兒帶女,被探親的官兵也是一臉喜氣。整個家屬房被熱鬧的氛圍渲染著。
在這個大趨勢下,表嫂總算是拖著行李箱過來了?!鞍ィ瑵櫇?,這幾天辛苦你了!”表嫂的聲音從周潤身后傳來。
周潤聞聲一回頭,就看見表嫂站在她身后,一手抱著小屁孩,笑得一臉陽光,而表哥和一個警衛(wèi)班的戰(zhàn)士,正拿著行李站在門外看著他們,笑得有點兒那個。她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袖口,幸虧,身上的衣服挺合適,沒有過薄或者是過厚。周潤已經認出來小戰(zhàn)士,就是她過來那天笑她穿的有點厚的人。
“表嫂!沒有,沒有?!敝軡欕S便地答了一句,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捎峙伦龅奶桃夥炊鴮擂?,正想轍兒呢,“趕緊進屋,堵在門口干嘛呢,不嫌冷的慌!”表哥大嗓門從門口傳過來。周潤抬眼看去,他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小戰(zhàn)士就站在他身后笑。
“哎呦!”周潤趕緊讓開一步,摸著后腦勺傻笑一聲,“那什么,我先接一下他手上的東西?。 闭f完趕緊讓開一條路,倒騰著小短腿就到小戰(zhàn)士身邊,接過他手里提著的東西。“咚!”堵在門口還沒進去的表哥的后背被周潤給撞了一下,“哎,我說你慢點!撞疼了沒?”
“沒,”周潤一手捂著鼻子,抬眼就看到表嫂捂著嘴在笑,小屁孩竟然做著同樣的動作。身后的小戰(zhàn)士見狀,趕忙又重新接過東西,靠墻放在了地上。
“劉營長,那我先走了?!毙?zhàn)士放下手里的東西,站定向屋內的人告辭?!昂赛c熱水暖暖再走,”表嫂趕忙招呼他,周潤輕揉了兩下鼻子,沒有什么痛感,拿出杯子就要倒水。
“謝謝嫂子!我還得趕緊回大門口值班呢!”小戰(zhàn)士趕緊推辭。表哥見表嫂還要挽留,開口道:“耽誤不了多久,坐會兒?!薄皠I長,不了不了。我不回去,一會兒班長該著急了。劉營長再見,嫂子再見,小朋友再見!”他看到拿著水壺的周潤,含笑點頭“再見!”說完,關上門離開了。
周潤拿出杯子還是倒上了熱水,遞給了表嫂?!吧┳樱憧伤闶莵砹?。”“不是你讓我早點兒來的嗎?”表嫂逗她,不等周潤開口,就拉著她坐了下來,小屁孩則被安靜的放在腿上坐在。剛坐下,就聽見表嫂笑著說:“大姑想你了,在家使勁兒的催我趕緊來,好把她家寶貝閨女換回去,哈哈……”周潤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也跟著笑了起來,老媽真的想我會把我派出來“執(zhí)行任務”!
“你們笑什么呢?”表哥問了一句還扭頭看,表嫂一抬眼,“沒什么,就說大姑想潤潤了,行了行了,你也趕緊過來坐著吧,一會兒我收拾?!蓖獗砜雌饋砣崛崛跞醯谋砩L了個大嗓門,明明見她沒使勁,偏偏聲音直穿耳膜。
“你休息吧,我來收拾,就這么點兒東西,一會兒的事兒。”說完很自然的拉開了行李箱,開始往外拿東西。表嫂見他動作,伸手把小屁孩放在了沙發(fā)上,走到了表哥身邊。
周潤看看坐在身旁的小屁孩,眼神在表哥表嫂身上來回掃視,捂著嘴偷笑。
“童童,跟姑姑出去玩唄,今天外面有很多小朋友,一會兒呀,姑姑給你買糖吃?!鄙焓置嗣∑ê⒌哪X袋,饒有興致的說了一句。
“我不吃糖,女孩子才喜歡吃糖呢!”小屁孩撅著嘴說,又看了一眼沒空搭理他的爸爸媽媽,無奈伸手牽住了周潤的手。周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好好,咱們小小男子漢不吃糖,一會兒你說要什么咱們買什么!”小屁孩咧嘴一笑,豎起兩根手指,認真地說“我想要果凍,兩個!”周潤被他的小表情逗笑,表嫂扭頭,“你少纏著你姑姑買東西?!?br/>
周潤哈哈一笑,“哥,嫂子,我們倆個大電燈泡就撤了呀,不打擾你們!”小屁孩眨眨眼,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屁孩歪頭看她,“姑姑,我不是電燈泡呀,你也不是啊?!闭f完伸手往周潤胳膊下伸,周潤趕緊捉住他的手腕不放,兩個人邊笑邊鬧。留在屋里的表哥表嫂立刻走了過來,等弄清了這兩人為什么這么折騰,也笑了起來,她和小屁孩一邊一個拉住周潤,跟表哥說:“都是你,整的潤潤都要出去了?!?br/>
“別,別晃了,我不出去還不行嗎,先放開我,哈哈哈……”周潤的胳膊被小屁孩晃來晃去,表嫂伸手過來,雙手像被綁住一樣,不由得笑了起來?!澳切?,你確定不出去我們就放手!”表嫂突然咧著嘴笑了起來。周潤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表示自己的決定,可真坐在家里看人撒狗糧,周潤還真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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