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黏糊啥？怎么看你像一個男人，做起事來卻婆婆媽媽的，不痛快一點(diǎn)？我還打算把你的白菜分了，要是別人看見凍得都成凍疙瘩誰還要？”那人把娟姐的爸爸教訓(xùn)一頓，他才忽然明白李飛的爸爸硬要他進(jìn)來，原來是替他想好了，不用出門他的白菜也不用愁了！蘇娟的爸爸不再堅持，行動著對那人說：“大哥，我還不知道你該如何稱呼呢，能不能告訴我？我不能受了大哥的好處卻不知道大哥的大名，以后無法報答?！?br/>
    “我叫李玉東，你就叫我李哥吧，很多人都這么叫我?！崩罡绲购芨纱啵骸安贿^不要說什么報答，你就是個過路的，遇到難處幫一把算什么？以后不要說這樣的話，我聽不上來。”蘇娟的爸爸就默默記下，對李哥說：“李哥，我記下了，我叫蘇坤，以后路過我們那里就打聽我蘇坤，會編條貨姓蘇的沒別人，或者你就叫我蘇條貨吧，這名好打聽?！?br/>
    蘇條貨的名號確實(shí)很響亮，要不是他會這門手藝，家七八口人累死他也顧不過來。李哥說：“你會這門手藝怎么還出門？要我說快過年了，能夠吃飽飯就不要在出門了，這時候出門太受罪！”李哥也許不知道，冬天誰家還要條貨？誰家也不寬裕，過年才更要精打細(xì)算，而蘇條貨正需要花錢，編了條貨能變成現(xiàn)錢？蘇條貨就把自己的難處告訴李哥，李哥聽完就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雪這么打出去干什么？蘇條貨被李哥的舉動鬧糊涂了，但不一會兒蘇條貨就明白了，因?yàn)樵诶罡绲暮竺娓邆€人，都在胳膊里夾一個魚鱗袋，不是來買白菜是什么？蘇條貨心里一熱，連忙站起來打招呼：“各位大哥小弟，你們是來幫忙的吧？真是謝謝你們了，你們幫了我一個大忙！”別看錢不多，當(dāng)時就夠買二三十席肴肉的錢，那時候肴肉才兩毛多錢一斤！過來的人都知道，紅公事肴肉是主菜，可是要花一個大錢的，能不算大事？

    山里人就是實(shí)誠，連忙就七嘴八舌對蘇條貨說：“你的事李哥都對我們說了，你是男人，值得我們佩服！就說你這車白菜也是為了我們的方便才被隔住了，不然你還用的著送到我們家門口里？”大家就七手八腳把白菜卸下來，分成八份，正好一家一份。不過蘇條貨留了一手，拿出兩顆結(jié)實(shí)的白菜留下來。這樣蘇條貨碰到惡劣天氣，白菜反而賣得更快。..co切都處理好，蘇條貨就打算離開，說：“李哥我走吧，不要見笑，我挑出兩顆結(jié)實(shí)點(diǎn)的白菜給你留下，算作我認(rèn)識你這個朋友的見面禮吧！”

    蘇條貨拿出兩棵白菜，似乎是很小氣的作為，但為他想想就明白，今天這么大的雪，就是買點(diǎn)東西也不好帶，何況蘇條貨賣白菜的錢不能動，那是給弟弟娶媳婦用的，他的想法是兩座山到不成堆，但兩個人能到一塊，男人就應(yīng)該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有些是不必急于一時，只要人在事情就在，過后再來報答不失為一個大男人。

    李哥似乎在意料到，就哈哈笑道：“兄弟，你留下兩棵白菜就是為了報答我然后走路？報答我也可以，可你也得看看天呀？現(xiàn)在的天氣就叫‘人不留人天留人’，你覺得現(xiàn)在能走嗎？”李哥指指屋外，外面的雪更大，飄飄灑灑真如鵝毛一般，整個世界無暇潔白，蔚為壯觀。李哥說：“這么大的雪怎么走？別說你一個人走幾十里路，就是走十里你也被雪埋了，現(xiàn)在又起了風(fēng)，更是寸步難行，快老老實(shí)實(shí)在我這里陪我喝酒吧！”

    李哥說的不錯，呼嘯的北風(fēng)正肆意狂吹，仿佛要把人刮走，蘇條貨不甘心的伸出一只手去，狂舞的雪片就亂催亂打，竟然把手都打得生疼；偶爾的雪片擠進(jìn)屋里，雖然屋里的爐子正在熊熊燃燒，但雪花卻不肯就去，很大一會兒才化沒。李哥又說：“怎么樣，還要走嗎？”他已經(jīng)看出來，蘇條貨已經(jīng)喪氣了，這里的接進(jìn)十里的崎嶇山路就夠他走的，何況一路的艱險呢？蘇條貨只能對李哥說：“命里注定，我只好住下了?！?br/>
    山里人不缺粉條，蘇條貨又推來白菜，正適合喝閑酒，李哥就燉了一鍋?zhàn)影撞藷醴蹢l，在爐子跟前喝起酒來。農(nóng)村燒的都是站爐子，點(diǎn)的是無煙煤，就是那種無煙不起火叫渣碳的一種煤炭，比較便宜，從煤炭廠里兩塊錢就能推一大車子，但到了家里就不是這個價，至少要翻一番。當(dāng)然這都是玩力氣的活，賴一點(diǎn)的人就連想也不用想，只有花錢買高價煤炭。

    看到李哥也是燒的渣碳，但爐口卻比自己的要大得多，屋里也就似乎比自己家暖喝一些，于是問：“李哥可真舍得燒炭，莫非不花錢？你的爐口子比我的要大一倍，趕上公事用的爐口子大了！”他又想起弟弟的公事，兩個爐口子沒有一二百斤碳就不夠燒，自己家里的碳就有一二百斤的缺口，如今的天氣這樣，不要說家里用，就是公事用完后，能擦過年去就算燒好香了，路不好走，又沒法再來推碳！

    李哥笑了笑，對蘇條貨說：“兄弟，不瞞你說，炭廠里有我的一個朋友，專管往外發(fā)碳，本來咱也不想占公家的光，但是廠子里領(lǐng)導(dǎo)卻給他寫條子，并且暗示來的人是他的什么親戚，要他照顧點(diǎn)。在他之前換過兩個管事的人，他打聽才知道就是那兩個人頭腦不夠靈活，才被撤換的，于是就知道該怎么辦。我的朋友又不傻，對自己的知己朋友就也不慢待，該照顧的就照顧……我的碳就是借領(lǐng)導(dǎo)的指示捎帶著批出來的，基本是白燒炭！”

    怪不得說“城里有人好做官”，有關(guān)系了就是燒炭也便宜。蘇條貨嘆氣說：“現(xiàn)在不管干什么事，只要有人了就好辦，你就說賣豬吧，一年才養(yǎng)一頭豬，到食品站里去賣，他們就刁難你，一級二級三級他們隨口一說，誰敢爭辯？有一次我碰上我們那里一個當(dāng)家的，因?yàn)槠綍r都很熟，所以豬雖然不算好，也就給劃了一個二級，但我已經(jīng)很知足，沒刁難已經(jīng)很高興，而且劃得又不低，不吃虧就算沾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