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安七揉了揉松弛的眼睛,渾身的酸痛感時不時地襲來。
這一切都真實的不像話。
明晃晃的墻壁映入她的眼簾,安七睜大眼睛望望四周:白花花的病床,藍白條紋的病服,消毒水的氣味。
這難道是……
醫(yī)院!
她明明記得自己快要淹死在海里了,怎么會……
“醒了?感覺怎么樣?”熟悉的男聲響起,男人清澈耐看的俊容,也連同出現(xiàn)在安七面前。她抬眸看了看他,沒有急于回答,愣愣的沒有動。
眼前人還是眼前人,只是比之間消瘦了些許。
不可能……不可能……究竟她的死是夢一場,還是她沒死是一場夢。
“為什么尋死?”莫笠笙不理會安七的不作答,悠悠地拋出話題,深邃的眉緊皺一瞬又陡然松開。
或許是太多誤會縈繞于心底,想要解釋卻發(fā)現(xiàn)無從說起。
“我……”安七動了動有些干裂的唇,只吐出了一個音節(jié)。
“難道你尋死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別人?”
“是我看錯了你?原來你是一個輕視生命的人?”
莫笠笙的語氣很重,眼底的怒意也漸漸浮現(xiàn)。安七被問的啞口無言,眼里已積起淡淡的霧氣。
不是的……不是的!
當一切解釋都被賭在喉嚨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最磨人。
好像莫笠笙也借了東風,只是輕輕一拉,安七就撞上了他結實的胸膛。他
迷迷糊糊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傾訴:
“倘若不是漁船路過,救了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你,你是不是就想撒手人寰,留我在這個紛擾的世界里兜兜轉轉,苦苦尋覓你……”
莫笠笙的聲音帶有些委屈的意味,緊緊環(huán)著安七。
這一次,他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等她蘇醒的過程太難熬,聽到她病危的時候太戳心,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太心疼。
兩行清淚劃過安七的臉頰,悄然落下。她支支吾吾地說:
“原本我沒想尋死,”安七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楚念她說…她說她和你門當戶對…我根本配不上你…”莫笠笙放開了她,輕輕吻了吻她雙頰的淚痕,溫柔地撫過她的黑發(fā),放到耳邊。
“起初,我只是因為你沒告訴我楚念這個人而生氣。直到‘門當戶對’此類的字眼,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我什么都沒有……”
“你是富家子弟,而我只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小爸媽為了供我讀書,到處借錢…又因為還不出錢,追債人把我爸打到重傷入院……這些年才不斷舊病復發(fā)的…”
說到這兒,安七有些哽咽,不停有淚珠順著臉頰落下。
“原本,我只是想和你大吵一架,讓你覺得我不可理喻,就不再喜歡我了……雖然很痛,但長痛不如短痛,我不希望有人因為我再付出什么更多的…但是在路上…我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說我爸在剛剛咽下了最后一口氣…離開了人世……我媽也因為傷心過度而暈倒了……”
安七捂著臉痛哭,這種失去至親的人的痛苦,比死還難受。莫笠笙撫拍著安七的后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或許,她只是一時承受了太多,想要結束這一切悲劇而已。
莫笠笙再次將安七摟進了懷里,緊緊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擁入自己的骨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