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林大道——
程普抓著張逸的手,身后四個鏢師抬著張儀的尸體,其余的鏢師是前呼后擁,一起朝前走去。
腳下的路,還算是平整寬闊,看上去至少能容下兩輛馬車通行。偏偏因為霧氣彌漫,目力所及也就是十幾步。實在不好走!
這一路,陰風呼呼,即便大家服用了所謂的,還是感覺四周颼颼的冷風。讓人毛骨悚然。
大家湊到一起,一個個面色警惕,更有幾人手中握著一個小袋子,不時的從中抓一些五元香的香灰往路上撒。
雖然道路寬闊,遵照程普的囑咐,大家只沿著道路一側(cè)通行,所謂人鬼殊途,大路通天各走一邊。至于是否真的如此?誰也說不準,反正照著做就是了。鏢師們手里握著佩劍佩刀,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這些凡人武器,對付陰魂陰獸面前,也不知是否有用。但大家出于習慣還是緊緊握著,壯壯膽氣也是好的!
“少爺,你沒事吧?”
程普感覺到張逸的手心不斷冒出的冷汗,頗為關(guān)切的問道。
張逸小臉煞白,但是卻沒有后退之意,嘴里說道:“沒事!程叔叔,我不怕!”
神色堅定,讓人暗暗為之納罕:一個才六歲多的孩子,竟然如此大膽,真是少見!看看四周的那些鏢師,甚至還不如這個小孩,于是不禁對張逸有了不一樣的敬意。
越往前,霧氣越發(fā)的濃重,甚至遮天蔽日,雖然還沒日暮,但卻似乎已經(jīng)進入黑夜。雖然對于程普他們來說,修武到如今的境界,黑夜看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迷霧卻是十分凝重,只能看清自己的腳尖之前數(shù)尺而已,行速越發(fā)的慢了幾分。
不知是陰風還是鬼物,四周傳來怪異的聲響,讓人更添了了幾分的恐怖。走了半天,忽然前邊傳來一陣陣的金鐵交戰(zhàn)的聲響。
眾人忙圍作一團,將張逸護在中間。再行走幾步,迷霧似乎淡了一些,卻見一片茂密的林子擋在面前。道路一直望著密林深處延伸。仿佛一頭巨獸似乎在張開大嘴,等待將進入之人吞噬。
道路兩旁全是一些森森的白骨,不知是人是獸。幽暗的夜幕下,似乎有星星點點的鬼火在隨風飄移。
金鐵交戰(zhàn)之聲從林子中傳來的。
“大家小心戒備。護住少爺,咱們慢慢前行!”程普做出安排,鏢師們自動的分出兩人在前邊搜尋。前后隊相隔不過數(shù)米。
咦!這里似乎有一個受傷之人?走在隊伍前邊的鏢師似乎有些發(fā)現(xiàn)。
眾人上前一看,果真在林畔道路一邊,有數(shù)人坐臥在地,看其裝扮,其中有道有僧也有俗,都是些江湖修士,其中有玄修也有武修,不乏練氣中高等階的存在。有的抱著殘肢呻吟,有的趺坐療傷。
“程鏢頭,這些人不就是前兩天在三江口聚集的江湖人士嗎?他們怎么會到了此地,而且看來經(jīng)歷著一場大戰(zhàn),似乎頗有傷亡?”鏢師中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而對方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程普一干人等走過來。那邊甚至有一個閉目打坐的道人對同伴說道:“又來了一幫送死的!”
有人似乎認出了程普等人的衣著?!翱春孟袷氰F威鏢局的人”
走近了,終于看清楚了這幾個人的臉,程普還是容易分辨其中一些江湖人士,乃是他的舊識。
對面一個中年青衣道人似乎傷勢較輕,被靠著大樹,調(diào)息。
程普上前抱拳,稱呼道:“道長請了!”
那道人睜開眼睛,看到程普,面色慘然道:“原來是鐵威鏢局的烈風狂劍程普!你也逃出來了?”
“逃出來?”程普一時不明所以,但還是客氣的笑道:“您是華山劍宗的符道長吧?十幾年未見了,你們怎么會再此處?”
符中陽乃是華山外門一個執(zhí)事弟子,練氣中階修為。雖然在華山劍宗中是個小腳色,但為人卻是十分正派。負責一些采辦俗務(wù)。十多年前,程普走鏢到北方,曾經(jīng)與他打過一些照面,算是舊識。
尚未等符中陽回答,程普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老熟人。在離符中陽不遠處,一個斷臂和尚正背靠著一塊巖石,兀自調(diào)息,面色蒼白沒有血色。
“這不是道正和尚嗎!”
年輕的鏢師們雖不認識其人,但其名卻早聽過,此時聽得程普驚呼其名,大家不免面露訝異。道正和尚在北方江湖也是赫赫有名,據(jù)說乃是懸空寺的虛空大師坐下的大弟子,修為已經(jīng)練氣后期。尤其是一身煉體神功,刀劍難入,有鐵臂銅頭之稱。算是北方仙林江湖中數(shù)的上的高手之一。
如今他的右臂似乎被妖獸啃掉,只剩下半條,衣衫上更是沒有一處完好,露出其中的肌膚有極深的爪痕,其上血跡斑斑。
“原來是鐵威鏢局的程鏢頭!”道正和尚翕動了下眼皮,無力的閉上,繼續(xù)調(diào)息打坐。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程普暗暗心驚,這么多的高手全受到嚴重的創(chuàng)傷,看來定是一場驚天大戰(zhàn)啊!
符中陽凝視著程普等人,似乎發(fā)現(xiàn)他們從外走來,而非林中走出。疑惑的看著程普道:“道友這是從外邊趕來的?……”
程普會意道:“正是,我等有事要前往魂林,所以……”
魂林?
符中陽面露難色,而后淡淡道:“程鏢頭,勸你還是乘早帶人離去的好,那里如今已經(jīng)真正的兇險之地,我等就是從前邊撤下來的?!?br/>
“怎么?撤下來?真的發(fā)生了大戰(zhàn)了?”程普面露訝異,但是身在此處,必須要弄清楚發(fā)生什么事才好決定。
“莫非前邊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
程普一邊問,一邊目光掃過在場的數(shù)人,其中不乏一些認識的江湖人,甚至還有一些聚仙莊,雙龍幫的弟子。
這些人,不管正邪,大家全是臉色灰暗,分散在林子外的空地上。大多數(shù)受了嚴重內(nèi)傷。
符中陽算是好一些,前胸有幾個大傷口,綁著繃帶。面容還有些血色,身體也還完整,很多人缺胳膊斷腿的。
恐怖的場景,讓眾人不禁為之膽寒,大家神色凝重,對著在場的一個個修士武者,實有慘不忍睹之感。
程普也發(fā)現(xiàn),這些人除了少數(shù)是武士,更多的是練氣修士,有修玄的也有修武的,和比他的修為相比也不曾多讓,甚至有幾個比他要高上數(shù)個層次。
“你真的不知?”符中陽看著程普,反倒是神色訝異。
程普搖頭面色鄭重的說道:“這兩天,我正好有事外出,今日也是機緣巧合才到這里。實在不知,請道長賜教!”
哎!
符中陽長嘆一口氣,捂著帶著血跡的傷口,咳嗽了好幾聲,說話似乎有些吃力:“這…..恐怕是有史以來我們仙林最大的浩劫了!”
那邊道正和尚似乎聽到了符中陽所言,頗有同感,暗吐了口氣,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
聽完了符中陽的解釋,程普已經(jīng)有種芒刺在背之感。好在自己是晚到,若是早到一日,說不定會和他們一般深陷其中!
在程普尚未還過神來之時,符中陽又是長聲一嘆:“這上古殺伐大陣面前,生命有如蟲蟻草芥,上百江湖仙林高手,頃刻間身隕,有的尸骨無存。我等因為修為低,只負責外圍掠陣,這才逃得一命。而那些高手們卻是逃生的機會也沒有啊…..”
程普忽然想到什么,問道:“道長,你可看到我們鐵威鏢局有參與其中?”
符中陽卻是搖搖頭,似乎已經(jīng)無力再說什么。閉著眼睛兀自調(diào)息了。
“逃得一命算是僥幸了,哪還有時機去看是何門派!”那邊一個江湖修士抬頭看了程普一眼說道“先前大霧彌漫,林子中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探知身前左右數(shù)尺,根本無法看清!不然,這一仗我們也不會如此之慘!”
“不過,我倒是聽說一個叫秦峰的人十分厲害,竟然帶人沖入了玄門,好像是張家的一個高手,雖然傷的很重,但是卻很幸運??!”那人說完,也閉目不再言語了。
“什么?秦峰?”程普面色大驚!
“秦叔!”張逸一聲慘呼,還未等的大家反應(yīng),推開了眾人,朝著密林飛跑而去!
程普一看忙叫著道:“少爺!快拉住少爺!”
幾個鏢師反應(yīng)夠快,一個箭步上去抓住了張逸的手,將他扯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找秦叔叔!”張逸仿佛發(fā)了瘋一般,掙扎起來!
林子外邊,程普沒有決定馬上離去。張逸雖然冷靜了下來,不再往林子里沖,但是卻也沒有離去的意思。大家自然不好自己離去。于是程普決定,大家在林子外等候。商議之后等待明日午時,陰氣漸漸散去之后,再嘗試往里探尋。
“少爺,秦總管法力高深,估計會吉人天相。剛才你也問過了,那人說他帶人沖入了玄陣之門,理當沒有收到了什么沖擊?!钡浅唐账詤s連他自己也安慰不了,上古殺伐大陣,誰知道這里邊會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危機?【到此,第一卷前傳部分漸漸接近尾聲,所有的鋪墊將在正傳中繼續(xù),豬腳開始走到臺前】