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帝后自己寫的命本子,她投胎不喝孟婆湯,保留之前所有的記憶以及除了仙法之外的能力。
她這在凡間甫一睜眼,便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帝國太子。所在的國家本就是六國最強(qiáng)的一個,國強(qiáng)民富,父王更是一代明君,以法治國,以仁安民,國力強(qiáng)盛,百姓擁護(hù)。
等帝后即位之后,只要略施計(jì),率領(lǐng)他兵力足以碾壓其他幾國的軍隊(duì),打打仗,走個過場就可以了。
反正,下凡之后的她是男兒身,女兒心,定不會受美人計(jì)的影響。且他目的明確,親戚、宦官什么也不會左右到她。更沒有宮斗的擔(dān)憂。
可以,很完美。
這是帝后自己寫的命本子,可她不知道這命本子已經(jīng)被天君黃雀在后,給涂抹掉了。
她在凡間的命運(yùn)已經(jīng)是一片空白,憑她自由發(fā)揮。
帝後迫不及待的睜開雙眼。
還沒看清眼前是什么景象,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向自己的臉上鋪灑而來。
帝后試圖晃晃頭去躲避灑下來的東西,想伸手遮擋在眼前,卻覺得雙手像是被什么束縛了一樣抬不起來。
“救命……”
幾乎是出于條件反射,帝后呼出這么一句,聲音一出,就戛然而止了。
我怎么是個女孩子?
帝后心下大驚。
我不是吩咐司命星君把我寫成個男子嗎?怎么我是個女子?而且不是好的投胎嗎?這怎么是重生了。
這女兒身,亂世之中怎么與天君賭這一場?!
帝后心下陡然升起一股怒氣。
這司命星君長能耐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帝后死死咬著后牙床,可電光火石間,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不,司命星君的嚴(yán)謹(jǐn)是出了名的,定不會使這心眼子。該不會是……
天君逼著他改的?!
想到這一層,帝后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泄了出去。
他這個人怎么能這么無賴的!這么重要的賭約竟然還能做這種貓膩?!
帝后真是又氣又急,心下更是涼了個徹底。
涼了涼了。他一定是徹底把我的命本子改了。早知道,我就晚他一步下凡好了。我還是太單純了,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拿把剪刀剪嗯嗯。
帝后心下想著,臉上則眼見著就要被覆蓋上了。
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活命要緊喂!
“救命啊??!”帝后用盡渾身力氣,孤注一擲,大聲喊了出來。
結(jié)果,一泥土嗆進(jìn)了嘴里,又酸又臭,哽住了喉嚨。
帝后想哭,這什么命啊,怎么感覺剛來了凡間就要回去了。
“救……呸,呸……命……呸,啊……”帝后決定還是再掙扎一下下。
“??!”“啊………”
帝后面向的位置上方傳來了兩聲驚叫。
“快,救我……”聽見有人在附近,帝后將嘴里的泥土用力吐了出去,又喊了一聲。她感覺整個身子都被壓著,就快要喘不上來氣了。
許久,她隱隱感覺到身上壓著的重力在緩慢的減輕,雖然速度是有點(diǎn)慢……
臉上的泥土首先被扒了開來。
帝后勉力睜開眼睛,看見此時自己的身邊一左一右正跪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瞧著已是中年的樣子,穿了一身破舊的粗布衣服,臉上像是蒙了層灰一樣,暗淡無光。
而那個男人瞧著將將及冠的樣子,卻并沒有這個年紀(jì)該有的風(fēng)采。雖是面有懼色,但眼神空洞。他也是著了身布衣。
眸光下移,帝后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土坑里。
躺在土坑里……?
“這難道是埋尸現(xiàn)場?不不不,我若是被這兩個人殺了,他們豈會再把我挖出來?!钡酆竽X子飛轉(zhuǎn),絞盡腦汁卻也想不通自己先下所處的這個境地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帝后動了動胳膊,感覺到身上覆蓋的泥土已經(jīng)很薄了,就準(zhǔn)備趕緊從土里爬出來。
這在土里呆久了不知道會不會惹來什么晦氣。
可當(dāng)她用力的時候,發(fā)現(xiàn)整個身體都綿綿軟軟的,怎么也使不上勁兒。
“你這個閨女喲,死都死了,怎么又回來禍害我們母子了。”這時候,那個中年女子忽然停住了挖土的動作,反而拍打起帝后來,邊拍邊罵,“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和你爹的,你們兩個病嬌生下來就只能吃我的用我的。好不容易兩個都被我熬死了,我的苦日子終于要到頭了,你怎么就又活了……”
中年女子到這兒,竟放聲大哭起來。
“娘,別哭了?!蹦贻p男子一步越過帝后,跪在中年女子身邊給她擦眼淚。
中年女子哭的真切,一時間止也止不住。
聽這女子的話,帝后的心徹底涼透了。
好吧,下凡落了個女子的身就女子吧,偏偏落到一個病嬌身上。還落在了一個窮困潦倒的人家,這!可!怎!么!統(tǒng)!一!六!國!??!
帝后深吸了氣。
若是現(xiàn)在就自絕回去,以天君的性格斷是不會讓著自己,定是雙手一背,胸一挺,一臉得意的宣布他賭贏了,他滿腹韜略,經(jīng)天緯地,能力較我略勝一籌,也不會同意再賭一次。
既然這樣……還是博一博吧。
如何喚醒無知中年婦女的良知?答案自然是母性。
帝后雙眼一瞇,鼻頭一抽,抽泣起來。
“娘,娘……”
帝后現(xiàn)在這幅病弱女子的身子,聲音本就好聽,軟萌起來,更是叫人打心底里心疼呢。
可是,這個中年女子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娘,你懷胎十月才生下我,那么不容易。要不是我身體不好,我一定想辦法供養(yǎng)你啊娘,我要還你的恩情啊娘,救救我好不好……”帝后哭的很動情,臉上的泥土都活成稀泥了……
“早知道就喝藥不要你了?!敝心昱涌拊V。
……這母女關(guān)系可真的是不一般差啊。帝后很是頭疼。
“娘,孩兒以后好了,一定想辦法養(yǎng)你,不拖累娘。娘,我們家就剩我們?nèi)齻€人了,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br/>
帝后一邊伸手抹眼淚,一邊偷瞄這個中年女子和旁邊男人的表情。
只見中年女子已經(jīng)哭到脫力,斜倚著男子,眼神空洞,不停吸著鼻子。
而那男子則是在中年女子耳邊不知著什么,時不時眼神飄過來看上幾眼。
帝后從她這個“哥哥”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她這個“娘親”八成是聽自己兒子的話。也是了,家里的丈夫死了,自是要聽兒子的,但這兒子面相可不怎么好啊。
“娘,等我好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好不好?!?br/>
不管怎么樣,先從這土坑里出來,吃頓飽飯才是最重要的。
“我這個命?。 蹦镉H忽然大叫起來,她瘋了一般撲向帝后,一巴掌摑向她的臉。哭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帝后,好似餓狼一般。
帝后吃痛的哼了一聲,咬緊牙根。
她有些想發(fā)作,但理智叫她不要沖動。她狠狠咬著牙根,才勉力忍了住。
“等你好了,我就把你賣了?!蹦镉H拉著帝后的胳膊向外拖,使得是蠻力。
娘親和哥哥兩個人硬生生將帝后從薄土里拽了出來。
帝后這幅身子之前似得了什么大病,站也站不住。這兩個人這么一拉,更是渾身骨頭架子都散了,只得被這兩個人一路拖拉著帶了回去。
雖是免于被活埋而死,可接下來的三四天,帝后過的更加艱難。
因她剛回到這戶人家的茅草屋,就發(fā)起了高燒。
又因她之前“病死”過一次,這次醒了又病,很有回光返照之意,這兩位“至親”就沒有給她任何藥吃,生死由天的意思。
帝后一邊忍受著高燒帶來的發(fā)冷,咳嗽,干,甚至于抽搐,一邊在心里罵了天君整整三天。
在這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凡間,你改了我的命,好歹給我留個金手指啊。連個金手指都不給我!天君你個老混蛋,等我再遇到你,我弄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