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佐忍著肩膀的疼痛,飛身一躍而起,抓住魏王的胳膊就不放。
“王叔現(xiàn)在是連侄兒也不信了嗎?
我們自小跟著王叔長大,我們是什么樣的人,王叔當真不知嗎
難道現(xiàn)在連聽侄兒將話說完,王叔都做不到嗎?”
魏王側(cè)頭,一眼就看到元佐肩膀滲出的血跡。這心不自覺的就軟了下來。都是跟著他長大的孩子,現(xiàn)在一個個都成了什么樣子?
魏王轉(zhuǎn)了身。
“你坐好,有什么就說,拉拉扯扯,小兒體態(tài),如何上陣立功。”
元佐輕嗯了一聲,這一扯,讓他的肩膀更疼了。元佐無視自己的肩膀,親自跪在魏王面前。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他再也別想求到王叔這里。
“我知道,王叔必是會體諒侄兒。侄兒無能,有一事不能親自達成,想求王叔幫助?!?br/>
元佐眼中閃著懇求的光,繼續(xù)道。
“侄兒心悅一女,只求能與此女共度余生,可前路險阻,侄兒力所不能及,只求叔父幫助,護此女周,這就是侄兒所求之事?!?br/>
魏王微微挑了挑眉。
“只為一女,何至于此。這女子身世不好?還是身份不明?!?br/>
元佐搖了搖頭。
“皆不是。身世相當,身份清楚。是京城官家之女?!?br/>
魏王瞇了瞇眼。
“誰家之女?”
元佐定著眼睛,看著座上的王叔,北漢形勢不明。他不知前途如何,若是他有了閃失,那似錦又該如何?說與王叔,他若是不成了,還能求求王叔。就算不能跟似錦相伴余生,也要讓她掙脫那牢籠。天高海闊,有王叔護著,望能讓她活的自在。他雖怕說了出來誤了似錦,可只能如此為似錦修條后路。
元佐下了決心。緩緩道。
“是夏家二房嫡女。夏大人之孫,夏似錦?!?br/>
魏王瞪大了眼睛。
他閉門不出,也躲不過外面的流言不住的往府里涌。更何況身邊還有人,日日惦念她,他為了這個夏似錦,撒了多少的謊!
他曾想若是將來這夏似錦真的進了皇宮,他該如何跟她解釋。
不過是一小女子,怎么就惹得人人惦念,現(xiàn)在連德崇也是如此?
魏王轉(zhuǎn)了身,慢慢坐到屋里的椅子上。
“此女究竟是有何異?引的你們一個個皆是如此?
我跟她父親相熟,卻從不知他的女兒如此不同?!?br/>
元佐轉(zhuǎn)身朝著魏王繼續(xù)跪著,他有些疑惑,除了他,還有誰在王叔身邊提似錦之事。
元佐的心,沉了又沉。他覺得似錦之事,越發(fā)難辦了。
魏王輕輕抿了抿唇。
“這女孩我也見過,不曾覺得有什么特別之處。年后京城傳的沸沸揚揚,說你父親受她魅惑,要迎她入宮。
如今你又這樣。
這夏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玩弄皇室子孫與鼓掌?!?br/>
元佐心驚,慌亂爬與魏王處。
“王叔,她一個閨閣女子,那里有這樣的邪心。我心悅她只是我之事。我曾留意與她,得知她被父親選中,才千里迢迢回京詢問。想盡了辦法,我才見到她,可她卻怕我沖動做出錯事來。一直不愿相見。更是幾番言詞勸慰。
我知道,我的身份會引得人人側(cè)目,但卻絕對不會包括她,就是夏家,我看也不見得愿意她入宮。
叔父。
我知道我一旦將她的名字說出來,可能會讓您誤會她,可您要知道,不是人人都羨慕皇權,不是人人都想入宮富貴。
我跟她因緣際會,不止識一兩年了,我自來知道她,看著中規(guī)中矩,大方得體,骨子里卻最是叛逆,皇宮容不下她這樣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入宮受苦。
叔父若是不信,可去打探一二,夏家家風清白,文人自持,若是想讓她一招富貴,位極后宮,那必要好好的將她養(yǎng)著,規(guī)矩禮教細細教導。
可你看夏家所行之事。
一女子,開鋪子、立學堂,引的宮中人人側(cè)目,就是父親也多有怨言,您說她這是為了什么?”
魏王輕輕的皺了皺眉。
元佐繼續(xù)。
“我自來關注夏家,夏家長女嫁與德華的表哥,劉家狀元,夏家二女,歸于盧大人家,似錦排行第三,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八歲,一個才兩歲??删褪沁@個八歲的妹妹,在今年春天也定了人家。
若是夏家有心做些什么,何必這么早的就給子女定下終身,等似錦進宮為妃,她的妹妹豈不是能更精進一步,可夏家沒有這樣做。反而早早的將家中女兒都打發(fā)了,只余似錦一個。
這是為的什么。不就是為了讓似錦可勁的折騰她的名聲,脫離皇宮,而又不折損家中其他子女的幸福嗎?
我看的懂,所以更憐她不易。
父親身邊從不缺人,何必多她一個。
叔父,侄兒求您,幫幫侄兒吧?!?br/>
魏王嗤笑了一聲,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趙家的男兒都怎么了?該長情的不長情,不該長情的,卻這般重情誼。
叔叔與侄女,兒子與父親,他們怎么一個個的都活的這般扭曲?
魏王閉上了眼,他不想看德崇那期盼的眼神。這種眼神他看的太多了,就是這眼神,讓他和她都墜入無盡的深淵。
元佐抬手輕輕的晃動叔父的腿。
“叔父,您要信我,我自小長在宮中,阿諛諂媚,千張面孔,什么樣的事情我們沒有見過,若是似錦是這樣的人,我怎會傾情與她。
叔父,侄兒求你了?!?br/>
魏王睜開了眼。他本想訓斥德崇,男子漢若是終日沉迷于兒女情長,那還能有什么出息??伤挼阶爝厖s怎么也說不出。
他有什么資格,有什么臉面去訓斥他?
魏王抬手將德崇扶起,安置于旁邊的椅子上,開口道。
“夏承宗性情疏朗,只鐘情于書畫,人品正直,我信的過他的人品,想來他的女兒也必是錯不了?!?br/>
元佐不住的點頭。
魏王勾起了嘴角。
“我可以幫你去給你父親說,北漢之事,你可以去,可去了之后就憑你自己了?!?br/>
元佐歡快的應了一聲。
魏王收斂了神色,繼續(xù)道。
“我自來不喜歡朝堂之事,雖你父親給我封了中書令,可我還是什么都不會做,能幫你的也只有這種事關子嗣的兒女之事。若是有一日你找我助你爭權,那是萬萬無用,我絕不會出手?!?br/>
元佐重重的點頭。
“叔父放心,侄兒保證,此生只求您這一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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